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法律规定拆迁款有我们一半,150万你今天必须掏出来!”

看着弟媳贪婪的嘴脸,我不仅没怒,反而把笔递给她:“行,我一分不少给你,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根本不知道,只签下这个字,才是她真正噩梦的开始。

01

三年了,这间屋子里的空气似乎永远都是黏稠的。

那是一种混合着廉价消毒水、久不见阳光的霉味,以及怎么也去不掉的排泄物气味。

我叫李萍,今年四十二岁。

原本我也有个体面的工作,有一个虽然不富裕但还算温馨的小家。

直到三年前的一个冬夜,一切平静都被彻底撕碎了。

婆婆在半夜去上厕所时,突发大面积脑梗,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在ICU里抢救了整整半个月,命虽然保住了,但人却彻底瘫了。

医生宣判的那天,王强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把头发抓得像一团乱草。

婆婆的右半边身体完全失去了知觉,连最基本的吞咽功能都受了影响。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吃喝拉撒全得在床上解决。

当时医生拿着厚厚的催款单让我去缴费的时候,我的手抖得连银行卡都拿不住。

为了给婆婆保命,家里原本就不多的积蓄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老公王强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除了跑长途大货车,没什么别的挣钱门路。

为了填补这巨大的窟窿,王强只能咬着牙增加跑车的频次。

他一个月有二十多天都吃住在那个狭小的大货车驾驶室里,日夜兼程地赶路。

他一走,照顾婆婆这副重担,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一个人的肩膀上。

其实,婆婆不止王强这一个儿子。

王强还有个亲弟弟,叫王健。

王健从小就是婆婆的心头肉,婆婆哪怕自己勒紧裤腰带,也要供他读大学。

后来王健毕业留在了城里,婆婆更是把棺材本都掏了出来,帮他在城里付了首付,娶了媳妇。

弟媳张芳是个城里娇生惯养的独生女,眼睛长在头顶上。

她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还在镇上生活的乡下亲戚,平时连个电话都懒得打。

婆婆刚倒下、被送进急诊室的那天,王健两口子倒是赶到了医院。

可张芳只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五分钟,就捂着鼻子冲了出去。

她在走廊的垃圾桶旁边干呕了好几声,转头就对我说出了那句让我记了三年的话。

“大嫂,我这刚怀孕,实在闻不了这病房里的味儿,太冲了。”

“而且王健最近正处在公司升职的关键期,天天熬夜加班,要是再让他跟着熬,身体肯定得垮。”

“你是长媳,平时妈也总夸你贤惠,这阵子就多辛苦你一下吧。”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我开口反驳,拉着王健的胳膊就消失在了医院走廊的尽头。

从那天起,这整整三年的时间里,他们一家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除了每年过节的时候,张芳会拎着两箱超市打折、快过期的牛奶回来露个脸。

每次回来,她的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就会借口孩子要上培训班,十分钟不到就准时走人。

她连婆婆的床边都不愿意靠近,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这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全是我一个人咬着牙、和着血水吞进肚子里熬过来的。

这三年里,我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安稳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每天晚上,只要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哪怕一丝微弱的哼唧声,我就会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我的双手,曾经也是做精细活的手,现在却长满了粗糙的老茧。

手指缝里全是因为长期泡水、洗尿布,以及接触各种排泄物导致的深度皲裂。

到了冬天的时候,那些裂口往外渗着血丝,沾水就钻心地疼。

我也不是什么圣人,我也崩溃过,也绝望过。

有一次王强跑车回来,我刚好在处理婆婆弄得满床都是的大便。

那天我实在累得受不了了,把洗了一半的腥臭床单狠狠砸进水盆里,水花溅了一地。

我冲着王强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像个疯婆子一样。

我喊着要离婚,喊着我不想再过这种不见天日、像在地狱里一样的日子。

王强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就蹲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捂着脸不出声。

我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抽动,指缝里全是淌出来的眼泪。

我发泄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眶走进了婆婆的房间。

我看到婆婆正努力地把头偏向墙壁,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垫子。

她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眼角往下流。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责。

我知道,她虽然说不出话,但心里明镜似的。

她是在怪自己拖累了我们这个家,她心里比谁都痛苦和憋屈。

看着她那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样子,我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怨气,瞬间就泄了气。

我走过去,拿起干毛巾一点点帮她擦去眼角的泪。

我叹了口气,轻声说:“妈,别哭了,我刚才那是气话,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日子就这样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咯吱咯吱地艰难向前磨着。

我最怕的不是婆婆尿床,而是她便秘。

老年人肠胃蠕动慢,加上常年卧床不动,便秘是家常便饭。

02

那是一个极其闷热的夏夜,知了在窗外叫得让人心烦意乱。

婆婆已经整整五天没有大便了,肚子胀得像个硬邦邦的小鼓。

她难受得在床上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极其痛苦的呻吟声。

用了开塞露也不管用,那些干结的粪便就像石头一样堵在肠道口。

看着婆婆憋得通红、满是冷汗的脸,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翻出了一盒一次性医用手套,戴在手上,并在手指上涂满了厚厚的肥皂水。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弯下腰,用手指一点一点地去抠。

那股浓烈的、发酵了多天的恶臭瞬间直冲脑门。

我的眼泪被熏得哗哗往下流,胃里一直在阵阵痉挛。

但我不能停,我只能一边轻声安抚着痛苦挣扎的婆婆,一边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整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当最后一点硬块被排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瘫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连站起来去洗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婆婆终于舒服了,她虚弱地喘着气,偏过头看着我。

突然,她用那只能动的左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伸向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她摸索了很久,颤抖着掏出一个被手帕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小物件。

她哆嗦着把那个小物件塞进了我那只还带着橡胶手套的手里。

我愣了一下,剥开手帕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只老旧的纯金耳环。

那是婆婆当年结婚时的嫁妆,本来是一对的,另一只早些年为了供王健上学给当掉了。

这是她身上唯一剩下的一点值钱东西,连王健都不知道她还留着。

婆婆看着我,干瘪的嘴唇费力地开合着,含糊不清地吐出了几个音节。

“苦……了……你……”

我的眼泪瞬间就决堤了,这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某种悲凉的宣泄。

我把那只金耳环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咯得生疼,却什么话也没说。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在屎尿屁中一点点熬到尽头,直到老天爷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吓。

或者说,是一个炸弹。

那天早上,我刚给婆婆喂完流食,村长就拿着一份红头文件喜气洋洋地踏进了我家的大门。

“萍子啊,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村长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手里挥舞着那份文件。

原来,市里规划的高新区要扩建,我们老家这片破败不堪的平房,刚好被划入了第一批拆迁范围。

这套老宅的房产证上,一直写的是婆婆的名字。

村长帮我粗略地算了一笔账,根据院子的面积和房屋面积,加上安置房的折现。

这套破房子,竟然能赔将近三百万!

三百万,这个数字砸在我的脑袋上,让我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这辈子连三十万都没见过,更别说三百万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第一反应是,婆婆后续的治疗费有着落了,王强也不用再拼了命去跑大货车了。

可是,我显然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也低估了金钱的气味传播得有多快。

拆迁文件下发的第三天,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就停在了我家院子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竟然是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张芳和王健。

张芳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破天荒地提着昂贵的燕窝和进口车厘子。

她一进门,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进了婆婆的房间。

“妈!我可怜的妈啊,儿媳妇来看您了!”

张芳扑在婆婆的床前,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如果不知道的人看了,一定会以为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孝顺的女儿。

但她的手,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碰一下婆婆那条搭在床沿上的、有些萎缩的胳膊。

婆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两声冷冷的“咕噜”声,把脸偏向了墙壁。

张芳也不觉得尴尬,自己拿出手帕擦了擦干打雷不下雨的眼角。

接着,她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转过头看着我。

“大嫂,这几年真是辛苦你了,我看你这头发都白了不少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手里继续绞着给婆婆擦身子的热毛巾。

“张芳,你今天要是路过呢,水也喝了,人也看了,就可以走了。”

张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那种热络的神情。

“大嫂看你这话说的,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接下来的几天,张芳彻底像变了个人一样,开始频繁地往我家跑。

她不仅对婆婆嘘寒问暖,甚至开始在村里到处走动。

没过几天,村里就开始流传起了一些刺耳的闲言碎语。

有人说,李萍之所以霸占着婆婆不放,根本不是为了尽孝,就是早就提前听到了拆迁的风声。

还有人说,李萍心肠歹毒,想趁着婆婆现在神志不清,把所有的家产都独吞了。

我知道,这些话都是张芳在背后故意散播出去的。

她就是在造势,为了接下来的硬仗做准备。

就在这天晚上,吃过晚饭,王强刚好跑车回来在家休息。

张芳和王健又来了,这次他们没有带水果,而是带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张芳一屁股坐在客厅破旧的沙发上,甚至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

她从包里掏出几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A4纸,拍在了桌子上。

“大哥,大嫂,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就把这事挑明了吧。”

张芳理直气壮地扬起了下巴,眼神里透着精明。

“老家的房子在妈名下,按法律规定,妈现在糊涂了没有行为能力,这笔拆迁款就该由两个儿子来平分。”

“我找人仔细算过了,房子加地赔了差不多三百万。”

“虽然这几年是大嫂在照顾,但血缘关系摆在这,王健也是妈亲生的骨肉。”

“我们也不多要,一人一半,150万,合情合理吧?”

王强一听这话,脸瞬间憋得通红,手里的茶杯都在抖。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毫无气势的话:“这三年都是你嫂子在没日没夜地伺候,你们连个人影都没有……”

“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张芳立刻尖锐地打断了王强。

“大嫂照顾妈那是她的本分,再说了,谁让她原来那个破工作没前途,只能在家闲着呢?”

“一码归一码,亲兄弟明算账,法律也是这么规定的。”

“这150万,是我们应得的,你们今天必须拿出来!”

王健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玩手机,算是默认了他老婆的无耻行径。

我一直没有说话,就像看小丑一样,冷冷地看着这对夫妻的表演。

王强求助般地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如既往的软弱和妥协。

我知道,他骨子里还是个老好人,怕惹事,怕村里人看笑话,怕伤了所谓的兄弟和气。

他甚至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意思是想破财消灾。

如果在以前,如果是三年前那个脾气火爆的我。

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桌子掀了,把那杯滚烫的茶水泼在张芳的脸上,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脸。

但是今天,经历了这三年屎尿屁的非人折磨后,我的内心出奇的平静。

我看着张芳递过来的那支签字笔,嘴角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没有像他们预料中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撒泼打滚。

我缓缓地伸出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接过了那支笔。

03

“行,我同意。”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异常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150万,一分不少,我这就跟你们分。”

此话一出,王健猛地抬起头,和张芳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都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容易就屈服了。

王强则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猛地站了起来:“老婆,你疯了?那是你用命换来的钱啊!”

张芳生怕我反悔,赶紧一把将那份《财产分割协议》推到了我的面前。

“大嫂到底是明事理的人,识大体,那赶紧签字吧!”

她迫不及待地指着协议末尾需要签字画押的地方,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不过,”我没有急着落笔,而是把手里的笔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客厅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张芳那双因为贪婪而放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了口。

“拿这150万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只要你今天在这份补充协议上签下字,这150万我明天一早就划到你账上。”

“但你要是做不到这个条件,这笔钱你今天就是把天说破了,也一分都别想带走!”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张芳脸上虚伪而贪婪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什么条件?李萍,你别想跟我耍什么花招!”

她连“大嫂”都不叫了,直呼我的名字。

我冷笑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卧室。

我从衣柜最底层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我走回客厅,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纸袋倒提着悬在茶几上方。

“哗啦”一声,里面积攒了三年的单据像雪片一样散落了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