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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什么?”

李胜利把那张油腻的合同拍在暗红色的方桌上。

他的肥胖手指在那张纸上剧烈抖动,指甲缝里藏着陈年的黑泥。

“我说,我要涨房租,涨到三十万。”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门,震得桌上的醋瓶轻轻晃动。

王强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个白瓷酒杯,指腹缓慢地磨蹭着杯沿。

窗外的雨落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空气里飘着一股湿冷的泥土气。

“三十万。”

王强把这三个字放在舌尖上碾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李胜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盯着那台一直作响的抽油烟机,仿佛那是他在吐钱。

这场蓄谋已久的博弈在那个昏暗的午后彻底撕开了温情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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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的叶子被雨水浸透了。

它们沉重地低垂着,影子落在小镇窄小的巷子里。

王家小院的门脸并不起眼。

那是一扇漆成暗青色的木门,门轴转动时总会发出嘎吱的声音。

王强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流淌的浑浊积水。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

他的胳膊很粗,上面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僵硬。

秀英在后厨刷碗,钢丝球蹭着瓷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强把手伸进雨里,接了一掌心的冷水。

他把水抹在脸上,感觉皮肤上那层细密的汗珠消失了。

李胜利最近总是出现在巷口。

他穿着一件松垮的的确良衬衫,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

他走路的时候,脚下的皮鞋总是在水坑里溅起泥点。

他会站在店门口,眯着眼睛看那些进进出出的食客。

有时候,他会拦住一个刚吃完出来的老头。

他问人家,今天的红烧肉多少钱一份。

老头如实告诉他。

李胜利就开始在那本破旧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他算账的样子很专注,嘴唇不停地翕动。

他的算盘打在心里,每一声响都是对王强的嫉妒。

王强知道他在算什么。

去年店里的利润是一百二十万,这个数字在小镇上是个秘密。

但秘密总是长着腿,会自己跑到李胜利的耳朵里。

李胜利觉得自己亏了。

他觉得自己那间破旧的铺子是金子打的。

他觉得王强的成功是因为占据了他这个“风水宝地”。

那天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

空气里残留着辣椒炒肉的味道。

那种味道很浓,粘在人的头发和衣服上,洗都洗不掉。

李胜利跨过门槛,鞋底的泥印在干净的地板上。

他没打招呼,直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王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他递给李胜利一根烟。

李胜利没接,只是把烟推回了烟盒里。

“王老板,生意好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陈醋味。

王强笑了一下,嘴角只是浅浅地勾了勾。

“辛苦钱,都是体力活。”

李胜利冷哼了一声,把那个包放在膝盖上。

“这一行,光靠体力可发不了财。”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墙上挂着的几块木质牌匾上。

“我听说,你去年挣了一百多万?”

王强没有说话,他低头去擦拭桌上的一个油点。

他的手很大,抹布在桌面上缓慢地画着圆圈。

“王老板,我这人直,不喜欢绕弯子。”

李胜利把身体往前凑了凑。

他的口水喷在桌面上,形成了几点细小的水珠。

“我这房子,地段你也知道。”

“现在外面租金都涨了,我不能总让你占便宜。”

他伸出三根手指,指甲盖很厚,泛着黄色。

“三十万一年,一口价。”

秀英在后面听到了动静,手里的碗摔在了地上。

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响亮。

她撩开门帘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白色的泡沫。

“李老板,你这是抢劫!”

她的脸气得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可是说好了三年的。”

李胜利翻了个白眼,把身子往后一仰。

“当初是当初,现在市场变了。”

“你们要是不同意,下个月就腾房。”

“想租我这房子的人,在巷子里排着队呢。”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王老板,你是聪明人,好好想想。”

他走得很干脆,留下一个圆滚滚的背影。

王强站在原地,看着地面上那个碎掉的碗。

白色的碎瓷片安静地躺着,边缘很锋利。

他蹲下身子,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碎瓷。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避开了尖锐的部分。

“强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秀英坐下来,开始抹眼泪。

她的眼泪掉在围裙上,瞬间就洇开了一小团深色。

“咱们辛辛苦苦干了三年,全是给他干的。”

王强把碎瓷片放进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去把张胖子叫来。”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一点波澜。

张胖子正趴在厨房的案板上打盹。

他的呼噜声很大,像是一台老旧的鼓风机。

秀英推了他一把,他猛地惊醒,差点把刀带掉。

“咋了?出啥事了?”

张胖子揉着眼睛,满头是汗。

王强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

“李胜利要把房租涨到三十万。”

张胖子瞪大了眼睛,手里的一块抹布被他拧成了麻花。

“他想钱想疯了?”

“咱们哥俩在这儿流了多少汗,他不知道?”

王强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我问你,咱们这后厨的灶台,还能动吗?”

张胖子愣了一下。

“那都是定制的,焊死在架子上的,当然能动,就是费劲。”

王强点了点头。

“大厅里的这些红木隔断,还有那些地砖呢?”

张胖子挠了挠头。

“地砖是我亲自盯着铺的,缝儿里都是好胶。”

“隔断是卡扣式的,拆倒是能拆,就是拆了就没法用了。”

王强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只要能带走,就带走。”

他的眼神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一块掉色的旧布。

“他觉得这地方是他的,他就想拿走所有的收益。”

“他忘了,这屋子里除了墙,都是我们的。”

接下来的几天,王强表现得很正常。

他照样开门营业,照样给李胜利送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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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胜利以为王强认栽了。

他在巷子里跟人吹牛。

“那个王强,看起来硬气,实际上就是个怂包。”

“我想涨多少就涨多少,他敢说个不字?”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这三十万该怎么花。

他想在县城买套新房,再换辆像样的轿车。

王强在等一个时机。

他让秀英去联系了另一个铺子。

那个铺子在两条街之外,以前是个倒闭的影楼。

那里的房租只要八万,虽然地段偏点,但地方大。

秀英不理解,她觉得换个地方生意就全毁了。

“咱们的客人都认这里。”

王强只是笑了笑。

“客人认的是我们的手艺,不是李胜利的墙。”

他让张胖子去联系了一支拆迁队。

那里面有好几个都是他们以前的老战友。

“活儿要细,不能伤了东西。”

这是王强唯一的交代。

转眼到了月底。

李胜利又来了,这次他拿着正式的合同。

他的笑容很假,堆在脸上像是一层厚厚的粉。

“王老板,考虑好了吗?”

王强没有看他,只是指了指柜台。

“李老板,我想通了,生意还得做。”

“三十万就三十万,不过我今天没带现金。”

“明天早上十点,你来这里拿钱,顺便签合同。”

李胜利心花怒放,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钞票的点钞声。

“行,王老板果然是个干大事的人。”

他哼着小曲儿走了。

那天晚上,王强给员工们发了奖金。

他让大家提前回家休息,只留下了张胖子和拆迁队。

九点钟,卷帘门缓缓落下。

巷子里的灯光很暗,照不到店里的阴影。

“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