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年前我读大学那会儿,电竞刚在校园里兴起,不算普及却藏着一群热爱它的人。我凭着这份喜欢,加入了学校的电竞社团,也正是在这里,遇见了凌峰——在社团里,大家都习惯称呼彼此的游戏ID,没人特意提起真名,这份小默契,成了我们青春里独有的印记。
他是高我一级的师兄,是那种传统意义上最纯粹的好兄长,为人憨厚随和,骨子里还特别讲义气。平日里,他带着我们一起在训练室练操作、磨配合,周末也会陪着我们去校外参加小型比赛;生活上,更是把我们这些学弟照顾得妥妥帖帖,经常拉着我们吃喝玩乐,还无私分享了上百G的爱情动作片,细致指导我们怎么避开纪检检查,半夜从宿舍楼哪个角落钻洞回去,就连买电脑和外设,他也会带着我们货比三家,挑最划算的入手。
可惜天道不公,就在他大三那年,突如其来的躁郁症,彻底打乱了他的生活。曾经温和开朗的他,一下子陷入了深度的躁动与癫狂,情绪大悲大喜、起伏不定,发起病来整夜不睡,在宿舍楼里来回奔跑,见人就拉着聊天,还总幻想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战神。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几个人轮流陪着他、安抚他,生怕他情绪失控,与别人发生冲突,甚至做出发疯揍人的事。
后来,他的家人赶到学校,为他办理了休学手续,带他回家静养。万幸的是,在家按时服药、悉心照料下,他的病情控制得还不错,平日里也能在我们的Q群里,和大家吹水打诨、聊些家常,虽不如从前鲜活,却也让我们稍稍放下心来。
等到我大四的时候,他才回学校补办毕业证。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心里满是酸涩与陌生: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缓慢咒,情绪毫无波动,思维永远慢一拍,说话更是牛头不搭马嘴、毫无逻辑。那根本不是我们熟悉的、开朗随和的凌峰,仿佛只是一具被抽离了八成人格的行尸走肉,看得我满心难过。
他顺利拿到毕业证后,我们在学校门口拍了一张合照,算是给这段青春留个念想。之后,我们陪着他去车站坐车,就在车子即将开动的时候,他忽然回头,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平淡却满是真诚地勉励我:“好好生活。”就这简单的四个字,让我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哭了出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