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张掖有一种奇特的面食,叫搓鱼面。它既不是面条,也不是面片,而是一根根两头尖中间粗、长约寸许的小面鱼。吃搓鱼面不用筷子,而是用手抓——当然不是直接用手抓进嘴里,而是把面鱼拨到勺子或小碟里,再送入口中。当地人管这叫“手抓搓鱼”,是张掖独有的吃法。搓鱼面看起来像一条条银白色的小鱼在碗里游动,浇上臊子或拌上油泼辣子,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张掖人常说:“三天不吃搓鱼,心里就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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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鱼面的做法非常费功夫。面要用当地产的冬小麦粉,加温水和成硬面团,醒透之后揉光滑,然后搓成小拇指粗的长条,再切成小丁。接下来就是最考验耐心的步骤:把每个小面丁放在案板上,用手掌根部轻轻一搓一推,面丁就会卷成中间粗两头尖的小鱼形。一个熟练的师傅一小时也只能搓出三四碗的量。张掖的搓鱼面馆里,经常能看见几个阿姨围坐在案板前,一边聊天一边搓面,手指翻飞间,一条条小面鱼就落在了撒了干粉的托盘里。

搓鱼面的吃法分两种:干拌和汤食。干拌的搓鱼煮熟后捞出,浇上油泼辣子、蒜泥、醋和炒好的肉臊子,拌匀了用手抓着小勺吃。面鱼筋道滑溜,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面香和调料的融合。汤食的搓鱼则配羊肉汤或鸡汤,汤里加萝卜片、木耳和豆腐丁,热乎乎地喝下去,浑身舒畅。当地人最喜欢的是夏天吃凉拌搓鱼,面鱼过凉水,拌上黄瓜丝、胡萝卜丝、芝麻酱和醋,清凉爽口,一吃就是两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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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在张掖开了三十年搓鱼面馆的老板告诉我,搓鱼面是穷日子里的智慧。“以前粮食不够吃,面要做得耐饿,搓成鱼形,看着多,其实用的面不多,但吃起来感觉饱。”如今日子好了,搓鱼面却成了张掖人的心头好。外地游客第一次吃搓鱼,常常不会用手抓的吃法,直接用筷子夹,面鱼滑来滑去总也夹不住,急得满头大汗。旁边的当地人就会笑着示范:用勺子舀一勺,再用手辅助拨进嘴里。吃完一碗搓鱼,老板还会端上一碗热面汤,当地人管这叫“原汤化原食”。搓鱼面,吃的是一种手艺,更是一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