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公出差四十天,我一个人带孩子上班,发烧的深夜打车去急诊,崩溃的早晨咬牙出门,撑着一口气把日子过下来。

撑不住的那天,我把我妈接来住了半个月。

老公回来进门,看见我妈坐在客厅,饭菜摆着,孩子干净,家里整洁——他第一件事,是把我叫进卧室,关上门,告诉我:

"你不该把她接来住。"

我站在那里,四十多天的所有疲惫在那一秒钟全撞上来,砸在胸口。

我忽然想起那些他不在的夜里,我妈坐在孩子床边哄他睡着、转身来厨房给我热了碗汤,把碗推到我面前,一句话没说。

我开口,问了他一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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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他接到出差通知的那个晚上说起。

那是十月初,孩子刚满两岁零四个月,正是最黏人、最难带的阶段,开口说话,但说不清楚,一不顺心就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哭,哄也哄不动,讲道理他又听不懂,只能跟着他耗,耗到他自己哭累了趴在你腿上睡着。

我叫顾念,三十一岁,在一家贸易公司做跟单,工作内容说难不难,说轻松也不轻松,要盯细节,要跟客户沟通,偶尔还要处理国际时差的问题。公司离家不远,骑车二十分钟,但每天接送孩子、买菜做饭、哄睡收拾,这些叠在工作上面,就没有一天是轻松的。

我老公叫方远,做工程项目,经常出差,短则一周,长则一个月,这种状态从我们结婚第一年就开始了,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撑。

但那次不一样,他说要去西北一个工地,大概四十天,信号不好,有时候可能联系不上。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四十天?"

"差不多,可能更长,看进度。"

我把孩子从地板上抱起来,没有再说话。

他大概觉得我接受了,开始跟我交代家里的事,水电费几号缴,物业费下个月到期,冰箱里有些东西快到期了记得处理。

我听着,点头。他说完,拍了拍我肩膀,说:"你自己多注意,家里就辛苦你了。"

那句话说得大方,但说完他就去收拾行李了,没有停下来再问我一句:你一个人行吗?

我独自坐在客厅里,孩子爬到我腿上,用他油乎乎的小手拍了拍我的手臂,含混地叫了声"妈妈",我低头看着他,心想:行,得行,没有别的选择。

方远走后第三天,孩子开始咳嗽。

起初不严重,我以为换季,多加了件衣服,给他喝了温水,夜里他咳醒了两次,我拍着他背哄,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第五天,开始发烧,三十八度六,我给他喂了退烧药,一边看他一边给方远发消息,他那边信号不好,过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回,就两个字:"注意着。"

我盯着那两个字,没有回。

那天夜里,孩子烧到了三十九度二,我一个人抱着他,打了个滴滴,去了医院,急诊挂号,候诊,抽血,回来看结果,已经是夜里两点多。医生说普通病毒感染,回家观察,烧不退就再来。

我抱着他走出医院,外面风很大,我把他塞进外套里,弓着背护着他,候了将近十分钟的车,上车坐下来,他在我怀里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高兴的梦。

出租车的收音机放着低声的音乐,我靠在车窗上,窗玻璃是凉的,贴在脸上有点舒服,我就那样靠着,盯着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眼泪莫名其妙流下来,又莫名其妙忍住了,告诉自己等到家再说,现在不行,抱着孩子呢。

那是第一次,我想,要是我妈在就好了。

我妈叫刘翠云,五十七岁,在我老家住,爸爸走得早,就她一个人,身体还算硬朗,养了一盆一盆的花,每天买菜、做饭、散步,日子过得简单,但精神头很好。我嫁出来之后,她来看过我两次,每次来都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一遍,走的时候冰箱里塞满东西,说你们年轻人忙,吃的不能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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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她打电话是在孩子病好之后的第十天,那天我上班,客户那边出了问题,邮件来回处理到下班,接了孩子回家发现他把阳台上的花盆打翻了,土撒了一地,他坐在土里,看见我进来,扬起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不以为然。我蹲下来收拾,他突然从背后扑过来,把我扑倒在地,土蹭了我一身,他骑在我背上,咯咯笑。

我趴在地板上,脸埋在手臂里,那一刻有点分不清他笑的声音是让我崩溃还是让我撑着。

那天夜里孩子睡了之后,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妈,你能来住一段吗,我有点撑不住了。

她回复得很快:明天就去买票。

我把手机放下,在黑暗里长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呼出来,腰背上压着的什么东西轻了一点点。

我妈来的那天,提了一大包东西,进门换了鞋,在屋里扫了一圈,没有说"哎哟乱成这样",也没有评价任何东西,直接去厨房开始拾掇,两个小时之后,厨房干净了,冰箱有了存货,桌上有了三道菜一个汤。

孩子看见她,先躲了一下,然后被她掏出来的一把花生糖收服了,乖乖坐在她腿上,让她捏着小手讲故事。

我坐在旁边,头一次在那个家里感觉到了一种叫做"不用我来"的安静。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妈每天六点多起来,给我备好早饭,接送孩子的事她包了,我上班期间她在家洗衣、拖地、备菜,我下班到家,饭已经在锅里温着,孩子已经洗好澡,我只需要坐下来吃饭,然后陪孩子说会儿话,再哄他睡觉。

那半个月,我睡够了觉,脸色好了一点,体重轻微涨了两斤。同事见到我说,你最近状态好了不少,我说,我妈来了。

她笑了,说:"妈来了,整个人都稳了。"

是的,妈来了,整个人都稳了。

那半个月里,方远打来过三个电话,每次也就十来分钟,问孩子怎么样,问家里有没有什么事,我说我妈来了住一段,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我以为他是默许了,没有多想。

我妈离开那天,孩子哭了,拉着她的衣角不让走,她蹲下来,跟他说外婆还会来的,等等就来,好不好,他瘪着嘴,最后还是松了手,站在门口目送她走,小手使劲挥,挥了很久。

我送她到楼下,她说:"你注意点自己,别什么都扛着不说话。"

我说:"嗯,妈,麻烦你了。"

她摆了摆手,说:"说什么麻烦,你是我女儿。"

就这一句话,我你是我女儿。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上了出租车,车走远了,我才转身上楼,鼻子酸了一路。

两天后,方远回来了。

我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孩子被我教着在门口等爸爸,门一开,他扑上去,方远抱起他,转了一圈,进了门,换了鞋,环顾了一下屋子,把孩子放下,洗了手,坐下来吃饭。

那顿饭吃得还算正常,他说了些工地上的事,我说了说孩子最近的情况,吃完饭,他看着孩子玩了一会儿,然后说:"孩子睡了你来一下,有话说。"

我以为是什么事,把孩子哄睡,进了卧室,关上门,他坐在床边,看着我,神情说不上来,不是愤怒,但也不是好脸色,说:

"你妈住了多久?"

"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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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下,说:"你怎么想到把她接来?"

我说:"我一个人撑不住,接我妈来帮忙,有什么问题吗?"

他皱了皱眉,说:"我是说,这事你该跟我商量一下,你直接把人接来,我这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