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号主旨★
欲知日本,先知日军
铭记历史,谈兵讲武
编者按:本连载是日本海军“天津风”号驱逐舰末任舰长森田友幸的战争回忆录,从一名日本海军基层军官和舰长的视角,剖析了日本海军在战略战术上的缺陷,记录了“天津风”号驱逐舰最后的战斗历程。欢迎关注太平洋战争的战史爱好者阅读品评,希望获得您的喜爱和支持,也请各位粉丝朋友们为本号加注星标,持续阅读后续精彩内容!
前情提要
自从“天津风”号被美军潜艇重创,被拖往西贡修理后,便没有正式舰长到任,由其他军官兼任,而森田友幸在调任该舰水雷长后,很快又升任舰长,以25岁的年龄就任驱逐舰舰长,创造了日本海军人事任命的一个特例……
第七章
驶入魔之海
3月18日10时,船队会议在实里达的第十方面舰队司令部会议室召开,各船长、各舰长出席。会议就ヒ88J船队的编成、航路计划、航行队形、船队速度、通信体系、敌情、遭遇敌人时的战斗要领、受损处置等事项,进行了细致协商。
01
船队出港
船队部队指挥官定为第11海防队(海1、海130、海134)司令平野泰治中佐(海兵52期,搭乘海134号)。命令各船于3月19日12时前在新加坡海峡东口锚地集结,船队出港时间定为13时。
船队会议确定的航行队形与各舰占位,如图所示。
“天津风”号在出航前夜(3月18日),应方面舰队委托,在船底装载了约10吨钛、钼等稀有金属。虽然当时并不是迫切需要,陆上仓库有堆积如山的袋装砂糖,对方让我们能装多少装多少,于是我们带上了七袋。没想到,这批砂糖在后来起到了极大作用。
话题稍偏。“天津风”号于19日9时告别长期停靠期间承蒙关照的方面舰队与造船厂,精神抖擞地驶离实里达军港,前往船队集合点。我将这片或许再也不会见到的景色,深深烙印在眼中……
19日中午12时,所有船只在集合点——霍斯堡灯塔以北海面集结完毕。
船队指挥官下达命令:“编成航行队形,基准船为‘阿苏川丸’号”。各船各舰刚开始占位运动,“沙捞越丸”号不慎触雷,船底附近发生爆炸并进水。船员拼命进行防水堵漏,但遗憾的是,该船最终于21日沉没。这艘船曾是1月17日美军机动部队袭击下ヒ87船队唯一的幸存船,被称为幸运船,这一次却没能延续好运。
该船载有重油4400吨、生橡胶690吨、锡116吨,连同货物一同沉没,实在令人惋惜。尽管推测水雷是由飞机投下的,但当时方面舰队的实际情况是,甚至连在船队集结前进行泊地扫雷的兵力都抽调不出来。
将“沙捞越丸”号移出船队后,剩余船只重新编成队形,于下午1时迈出北上的第一步。船队速度仅为7节,让人深深感到前路漫长而遥远。
为了避开敌潜艇,航路尽可能靠近马来半岛沿岸,水深大致在20米左右。
因船队速度较慢,未进行之字机动,一味持续北上。24日15时,船队在第一处停泊点——法属印度支那卡莫角300度方向、10海里处、水深约10~20米海域抛锚,让船员休整并进行舰艇检修。
到这里为止,海面一如预期平静,但明天就要正式踏入“魔之海”了。
02
关于海防舰
在此介绍以下担任护卫主力的海防舰。
如前所述,日本海军以整备舰队决战兵力为至上目标,对建造以海上护卫为主要任务的海防舰态度消极。1937年才终于建造了占守级4艘(标准排水量860吨,速度19.7节),主要任务是保护北太平洋渔业。
1941年1月,根据战时建造计划,开始建造择捉级30艘,但仅完成14艘。开战后,转为建造吸取实战经验的新型御藏级(排水量940吨)15艘。随着战局变化,为缩短工期,又改为战时急造型:第一号型(丙型)、第二号型(丁型),方针变成“能造多少造多少”。
到战争结束时的建造数量如下:
一号型(舷号奇数):66艘
二号型(舷号偶数):68艘
标准排水量均为745吨。主要区别:
一号型主机为柴油机,最高速度16.5节;
二号型主机为蒸汽轮机,最高速度17.5节。
虽然两者仅有1节的航速差距,但柴油动力的续航里程要比后者长2000海里。两型海防舰的武器装备完全相同。
■1944年2月丁型海防舰首舰第2号海防舰在进行海试,丙型和丁型海防舰是日本海军在战争后期大量建造的护航舰艇。
言归正传。
作为舰长,在进行这种长期战斗航行时,必须在对敌人警戒万无一失的同时,让乘员得到休息,并采取最佳措施,确保在关键时刻能发挥最大战力。
为应对此类情况,制定了所谓的“哨戒配备”制度,分为舰内第一、第二、第三共计三级哨戒配备。
第一配备:等同于战斗配备,是最强的即时应战态势,但长时间维持会累积疲劳。
第二配备:两班轮换,当值人员可进行应急射击、投放深水炸弹;非值班人员无部署可进行休息,但休息并不充分。
第三配备:最缓和的三班轮换,当值人员主要负责瞭望警戒,非值班人员通常可离开岗位睡觉,是最能持久的配备。
各级配备均设哨戒长,指挥当值人员,保持高度警惕,尽早发现敌人,遇有异常立即处置并报告舰长。
哨戒长一职由航海长、炮术长、水雷长这三名军官轮流担任,他们虽说都是精明强干的军官,但在执行哨戒值勤期间,除非有特殊情况,舰长从不离开舰桥。
这是因为一旦哨戒长的初步判断失当或产生疑虑,往往会导致应对迟缓,使我方陷入不利境地;而舰长守在身边,便能立即接过指挥权。
考虑到这一点,作为舰长,无论如何都需要拥有极其强健的体力。
船队从新加坡出港,航行约600海里抵达卡莫角锚地,整整用了五天。部分原因是船队刚编成时通信联络不畅等,但全程未遭遇一次敌人,却比预定晚了近一天,这一点值得反思。但从另一面看,也正因这段平稳的航行,乘员才逐渐熟悉航海与值班警戒。
03
驶向魔之海
3月25日6时,船队出港,整队航行。以左侧的卡莫角为转向基准,大幅迂回,取航向55度。这条航线大致与法属印度支那南岸平行,航程约550海里。
法属印度支那南岸西半部分是湄公河河口三角洲,海岸平坦,海水较浅,陆上缺少明显的参照物,难以通过陆测确定舰位。从午后起,西北风超过10米/秒,船队行进迟缓。
26日6时左右,风力稍缓。10时,船队驶抵西贡外港圣雅克近海。按计划,在此将与在新加坡加入船队的“荒尾山丸”“西贡丸”“天长丸”号3艘货船分离;剩余运输船为“凤南丸”“阿苏川丸”“海兴丸”号3艘。
圣雅克港、西贡,对“天津风”号的船员来说是难以忘怀的土地。如前所述,前一年(1944年)1月16日,该舰遭美军潜艇鱼雷击中,舰首断裂沉没,舰尾漂流8天后被驱逐舰“朝颜”号救助,经6天漫长拖航后抵达圣雅克,可谓是九死一生、喜极而泣的港口。
之后在西贡(今越南胡志明市)修理了10个月,那是一座整洁雅致的城市,未受战火摧残,当地居民(以安南人为主)勤劳肯干,乘员们也得到了充分休整,留下了诸多回忆。
从圣雅克出发的20号驱潜艇(450吨)加入护航,护航舰增至8艘。
船队向左修正航向5度,计划尽量贴近帕达兰角航行。船队从浅海逐渐驶入深海,海岸渐渐变成陡峭悬崖,水深很快达到60米。
这里是潜艇绝佳的作战海域,船队的气氛骤然紧张。
27日9时,在船队右后方13000米处发现1架美军B-24侦察机,开始尾随跟踪,令人烦躁。为了威慑敌机,我舰主炮发射2发炮弹。敌机暂时消失,但很快又出现了。因距离过远,射击无效,炮弹宝贵,便不再继续射击了,只能任其如影随形。
面对如此情形,我心中不禁惋惜:若是有己方直卫战斗机该多好。船队动向无疑被侦察机实时通报给美军的飞机和潜艇,我方只能加强警戒。
10时左右,船队抵达帕达兰角西南3海里海面,海防舰在外围掩护内侧运输船,试图突破这片危险海域。在海角的悬崖下,日本船只搁浅、遗弃的残骸接连可见。
没有武备的运输船遇袭沉没时,都会拼尽全力冲向附近的浅滩或岸边,以保全人命与货物。眼前这些船只的残躯里,恐怕还留着战死船员的遗体。这般凄惨景象无以言表,令人毛骨悚然。我深切痛感:海上运输被破坏到如此地步,日本已毫无胜算。
没有沉浸感伤的时间。虽然平安通过帕达兰角,但美军侦察机仍紧追不舍。警戒从早上一直保持在可立即战斗的第一配备,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降为第二配备。
15时,船队通过法属印度支那东岸首屈一指的良港——金兰湾口。这座天然良港历史悠久,可追溯至明治时期:1904—1905年日俄战争时,它是驶向海参崴的俄国波罗的海舰队38艘舰船在远东的最后停靠港,长期属于法国殖民地。太平洋战争中被日本占领,海军常在此停靠,但失去制空权后,这里也不再安全。
船队在迎敌的紧张中紧绷神经,18时过后,绕过洪隆岛驶入芽庄湾,20时在湾内临时抛锚,紧张情绪暂时得到缓解。
芽庄是法属印度支那东岸最大的渔港。抛锚后不久,有当地渔船靠近,分给我们新鲜的海鱼,久违的鲜鱼刺身让乘员们仿佛重获新生。
“天津风”号的燃料消耗比其他舰艇大,若不趁此时补给,恐将无法航行。在得到船队指挥官许可后,我舰靠泊“阿苏川丸”号,加满重油。
连日连夜的持续紧张,乘员们疲惫不堪。为了备战,我尽量让大家休息,将警戒配备改为第三配备,保证睡眠。
28日8时,船队养精蓄锐,驶离芽庄。此时,1号海防舰与9号驱潜艇加入,护航舰达到10艘。这两艘舰此前护卫ヒ88I船队,3月5日在土龙东北遭袭,船队全军覆没,后驶入此地停泊。
船队重整队形开始北上,不久后10时30分刚过,1架似乎一直在等待攻击时机的B-24全速来袭。各舰开火间隙,敌机集中攻击最大的“阿苏川丸”号(6925总吨),投下炸弹,2发命中舰桥后部甲板并引发火灾,火势迅速扩大,该舰于10时50分沉没。位置:北纬12度33分,东经109度22分。9号驱潜艇负责救助船员。
不久,1架己方战斗机出现,与伴随B-24的P-38战斗机展开空战,但被火力占优的P-38击落。
喘息未定,海防舰26号发现潜望镜,随即展开深水炸弹攻击,先发制人地压制了潜艇的鱼雷攻势。海26号报告称击沉潜艇,但美方资料显示该潜艇仅受创失去作战能力,返回基地修理。
怀着对“阿苏川丸”号的惋惜,船队继续北上。接近正午,船队驶近仅次于帕达兰角的险地——瓦雷拉角,气氛再度紧绷。这里必定有潜艇埋伏,可我方探测能力不足。
12时20分,突然在“天津风”号右前方40度、600米处发现两条鱼雷航迹,直指“凤南丸”号。
我急忙鸣笛警报,船员们只是转头看向我舰,好不容易注意到鱼雷,却已来不及规避。两发鱼雷全部命中“凤南丸”号(5542总吨),舰尾断裂。该船凭借余速冲向左岸礁石搁浅,船员被海防舰84号与“满珠”号救起。沉没位置:北纬12度40分,东经109度27分。
潜艇显然突破了警戒圈,近距离对运输船发射了鱼雷。对方实在太过轻视护航舰艇,若不反击,只会更加被瞧不起。“天津风”号决心实施反潜攻击,急速驶向鱼雷发射海域,投下10枚深水炸弹。虽有报告称“观测到重油泄漏”,但战果无法确认。
14时30分,船队通过瓦雷拉角,但美军侦察机仍持续跟踪,船队动向对美方完全透明。若继续沿近岸北上,很可能成为潜艇猎物。正在思量之际,夜幕降临,19时过后,左侧陆地山丘上升起疑似烽火的火光,我当即判定近岸航路危险,改为外海航路。
(未完待续)
下期预告
在驶离芽庄后,船队不断遭到美军飞机和潜艇的攻击,最后一艘运输船也被击沉,残余的护航舰只能整队向海南岛前进,一路上依然遭到美军追杀,在海南榆林港也不敢久留,继续向香港逃亡……
各位看官如果还有什么想看的故事,欢迎给我们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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