你能想象天天活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敌人就上门”的恐惧里吗?在黎巴嫩南部挨着边境的卡夫尔舒巴村,剩下的几百个村民天天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从1948年到现在,他们一次次被炸平家园,一次次重建,又一次次被迫逃离,折腾了几十年,现在他们连“解放”的念头都没了,就想安安稳稳待在自己家里。
现在以军说要在黎以边境建缓冲区防真主党,整个黎巴嫩南部都快空了,卡夫尔舒巴刚好就在计划里的缓冲区范围内。晚上几百码外就是以军的营地,天一黑他们就会进村搜房抓人像逛自家院子一样随便。退休警官瓦利德指着窗外的山说,没雾的时候就能看到以军在上面盯着你,你脑子里全是“下一秒就要来敲我门了”的念头。
72岁的侯赛因家是离以军阵地最近的那批,最近几天以军刚搜了他附近三所房子,把房主都赶出去了。现在整条街就剩他、他老婆,还有两只猫和几只喂熟的流浪狗。他说现在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踏踏实实睡一整夜,不用提心吊胆攥着心等到天亮。
村民们都摸出了保命的经验,就是尽量当小透明,别让以军注意到自己。侯赛因说这就像上课怕被点名的懒学生,缩在角落避开老师的目光就行。他老婆说上次以军进街区那一晚,一家三口整整三个小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动不敢动。
现在天上战机轰,地上机枪响,这些声音天天绕着村子转,就是这场没人想要的战争自带的背景音。以军早就放话,要拿下整个黎巴嫩南部,赶跑几十万他们认定是真主党支持者的什叶派居民,建他们说的防御缓冲区。卡夫尔舒巴其实是个异类,这里大多是基督徒、德鲁兹派和逊尼派,村民一直说自己中立,死也不肯离开老家。
以军之前联系过当地的市长,说只要不让流离失所的什叶派进来,也不让真主党用村子当据点,就能留在这里。卡夫尔舒巴的市长卡德里说,前段时间以色列国防部还给我打电话,说不答应的话就逼我们走,直接把村子推平。换谁遇到这事都没得选,只能先答应下来,可就算这样,中立也没换来平安。
战争刚开头的时候,以军轰炸就炸死了三个人,一个警察两个牧羊人。有次午夜以军进村,闯了三户人家审人,还把一个人扣在前哨站关了一夜才放。没过几天,隔壁村一个15岁的孩子出门看动静,直接被以军开枪打死,那孩子还是侯赛因的远亲。
村民大多靠种地吃饭,以军拦着不让去边境边上的农田,黎巴嫩官方说,还有不少田地被白磷弹炸了,几千棵树和植被全毁了。之前黎巴嫩军队早就奉命令撤走了,就算村民给士兵找住处管饭,也留不住人,卡德里说,我们就想让自己国家的军队待在这,现在连这点都做不到。现在全村人天天都悬着心,就等着,不知道以军什么时候闯进来,不知道下次炸弹落在哪。
81岁的市长卡德里,从1948年以色列建国那会就在这生活,眼看着原本好好的青山田园变成了战场。1967年以色列占了戈兰高地之后,慢慢蚕食这里的土地,把村民种小麦橄榄的地都切断了。1969年因为武装从这里发动对以袭击,以军直接炸了村里17所房子,后来黎巴嫩内战的时候村子几乎全毁,还被亲以民兵占领,退休警官纳赛尔不肯被强行征兵,直接被关了一年。
好不容易把房子重建起来,1982年以色列又打过来占领了这里,逼得大家再一次逃跑,直到2000年真主党把以军赶出去,村民才敢回来。2006年以军和真主党开战,卡夫尔舒巴又被完全摧毁,村民咬咬牙又重建了一次。2023年战争再打过来,一下子死了27个人,四分之三的村民都逃去别的地方了。侯赛因说,我这一辈子大半时间都在被迫离开家,太折腾了。
现在整个村子就剩五百多个人,只有原来两千居民的四分之一,年轻人早早就走了,要么去贝鲁特找机会,要么直接离开黎巴嫩,好多房子空着没人住,荒得不像样。卡德里坐在村委会的楼里,围着木炉喝咖啡的时候说,早年我们还有解放巴勒斯坦的宏大梦想,也愿意出力,后来梦想缩水了,就想解放我们自己的土地。现在我们啥都不想解放了,就想安安稳稳待在自己家里,别再让我们走了。
现在大家聊天,绕不开的就是以军要长期占领南部的事,住了一辈子的老人都累了,见多了也就这样了。有老人说,现在以色列玩的就是两套方案,一套是加沙那样,直接把城市夷平,不让人回来,另一套是约旦河西岸那样,慢慢折腾,人还留在原地,但天天都要怕袭击。以色列对黎巴嫩南部大部分地方,肯定会用加沙那套,我们卡夫尔舒巴,大概就是西岸那样了。
对侯赛因来说,现在他能做的抵抗就一件事,不管怎么样都不离开自己的家。他说很多人都在说民族主义,那到底是什么,是飘着的政治口号吗?在他这里,民族主义就是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地,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记忆。不管谁来管这块地方,只要我还留在这,谁也拿不走我黎巴嫩人的身份。
现在整个黎巴嫩已经死了超过一千三百人,一百多万人流离失所,以军的缓冲区计划,说白了就是逼着南部的人永远回不来,不少人说这跟种族清洗没区别。折腾了几十年,从满怀理想到只求安居,这些村民的愿望简单到让人心疼,却连这点都没法实现。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他们能做的,只有一天一天撑着。
参考资料:央视新闻 探访黎以边境黎巴嫩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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