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胡兰成年谱》《梁漱溟往来书信集》《今生今世》及百度百科等相关历史档案
1950年春末的一个清晨,浙江温州城外的渡口上,一个中年男人提着一只旧皮箱,混在赶早市的人群里,登上了开往上海的客轮。
此人名叫胡兰成,1906年生于浙江嵊县,曾在抗战期间出任汪伪政权宣传部政务次长、行政院法制局局长等要职。
1945年日本投降,他改名换姓,从武汉逃往南京,又从南京辗转上海,再从上海一路南下,最终藏身温州。
在这座沿海小城,他化名"张嘉仪",自称是河北丰润张氏后人,在温州中学以教书为生。
这一藏,就是将近五年。
五年里,胡兰成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身份。他结识了温州文化圈的刘景晨、徐步奎等人,也与浙江大学词学教授夏承焘有过往来。这些人只当他是一个因战乱流落在外的落魄文人,对他的文采颇为赞赏。
胡兰成在温州期间,完成了一部名为《中国文明之前身与现身》的书稿,这便是后来《山河岁月》的雏形。
平静的日子在1950年初被打破。
学校委婉暗示他主动辞职。虽然还允许他暂住宿舍,但这个信号已经足够清晰。更让他不安的是,此前在雁荡山教书时,他曾遭遇过一次大规模清查,虽侥幸蒙混过关,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始终没有散去。
就在这时,一封来自北京的信送到了他手上。
写信人是著名学者梁漱溟。信中提及北京的学术氛围正在逐步恢复,也隐约透露出,若胡愿意北上,或可在学术机构谋得一个合法身份。
这封信让胡兰成看到了一丝光亮。
距日本投降已近五年,或许时局真的松动了,或许他能在新政权的框架下谋得一个合法身份,不必再这样东躲西藏、提心吊胆地活着。
他买好了去上海的船票。临行前,给温州的几位朋友写了告别信。信中,他用了一个隐晦的比喻,将自己比作化身白衣秀士的蛟龙,蛰伏已久,终待时而动。
朋友徐步奎回信说:风雨时至,蛟又乘水而去,世人才会惊觉。
客轮缓缓驶离渡口,温州城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模糊。胡兰成站在船舷边,望着越来越远的岸线,海风从温州湾外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他计划先到上海,见几个旧识,打探一下风声,再北上进京。
他当时还不知道,这一走,将再也回不来了。
【一】嵊县出身,乱世投机
胡兰成这个人,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
1906年,他出生在浙江嵊县胡村,家里穷,兄弟多,父亲靠种几亩薄田勉强糊口。村里人都说,这孩子眼睛活,嘴皮子利,将来不是个老实种地的命。
他们说对了。
胡兰成从小读书极快,过目不忘,十几岁就能写一手漂亮的文章。可家里供不起他继续念书,他只能靠着一股子聪明劲儿,四处钻营。
二十岁出头,他辗转进入燕京大学旁听,没有正式学籍,却混迹于各路文人之间,练就了一套能说会道、左右逢源的本事。
1930年代,他进入国民政府任职,后来又辗转进入汪精卫的政治圈子。
1940年,汪伪政权在南京正式成立,胡兰成凭借文笔和口才,一路升至宣传部政务次长、行政院法制局局长。
彼时的他,西装笔挺,出入高档场所,手握实权,风光无限。
可这风光,是踩在无数人的血泪上换来的。
汪伪政权期间,胡兰成主持宣传工作,为日本侵略者的统治摇旗呐喊,写下大量为汉奸政权背书的文章。他的笔,成了侵略者手里的一把刀。
1944年前后,胡兰成与著名女作家张爱玲相识相恋。张爱玲彼时已是上海滩最红的女作家,才情横溢,名满文坛。两人在乱世里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张爱玲甚至为他写下那句令人唏嘘的话:"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去。"
可胡兰成是个什么样的人,从他后来的所作所为便可见一斑。
与张爱玲相恋期间,他在武汉又与一个护士周训德同居,后来又与温州的范秀美纠缠不清。张爱玲最终在1947年给他寄去了分手信,附上了三十万元钱,说是"这些钱算是给你的,我不想欠你的"。
这段感情,就这样结束了。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
胡兰成站在南京的寓所里,望着窗外欢呼雀跃的人群,脸色铁青。
他知道,属于他的那个时代,结束了。
【二】五年藏匿,如履薄冰
日本投降后,国民政府开始大规模清查汉奸。
胡兰成的名字,出现在了通缉名单上。
他没有犹豫,立刻改名换姓,从南京出逃。先到上海,在旧识家里躲了一段时间,又辗转去了浙江诸暨,最后在1946年前后落脚温州,化名"张嘉仪"。
温州这座城市,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正因为陌生,才相对安全。
他在温州中学谋得一个教职,教国文课。课堂上,他讲《诗经》,讲唐宋词,讲得头头是道,学生们都说张先生学问深,是个真正的读书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张先生",曾经是汪伪政权的高级官员。
胡兰成在温州的日子,表面上平静,骨子里却是一根绷紧的弦。
他不敢与外地人深交,不敢在公开场合发表政治言论,甚至连写信都要反复斟酌用词。每次听到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第一时间竖起耳朵。
温州的文化圈子不大,他很快结识了刘景晨、徐步奎等本地文人。这些人都是旧式文人,对政治不太敏感,只对诗词文章感兴趣。
胡兰成在他们面前,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因战乱流离失所的北方文人,说自己祖籍河北丰润,家道中落,辗转南下,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读书写作。
刘景晨有一次问他:"张先生,你这一手文章,不像是普通读书人写得出来的,以前在哪里高就?"
胡兰成不慌不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不过是在北平几个报馆里做过编辑,写过几篇不入流的文章,算不得什么。"
刘景晨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可胡兰成知道,这种追问迟早还会来。
1948年,他在雁荡山附近的一所学校短暂任教,那一次,当地突然来了一批人,挨家挨户地排查外来人员。
胡兰成躲在屋子里,听着院子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手心全是汗。
幸好,那次排查的重点不在他身上,他侥幸过关。
但那种被人追着跑的感觉,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回到温州后,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把那部《中国文明之前身与现身》的书稿翻出来,一页一页地修改,仿佛只有埋头写作,才能让他暂时忘记那种无处不在的恐惧。
徐步奎有一次来找他,见他面色憔悴,问道:"张先生,你这几日气色不好,是身体有恙?"
胡兰成摇摇头,说:"无妨,只是近来睡眠不好,总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徐步奎叹了口气,说:"乱世过来的人,哪个没有几个噩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徐步奎又说:"张先生,你在温州这几年,可有想过往后的打算?"
胡兰成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说:"走一步看一步,哪里还敢想往后。"
徐步奎说:"你这样的学问,埋在温州这个小地方,可惜了。"
胡兰成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三】一封来信,乱了方寸
1950年初,温州中学的校长把胡兰成叫到办公室。
校长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说话向来直接。他把门关上,在椅子上坐定,开口就说:"张先生,学校最近在整顿教职人员的档案,上面要求每个教员都要填一份详细的履历表,包括抗战期间的经历。"
胡兰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保持着平静,说:"这是应该的,我这就去填。"
陈校长看了他一眼,说:"张先生,你在我们学校教了几年书,学生们都说你好。但是……"他顿了顿,"有些事情,我也不好说得太明白,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胡兰成站起来,说:"陈校长,我明白了。"
走出校长室,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温州待不下去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封信来了。
信封上的字迹工整,落款是"梁漱溟"。
梁漱溟,这个名字在中国文化界无人不知。他是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新中国成立后,他留在了大陆,在北京参与文化建设工作,与新政权保持着相对独立又不失合作的关系。
胡兰成把信拆开,反复读了三遍。
信中,梁漱溟提到北京的学术氛围正在逐步恢复,一些旧时代的文化人也陆续得到了妥善安置。信里有一句话,让胡兰成盯着看了很久:"新朝自有新朝的气象,旧人未必没有旧人的用处,关键在于能否放下身段,重新做人。"
信的末尾,梁漱溟写道,若胡有意北上,可先到北京,他愿意从中斡旋,为其在某学术机构谋一个研究职位。
胡兰成把信叠好,锁进了皮箱最底层的夹层里。
他在宿舍里来回踱步,踱了将近一个时辰。
第二天傍晚,徐步奎来找他下棋,两人对坐在窗边,棋盘摆开,却谁都没有落子。
徐步奎说:"张先生,听说学校那边让你填履历表?"
胡兰成说:"嗯,陈校长找我谈过了。"
徐步奎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胡兰成拈起一枚棋子,在指间转了转,说:"我打算去上海走一趟,在那边有几个旧识,想去见见,顺便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
徐步奎抬起头,说:"去上海?现在?"
胡兰成说:"在温州也是坐以待毙,不如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徐步奎沉默了片刻,说:"张先生,你这个人,我认识这几年,总觉得你身上有些东西,说不清楚,但总让我觉得……你不是一般的读书人。"
胡兰成把棋子落在棋盘上,抬起眼,平静地说:"徐兄,乱世里流落在外的读书人,哪个身上没有几段说不清楚的过往。"
徐步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低头落了一子。
临行前一晚,胡兰成把书稿整理好,装进一个木箱,托付给徐步奎保管。
徐步奎接过木箱,掂了掂分量,说:"这么重,都是书稿?"
胡兰成说:"这几年写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帮我放好,我回来再取。"
徐步奎说:"你这一去,还回来吗?"
胡兰成说:"回来。等我在上海那边安顿好了,再回来取这些东西。"
徐步奎把木箱抱在怀里,说:"但愿如此。"
胡兰成去找刘景晨道别时,刘景晨正在书房里写字,见他进来,放下毛笔,说:"这么急?"
胡兰成说:"上海那边有些事情,耽误不得。"
刘景晨说:"上海现在不比从前,你一个人去,身边也没个照应,要多加小心。"
胡兰成笑了笑,说:"刘先生放心,我这个人,向来命大。"
刘景晨摇摇头,说:"命大的人,往往也是胆子大的人。胆子大,不一定是好事。"
胡兰成没有接这句话,告辞出门。
第二天清晨,他提着那只旧皮箱,走向渡口。
码头上人来人往,卖早点的摊贩支着油锅,热气腾腾。他混在人群里,买了一张船票,登上了开往上海的客轮。
轮船驶出温州湾,海面上风浪不小,船身轻微地颠簸着。
胡兰成坐在船舱里,望着舷窗外灰蒙蒙的海面,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那封信里的那句话。
新朝自有新朝的气象,旧人未必没有旧人的用处。
【四】上海落脚,风声骤紧
客轮在黄浦江口减速靠岸时,已是傍晚。
上海的码头比温州热闹得多,搬运工人扛着货物来来往往,汽笛声、叫卖声混成一片。
胡兰成提着皮箱,随着人流走出码头,在路边叫了一辆黄包车,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他在上海的一个旧识的住处,姓周,以前在上海做过出版,与胡兰成有过几年的交情。
黄包车在法租界的弄堂里穿行,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石库门建筑,晾衣竿上挂着各家的衣物,在暮色里随风摆动。
周先生开门见到他,愣了一下,说:"你怎么来了?"
胡兰成说:"路过上海,来看看你。"
周先生把他让进屋,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你现在来上海,知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胡兰成说:"什么情况?"
周先生说:"最近上面在清查,查得很紧,好几个以前的旧人都被带走了。你在温州待得好好的,跑来上海做什么?"
胡兰成说:"温州那边也待不下去了,学校让我填履历表,我不填,迟早出事。"
周先生皱起眉头,说:"那你来上海,打算怎么办?"
胡兰成说:"先在你这里住几天,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再做打算。"
周先生叹了口气,说:"行,先住下来再说。但你在这里,要低调,不要随便出门,也不要跟外面的人多说话。"
胡兰成点头,说:"我知道。"
周先生给他安排了一间小屋,在二楼,窗户对着弄堂,白天能听到楼下孩子们玩耍的声音。
胡兰成把皮箱放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一盏煤油灯,灯罩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把皮箱打开,把换洗的衣物取出来叠好,放在床头。皮箱最底层,压着他随身带来的几本书,还有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木盒。
木盒里装的,是他这些年写下的一些私人文稿,以及几封重要的信件。
他把木盒取出来,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对着那盏煤油灯发了一会儿呆。
第二天,周先生一早就出了门,说是去见一个老朋友,傍晚才回来。
进门时,他脸色有些凝重,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开口说:"我今天出去,打听了一些事情。"
胡兰成说:"什么事情?"
周先生说:"上海这边最近来了几批人,专门负责清查旧人员的档案,听说手里有一份名单,挨个核查。"
胡兰成说:"名单上都是些什么人?"
周先生说:"汪伪政权的旧人,还有一些在抗战期间有过问题的文化人。"他顿了顿,"你在温州这几年,有没有跟什么人通过信?"
胡兰成说:"偶尔跟几个文人朋友写过信,都是谈诗论文的事情,没有别的。"
周先生说:"那就好。你在这里先住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胡兰成没有再说话,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又过了一天,周先生白天出去,傍晚买菜回来,进门就喊:"张先生,楼上有人找你。"
胡兰成从楼上探出头,说:"谁?"
周先生说:"不认识,说是朋友托带东西来的,已经走了,东西放在门口桌上。"
胡兰成下了楼,看到桌上放着一只牛皮纸袋,外面没有写任何字。
他拿起纸袋,掂了掂,不重,里面像是几张纸。
周先生在厨房里忙着,说:"你先去楼上看,我做好饭叫你。"
胡兰成提着纸袋上了楼,把门关上,在桌边坐下,拆开封口。
纸袋里,是一份日期标注为三天前的《解放日报》,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手写纸条。
他先拿起报纸。
头版右下角,有人用红笔重重圈出了一则公告——《关于彻查汉奸战名单》,其中明确列出数十名必须归案的重要汉奸名字。
胡兰成的手指微微颤抖,迅速往下翻看。
当眼睛落在其中一个名字时,他的呼吸顿时沉重——“胡兰成”。
报纸上这几个字格外刺眼,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他的心肺。
他猛地放下报纸,手伸进口袋,摸出那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来,纸条上只写了简短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却清晰无比:
“梁先生从未写过那封信。北京没有任何人在等你。你现在在那里,他们就在那里。”
胡兰成握紧纸条,眼神漠然而锋利。
纸袋里掉出一张照片。
他低头拾起,那是一张他在温州中学教书时的旧照片。
背景是一棵老樟树,下方覆盖着阳光斑驳,他穿着讲课的普通中山装,神情平静。
照片反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意识到这绝非普通备忘,而是一道无声的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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