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2024年底,中国社会组织总量为87.18万个,较2023年下降1.11%,自2021年起连续三年下降。来自企业和社会公众个人的社会捐赠总量为1260亿元,同比2023年减少8.70%,较2020年的高峰(1534亿元)缩水17.86%,已连续四年下跌。
近期发布的《慈善蓝皮书:中国慈善发展报告(2025)》(下简称“蓝皮书”)揭示了上述数据。该报告由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杨团等人编撰,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
蓝皮书提到,在一定程度上,社会组织和社会捐赠的数量是慈善事业发展的显性标签。其增长疲软甚至负增长,可见中国慈善事业发展正面临挑战。
民政部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中国社会组织总量为87.18万个,较2023年下降1.11%,自2022年起连续三年负增长。
其中,社会团体、基金会分别有38.1万个、9814个,较2023年增长2.14%、2.05%;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服务机构)48.1万个,较2023年减少3.61%,同时降幅较过去也有所扩大,比2021年(1.92%)增加了1.69个百分点。
蓝皮书解释,这既受到宏观经济环境变化、社会组织综合监管政策的直接影响,也反映出当前中国社会组织本身的社会选择机制和行业淘汰机制正在逐步发育。
从慈善资源筹集情况看,蓝皮书将社会捐赠总量、全国志愿服务贡献价值和彩票公益金三者之和设定为“全国社会公益资源总量”。
以此整体看,中国社会公益资源总量维持平稳增长。其测算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社会公益资源总量预测为5235亿元,较2023年增长11.74%。增长主要来自志愿服务贡献价值折现以及彩票公益金,两者同比增加32.38%和5.94%。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社会捐赠总量为1260亿元,同比减少8.70%,已是连续第四年下跌。但得益于大额捐赠整体表现稳定,对社会捐赠总额起到相对支撑作用。
社会捐赠总量下行,对不同社会组织都有感受。基金会和慈善会是接收社会捐赠的两大主体。蓝皮书分析了在民政部登记的10家头部公募基金会,结果显示,其在2024年均呈现下滑趋势,降幅从5.95%至31%不等,平均降幅为17.48%。典型如中国乡村发展基金会2024年捐赠收入11.27亿元,较2023年(13.76亿元)缩水近18.1%。
其综合测算,2024年基金会系统整体的捐赠收入额度约为820亿元,较2023年的910亿元减少近10%。
慈善会在社会捐赠中有其自身优势。蓝皮书提到,2024年中华慈善总会接收捐赠为86.44亿元,同比增长44.16%;但现金捐赠仍下降,约为7.81亿元。地方慈善会中,排名靠前的也仅有少数实现同比增长。整体而言,2024年慈善会系统接收社会捐赠数额估计为230亿元,同比也下跌约11.5%。
而从支出来看,蓝皮书援引基金会中心网的数据称,基金会系统的整体公益支出比例从2019年的波峰92%逐年下滑至2023年的80%。
蓝皮书称,该比例虽然仍在合规线之上,但下滑趋势体现了社会捐赠疲态的现实,慈善机构对资金支出更加谨慎。“资源流动减少带来的客观结果是下游提供社会服务的社会服务机构生存更加艰难,慈善服务供给必然减少。”
社会捐赠为何减少?
“受经济压力和慈善组织信任问题的双重影响,企业和个人的捐赠意愿和捐赠规模逐步收紧。”蓝皮书分析,除此之外,公益慈善领域综合监管政策的调整,在客观上也给公益慈善组织的联合公开募捐、互联网月捐、境外慈善捐赠等一些常见的慈善募捐渠道带来挑战。
中国公益慈善行业近年过得并不平顺。2023年6月以来,涉案金额超千万元的大病家庭诈骗案就连报五起,其中儿慈会柯善孝案轰动一时。
多位公益行业人士告诉财新,儿慈会风波不仅对行业公信力造成沉重打击,更引发行业监管“地震”,“其影响力堪比红十字会郭美美事件”,“先是波及到儿慈会的合作伙伴,再逐步扩散到整个行业”。
随之而来的是公益监管全面从严。2024年,新修订的《慈善法》要求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慈善组织加强对合作机构的评估和管理,新修订的《慈善组织公开募捐管理办法》重点加强对公开募捐项目备案号的监管,大病救助类项目被限制参与互联网公开劝募。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党委委员、副社长梁艳玲在蓝皮书发布会上表示,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将“社会组织、公益慈善”等内容置于“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部分,公益慈善工作被提升至国家战略高度。“十五五”规划明确指出,要“更好发挥第三次分配作用,促进和规范公益慈善事业发展,探索慈善有效实现形式。”
“就慈善而言,当前已然进入了一个强监管时代。”蓝皮书中也写道,中国公益慈善事业在国家战略中的定位显著提升,全面推进规范化建设成为其当前的发展重心:一方面要应对由行业内多起慈善腐败事件所引发的公众信任危机及其衍生的公众监督,另一方面还需要回应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日益增强的行政监管。
其认为,全面加强综合监管,是提升慈善治理效能、强化公众信任基础、保障公益慈善组织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机制。但是,部分监管政策在制定和执行过程中存在“一刀切”和“层层加码”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公益慈善组织的灵活性和创新性。
“如何在强监管时代,实现公益慈善活力与秩序的动态平衡,成为亟待解决的突出问题。”蓝皮书写道。
中国慈善事业发展仍任重道远。就眼下而言,2024年社会捐赠总量1260亿元,约合180亿美元。与之对比,据美国施惠基金会(Giving USA Foundation)发布的年度报告,2023年美国慈善捐赠总额为5571.6亿美元。
蓝皮书另外援引数据称,印度2023财年民间捐赠总额约为1.2万亿卢比(约合150亿美元),较上年增长约10%。日本拥有税收优惠资格的公益法人虽然只有1.1万家左右,但在“故乡纳税”政策引导下,2023年通过该计划的个人捐款额已突破1万亿日元,加上企业捐赠等机构捐赠部分,日本全年慈善捐赠总额预计在2万亿日元(约合140亿美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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