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婚房是我妈全款给我买的,出门俩月回来,钥匙愣是拧不动。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楼道里,又试了两次,锁芯纹丝不动。

叫来锁匠撬开门,一股热腾腾的火锅味扑面而来——客厅灯全开着,沙发上堆着小孩的衣服和玩具,餐桌上红油翻滚,小叔子一家四口正围着吃火锅。

看见我,他筷子顿了顿,笑着说:“嫂子回来啦?怎么不打个电话?”

弟媳穿着我的真丝家居服走过来,脚上踩着我的拖鞋:“念念,你这突然回来,我们都没准备。正好锅里还有菜,一起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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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的门开着,我的床上铺着陌生的大红四件套。

我掏出手机给丈夫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半晌他回消息:“我弟他们暂时住一下,你别太计较,都是一家人。”

01

苏念拖着行李箱,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也拧不动。

她出门旅行整整两个月,一路上都在幻想着推开家门那一刻的温暖。

客厅里应该亮着灯,茶几上或许还摆着一束她喜欢的小雏菊,阳台上那些绿植也该长出新叶子了。

可现实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锁芯被人换过了,她手里这把钥匙,彻底变成了一截没用的废铁。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下去,昏暗的光线让苏念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掏出手机给丈夫陆明打电话,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二分,这个时间陆明应该已经下班了。

苏念站在紧闭的门前,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一点一点地发酵膨胀。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上的同城服务软件,找了一个附近的锁匠。

对方说二十分钟能到,苏念就拖着行李箱靠在楼道墙上等着。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楼下有人开关门的声音,还有小孩在走廊里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二十分钟后,锁匠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工具的铁皮箱子。

他看了看门锁,又看了看苏念,问:“这是你家吗?怎么钥匙打不开?”

苏念说:“我出门两个月,回来就开不了门了,可能是锁被人换了。”

锁匠没再多问,蹲下身开始撬锁,那些金属工具在锁孔里搅动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苏念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都泛白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只听“咔嗒”一声响,门终于被撬开了。

锁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了一句“门开了”,就收拾工具走了。

苏念推开那扇门,一股热腾腾的火锅味混着辣味扑面而来,差点把她呛得咳嗽出来。

客厅里的灯全开着,白花花的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

电视里正放着一个吵闹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和观众鼓掌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那双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小孩的衣服和玩具,有几件小外套皱巴巴地团在一起,塑料玩具散落在坐垫和靠背之间。

茶几上摆着吃剩的水果皮,几块西瓜皮上还挂着汁水,散发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餐厅那边,四个人正围坐在一张深色的实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涮火锅的菜和肉。

锅里红油翻滚,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把那几个人的脸都蒸得模模糊糊的。

苏念的目光慢慢扫过那四个人——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是她的小叔子陆涛,他正夹着一片毛肚往嘴里送。

陆涛抬头看见苏念,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嘴巴半张着,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老婆王娟正拿着勺子,往一个五岁男孩嘴里喂虾滑,六岁的女儿在旁边把饮料洒了一桌子。

两个孩子穿的衣服苏念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去年买给侄女的新衣服,她自己都还没舍得给自己将来的孩子穿。

“嫂子回来啦?”陆涛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眼神也有些躲闪,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语气故作轻松地说:“怎么不打个电话?我们好去接你啊。”

苏念站在玄关没动,行李箱的轮子压在门槛上,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王娟擦了擦手,从餐桌旁站起来,身上穿着一件真丝家居服,那衣服苏念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生日礼物,她自己才穿过两次。

“念念,你这突然回来,我们都没准备。”王娟笑着走过来,脚上踩的是苏念放在鞋柜里的软底拖鞋,走路的时候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快进来呀,站着干什么?正好锅里还有菜,一起吃点?”王娟的语气热情得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苏念没有动,她慢慢地看着这个家,这个她跟陆明结婚时住进来的家。

这是她妈妈全款买下、写了她一个人名字的婚房。

可现在,沙发上铺着一条花花绿绿的卡通沙发巾,电视柜上摆着一个廉价的塑料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快要枯萎的花。

阳台上晾着一大排衣服,五颜六色的,一件都不是她的。

主卧室的门开着,她看见那张双人床上堆着陌生的被褥,大红色的四件套,土里土气的款式。

“陆明呢?”苏念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哥出差了,得下周才回来。”陆涛又坐回餐桌旁,捞了一片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嫂子你不知道?他没跟你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味道,好像在说“你老公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苏念知道陆明确实出差了,他们出发前约好了,她旅行回来的那天他会提前回家,把家里收拾收拾,做顿饭等她。

显然,他忘了,或者说他根本没觉得有必要。

王娟已经走回餐桌边,给她儿子擦了擦嘴,然后很自然地转过头问苏念:“对了念念,你妈那边还有空房子吗?”

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我们想搬个宽敞点的,这房子住四个人还是有点挤,尤其是孩子要写作业,客厅电视吵得很。”

苏念没有说话,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客厅,轮子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她走到主卧门口朝里看,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被挤到角落,中间摆满了王娟的各种瓶瓶罐罐。

衣柜门半开着,她的衣服被推到一边,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空出来的位置挂满了别人的衣服。

“你们什么时候搬进来的?”苏念问。

陆涛喝了口啤酒,“咕咚”一声咽下去,满不在乎地说:“就你走后没几天,原来那房子房东要卖,催我们搬。”

他擦了擦嘴,又说:“我哥说你们这儿空着也是空着,让我们先住着。”

“先住着。”苏念缓缓重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对啊,反正你们也不在。”王娟立刻接话,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哥说没事,都是一家人嘛。”她笑着说,好像这个理由就足够解释一切了。

苏念慢慢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们,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热气不断升腾起来,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两个孩子在一旁打闹着,嘻嘻哈哈的,一不小心又把饮料洒了一些在地上。

王娟轻轻拍了下儿子的手,笑着说:“别闹啦,看把伯母家桌子弄脏了。”

伯母家。

苏念听着这三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这是她的家,可此刻她站在这里,却感觉自己像个走错门的陌生人。

她和陆明结婚三年了,当初的婚房是她妈买的。

苏念来自单亲家庭,她爸早年就病逝了,她妈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做些小生意,辛辛苦苦攒了些钱。

她要结婚的时候,她妈毫不犹豫地拿出大半积蓄,全款买了这套三居室,把房子写在了苏念名下。

交房那天,她妈把房产证递给她,眼里满是疼爱,语重心长地说:“闺女,这是你的底气,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有个自己的窝。”

陆明家的条件一般,公婆住在老城区一套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

陆明还有个弟弟陆涛,比他们小两岁,结婚早,孩子都有两个了,一家人一直租房住,工作也不稳定。

结婚时,陆明家出了八万八彩礼,她妈又添了十二万,一起给了苏念当作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婚礼办得很简单,但苏念心里挺满足的,陆明对她挺好的,脾气温和,工作也很努力。

就是有一点,他太顾着他那个家了。

结婚第一年过年的时候,婆婆笑眯眯地说:“你们房子大,以后我们老了就来你们这儿住,反正三个房间够住。”

苏念当时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第二年,陆涛的孩子生病来市里住院,一家四口在他们家住了半个月。

走的时候王娟拉着苏念的手,满脸羡慕地说:“嫂子,你们这房子真好,我们要是什么时候也能买这样的房子就好了。”

苏念安慰她说慢慢来都会有的,王娟却叹了口气,说:“还是嫂子命好,有个能干的妈。”

苏念当时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后来类似的事越来越多。

婆婆经常打电话让陆明帮忙,一会儿修水管,一会儿换灯泡,带老人去医院也是陆明去。

陆涛偶尔也会找陆明借钱,三五千的,每次都说发了工资就还,但从来没还过。

陆明也不好意思去要,苏念跟他说过几次,他总是那句话:“那是我亲弟弟,能帮就帮帮,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苏念想想也是,都是小钱,就算了,直到这次。

她和闺蜜约好去旅行两个月,出发前陆明拍着胸脯说“你们放心玩,家里我看着”。

走的时候苏念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冰箱清空了,床铺用防尘罩盖好了,还特意嘱咐陆明每周过来开窗通通风,给绿植浇浇水。

他满口答应说“知道,放心吧”。

苏念确实放心了,可现在回来,却发现门锁换了,家里住进了人,她的东西被挪到一边,别人的生活痕迹填满了每个角落。

苏念拖着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陆涛和王娟还在火锅前吃得不亦乐乎。

孩子们吃饱了,跑到客厅里玩了起来,儿子突然被展示柜里的陶瓷娃娃吸引住了。

那是我妈送我的结婚礼物,苏念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喊道:“别碰那个!”

她的声音因为着急而有些变调,孩子被吓了一跳,手一松,陶瓷娃娃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好几片。

王娟赶紧跑过来拉起孩子,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转过头满脸堆笑地对苏念说:“念念,孩子不是故意的,不就是一个摆件嘛,碎了就碎了呗,改天我一定给你买一个新的。”

说着,她用脚很自然地把碎片往沙发底下踢,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踢一片纸屑。

苏念看着沙发底下露出的白色瓷片,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火慢慢烧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问:“你们打算住到什么时候?”

陆涛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抽了张纸擦擦嘴,说:“这个啊,得看房子找得顺不顺利,现在租房市场你也清楚,合适的房子少,价格还贵得离谱。”

他顿了顿,又说:“我哥说让我们别急,慢慢找。”

苏念眉头一皱,追问道:“陆明说的?”

陆涛咧嘴笑了笑:“对啊,我哥说了,这房子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住着还能给这房子添点人气呢,对吧娟子?”

王娟连忙点头附和:“就是,房子老是空着可不好,容易坏呢,我们住这儿还能帮着打扫打扫卫生呢。”

苏念环顾了一下四周,地板上黏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茶几上有一圈圈干涸的水渍,厨房门口堆着好几个外卖盒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她忍不住讽刺道:“这卫生打扫得可真‘好’啊。”

她又看向王娟,问:“主卧你们也睡了?”

王娟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小声说:“那个……孩子怕黑,非要跟我们睡,次卧床太小了根本睡不下四个人,我想着你们反正不在,就……”

苏念冷冷地接话道:“就睡了我们的床。”

王娟赶紧解释:“被子床单我们都换了自己的,你的那些我都收起来了,放在衣柜最上面。”

苏念没说话,径直走进主卧打开衣柜,最上面那层,她之前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品被胡乱地塞在角落,挤得变了形。

床上铺着一套大红色的四件套,土俗的款式一看就是婚礼上用的那种。

苏念气得关上衣柜门走了出来,看着陆涛和王娟问:“今晚你们住哪儿?”

陆涛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啊?我们就住这儿啊,嫂子你刚回来肯定累坏了,先去次卧休息休息吧,次卧床我们都铺好了。”

他这意思,分明就是主卧他们继续睡,让苏念去睡次卧。

可这是她自己的家啊。

苏念越想越气,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明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她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王娟在一旁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好像既有同情,又带着一丝得意。

陆涛解释道:“我哥可能在开会呢,他最近工作可忙了,领导特别看重他,老是加班。”

苏念无奈地放下手机,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小区的路灯亮了起来,发出昏黄的光。

她走到阳台,从这里能看到她平时常去散步的小花园。

这是她的家,是她一点一点用心布置起来的家,墙上的画是她精心挑选的,沙发是她仔细选的,阳台上的绿植是她精心养护的。

现在,这个家里到处都充斥着别人的痕迹。

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洗碗的声音,王娟正在里面收拾着,陆涛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两个孩子在地上玩着积木,把苏念放在角落的书一脚踢开了。

苏念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拉起行李箱说:“我去住酒店。”

陆涛抬头一脸惊讶:“啊?酒店多贵啊,就在家住呗,又不是没地方。”

“不用了。”苏念淡淡地回应。

她拖着箱子往外走,轮子碾过地上陶瓷娃娃的碎片,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暖黄的灯光下,一家人围着还没收掉的火锅桌,陆涛正逗得孩子哈哈大笑,王娟擦着手从厨房走了出来。

多么温馨的家庭画面啊,只是这不是他们的家,这是苏念的家。

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又慢慢暗下去。

苏念站在昏暗里,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和欢笑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陆明回消息了:“刚在开会,你到了?家里还好吧?我弟他们暂时住一下,应该跟你说了吧?你安排一下,我下周回来。”

苏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复道:“门锁换了,我进不去,现在去酒店。”

他很快就回复了:“怎么换锁了?可能我弟为了安全吧,酒店多浪费,回家住啊,都是一家人,你别太计较。”

苏念没再回他消息,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电梯的镜面映出她的脸——一张疲惫的、茫然的、压不住愤怒的脸。

她想起她妈把房产证递给她时说的话:“闺女,这是你的底气。”

现在,她的底气被别人占了,而她丈夫却告诉她别太计较。

酒店房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作那微弱的声响。

苏念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她妈打来的。

“念念,到家了吧?路上顺利吗?”

苏念鼻子突然一酸:“妈。”她喊了一声,声音就哽住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妈语气立刻紧张起来。

苏念把事简单说了说,没说细节,就说陆明让他弟弟一家住进了他们家,她回来没地方住,在酒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妈说:“明天我去找你。”

“不用,妈,我处理就好。”苏念说。

“你处理?”她妈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念知道她生气了。

“你怎么处理?陆明让你别计较,你就真不计较了?那是你的房子,写你名字的,他们凭什么不经过你同意就住进去,还换锁?”

苏念说不出话来。

“念念,妈妈给你买房子,不是为了让你受这种委屈的。”她妈说。

“你明天就回去,让他们搬走,如果陆明有意见,你让他来找我。”

“妈……”苏念刚开口。

“别怕。”她妈打断她,“该是你的就得是你的,谁也不能欺负我女儿。”

挂了电话,苏念盯着天花板,该是她的,可“该是她的”和“实际是她的”,好像真不是一回事呢。

手机屏幕亮起,又是陆明发来的消息:“宝贝,你住哪个酒店呀?那边环境好不好?钱够不够花?我给你转点吧。”

苏念回了两个字:“不用。”

很快他又发过来:“宝贝,你还在生气呀?我弟他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房东突然要卖房,这能怪他们吗?你就当帮个忙嘛,等我回来再处理好不好?”

苏念心里一阵厌烦,直接关掉了手机。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王娟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家居服的样子,陆涛坐在沙发上喝着她珍藏的酒,孩子们把她的摆件当玩具,直接睡在她的床上。

这哪是什么帮忙,分明就是侵占。

夜已经深了,城市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光斑。

苏念躺在床上,眼前却全是满地的陶瓷碎片和火锅热气后面那一家四口理所当然的脸。

第二天早上,苏念回到小区,在楼下正好遇到邻居陈阿姨。

陈阿姨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堆满笑容说:“小苏回来啦?这次旅行好玩吗?”

苏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行。”

陈阿姨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小苏啊,你小叔子一家搬进来了吧?我都看他们进进出出好久了,你婆婆前几天也来过,大包小包的,看样子像是要长住呢。”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我婆婆也来了?”

陈阿姨点点头:“来了啊,住了两天吧,后来就没看见了,可能是回去了。”

说完,陈阿姨轻轻拍拍苏念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苏啊,阿姨多嘴说一句,亲戚归亲戚,自己家的事儿还是得自己拿主意,我看你那小叔子一家,可不太像是短期借住的样子。”

苏念感激地看着陈阿姨:“谢谢陈阿姨提醒,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上楼了,站在家门口拿出钥匙像往常一样去开门,当然门没有打开。

她皱了皱眉头,按响了门铃,“叮咚——”,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开门。

她又按了一次,“叮咚——”,还是没人回应。

她再按了一次,“叮咚——”,过了好一会儿,王娟才慢悠悠地来开门。

王娟穿着另一件苏念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迷迷糊糊的,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念念这么早回来啦?进来吧。”

苏念站在门口没有动,冷冷地问:“陆涛呢?”

王娟揉了揉眼睛说:“他上班去了,找了个新工作,得早点走,不然要迟到了。”

说完,王娟侧身让苏念进去,又热情地说:“吃早饭了吗?我煮了粥,味道还不错呢。”

苏念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她心里一阵恼火。

昨晚的火锅残局还没完全收拾干净,桌子虽然擦过了,但地上还有明显的油渍,一脚踩上去都能感觉到黏黏的。

沙发上堆着被子,看样子他们昨晚好像在客厅睡了。

王娟顺着苏念的目光看过去,连忙解释说:“主卧空调好像坏了,不制冷,这大夏天的热得根本没法睡,我们就在客厅打地铺了。”

苏念皱了皱眉头问:“空调坏了?”

王娟点点头:“对啊,就昨晚突然不工作了,你想想这大热天的,没空调怎么睡人呀。”

说着,王娟盛了一碗粥递给苏念:“你先吃点,我待会儿打电话找人来修。”

苏念接过碗放在一边没有喝,接着问:“什么时候坏的?”

王娟一边喝粥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就你走之后没多久吧,我们也没太在意,反正客厅空调是好的,能凑合着睡。”

苏念放下碗,心里满是怀疑,径直走进主卧打开空调,遥控器显示正常。

她按了开关,空调发出启动声,冷风缓缓吹了出来,她站在出风口下,冷气拂过脸颊,那股凉意让她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王娟跟着进了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显得有点挂不住,尴尬地笑了笑说:“哎?怎么又好了?昨晚确实是不工作啊,可能就是接触不良……”

苏念没搭理她,径直走出主卧开始仔细检查家里的其他东西。

书房现在成了陆涛儿子的房间,书架上她原本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书都被推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当当的儿童读物。

书桌上她的文具全都不见了踪影,只看到孩子乱七八糟的作业本和一堆玩具。

客卧现在是他们女儿的卧室,她原本铺在地上的瑜伽垫被卷起来塞在墙角,墙上贴满了卡通贴纸。

阳台上她养的那些绿植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几盆也是蔫蔫的,叶子发黄没了一点生气。

厨房里,她攒了好久的一套瓷器少了好几个盘子,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她完全不认识的食物,而她的那些调料、干货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

苏念走回客厅,看着坐在餐桌旁还在喝粥的王娟,王娟眼神躲闪,不敢和她对视。

苏念冷冷地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

王娟放下勺子犹豫了一下说:“这个……得看涛子工作稳定不稳定,现在工作可难找了,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总不能为了搬家请假吧?”

苏念追问道:“所以没有具体时间?”

王娟皱着眉说:“哎呀念念,你别逼我呀,我们也不想麻烦你,这不是没办法吗?你要是有空房子,我们立马搬,绝不多待一天。”

这话听得苏念心里直冒火,好像是她小气不愿意帮忙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说:“这房子是我妈买给我的婚房,你们要住,至少应该先问我。”

王娟却理所当然地说:“我问了我哥啊,我哥同意了不就是你同意了?你们夫妻一体,他的决定不就是你的决定?”

好一个夫妻一体,苏念越想越气,立马拿出手机打给陆明。

这次他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喂,念念?我在客户这儿,有什么事快说。”

苏念直接质问:“你让你弟一家住进来,问过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明说:“我跟你说了啊,他们房东卖房着急搬,我们家空着,就让他们暂时住一下,怎么,有问题吗?”

苏念生气地说:“有问题,这是我的房子,他们住进来换锁、动我东西、睡我的床,这些你都觉得没问题?”

陆明语气有点不耐烦:“我都说了是暂时的,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那是我亲弟弟,我能看着他流落街头吗?”

苏念反问:“所以我的感受不重要?”

陆明说:“我没说你的感受不重要,但你得理解一下实际情况啊,这样,我周末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说好吗?我现在真忙。”

苏念打断他:“陆明,如果他们不搬呢?”

陆明笑了:“怎么可能不搬?他们就是暂时住住,找到房子就搬了,你别胡思乱想。”

苏念又问了一遍:“如果他们就是不搬呢?”

陆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念念,那是我家人,家人之间有必要算这么清楚吗?”

说完,电话就挂了。

苏念紧紧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王娟已经喝完了粥,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碗筷,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动作轻盈又自在,仿佛这里就是她自己温馨的家。

这时孩子们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儿子怀里紧紧抱着苏念书房里的那个地球仪,兴奋地喊着“妈妈,这个球会转”。

王娟连忙说“小心点别弄坏了”,然后转过头看向苏念,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念念,这玩具孩子挺喜欢的,能让他玩两天吗?”

苏念没有回答,她目光扫视着这个家,每一样东西都静静地待在原来的位置,但却总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她的生活仿佛被一层陌生的、粗糙的、理所当然的东西给覆盖了,而她的丈夫陆明却告诉她,家人之间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

如果家人就可以不问自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侵占别人的生活空间,那“家人”这两个字到底算什么?

窗外的阳光格外灿烂,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孩子们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电视里播放着早间新闻,王娟在厨房继续哼着歌。

多么日常的一个早晨啊,只是这一切都不再是属于苏念的日常了。

她缓缓转身朝门口走去,王娟在她身后问:“念念,你去哪儿?”

苏念没有回头,冷冷地说:“我去找我该待的地方。”

“砰”的一声,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了,隔绝了里面那看似热闹却让她无比陌生的声音。

苏念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声控灯“啪”地一下又亮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朋友的电话。

“喂,林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房产被他人非法占用的问题。”

电话那头朋友的声音听起来很专业:“具体什么情况?房产证在谁名下?占用者和你什么关系?”

苏念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出来。

说完后朋友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苏念,这个事情有点复杂,从法律上讲你是产权人有权要求他们搬离,但从实际操作上,如果占用者是亲属尤其是得到了你配偶的同意,可能要走一些程序。”

“什么程序?”苏念急切地追问。

“先发律师函要求限期搬离,如果不行再起诉。”朋友顿了顿说,“但是苏念,你要想清楚,一旦走法律程序,你和婆家的关系,甚至和你丈夫的关系,可能就……”

“我知道。”苏念打断她,“我只是想先了解一下有哪些选项。”

“好吧,这样,你方便的话带上房产证和身份证复印件来我事务所一趟,我们详细聊。”

挂了电话,苏念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这时陆明又发消息来了:“念念,我刚语气不好对不起,但我真的希望你能理解,那是我弟弟,我做不到不管,你就当为了我忍一忍好吗?等我回来我一定好好解决。”

苏念没有回复他,忍一忍,结婚三年了,她到底忍了多少次?

婆婆要住进来她忍了,最后还是陆明好不容易说服她暂时不来,陆涛借钱不还她也忍了,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各种“一家人”的说辞,她都一次又一次地忍了。

现在她的家被别人占了,她的生活被入侵了,她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来了,苏念深吸一口气走进那间屋子,站在镜面之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陌生的坚决,那坚决仿佛来自另一个未知的自己。

她在心里暗自思忖,或许是时候不用再忍了,或许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这是她的房子,这是她的生活,这是她的底线。

而底线,是不容任何人侵犯的。

她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下行的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了进去,伸手按下一楼的按键,然后拿出手机给妈妈发消息:“妈,你说得对,我明天就去找律师。”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电梯门刚好开了,苏念抬脚走出去,走进夏日炽热的阳光里。

阳光很烈,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但也无比明亮,至少此刻的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至少她不再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别人侵占她的生活。

过去她总是告诉自己忍一忍就好,可现在,她不想再忍了。

04

林律师的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八层,苏念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一次性纸杯,热水透过杯壁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清晰。

林律师坐在对面推了推眼镜,看着手里房产证的复印件说:“所以房产证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

苏念点点头回答道:“对,我妈全款买的,这是我的婚前财产。”

林律师轻轻点头说:“那从法律上讲,你对这套房产有完全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你丈夫的弟弟一家未经你同意入住属于非法占用,你有权要求他们立即搬离。”

苏念皱了皱眉头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但如果我丈夫同意了呢?陆明说,是他让他们住进来的。”

林律师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她说:“这是一个关键点,你丈夫不是产权人,他无权允许他人占用你的个人财产,即使他是你配偶也不能代替你行使财产处置权。”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实际操作中,如果占用者是亲属尤其是得到了家庭其他成员的‘许可’,法院在处理时会考虑到家庭关系和人情因素,简单说官司能赢但过程可能不会那么快。”

苏念有些着急地问:“大概需要多久?”

林律师看着她说:“发律师函后如果他们配合,可能一两周就能解决,如果不配合要走诉讼程序,那可能需要三个月到半年。”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苏念我必须提醒你,一旦发律师函就意味着你和你婆家甚至可能和你丈夫的关系将面临严峻考验,你确定要走这一步吗?”

苏念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水面微微晃动着映出天花板灯光的碎片,她想起昨晚酒店房间里那种空荡的安静,想起王娟穿着她的睡衣开门时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想起陆明在电话里说“家人之间没必要算这么清楚”。

她抬起头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确定,如果他们讲道理,当初就不会不问我就搬进去更不会换锁。”

林律师点点头说:“好,那我今天下午就起草律师函,你需要提供他们的全名和身份证号以及确切住址。”

苏念拿起笔把陆涛和王娟的信息认真地写给她。

林律师看着纸条说:“律师函会明确要求他们在收到函件后七日内搬离,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措施,函件会寄到房产地址,同时呢我会建议你拍照或者录像留存证据,这样就能证明他们已经收到函件了。”

苏念皱着眉头问:“如果他们拒收怎么办?”

林律师轻轻笑了笑说:“快递是有签收记录的,在法律上这就视为已送达。”

说完林律师站起身来伸出手,目光坚定地看着苏念:“苏念,这个过程可能会很艰难,但你要记住你在法律上是完全占理的。”

苏念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说:“谢谢。”

她走出写字楼,午后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急切的神情,他们都有自己要去的目的地,都有属于自己温暖的家。

而她呢,现在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了。

手机震动了起来,是陆明发来的消息:“念念,我改签了机票明天晚上就能回来,咱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苏念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好。”

陆明又问:“你现在在哪儿呢?还在酒店吗?”

苏念回了一句:“在外面办事。”

他马上又发过来:“什么事呀?需不需要我帮忙?”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讽刺的感觉,她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在哪儿呢,现在她想自己解决问题了,他倒来问需不需要帮忙。

她冷冷地回复:“不用。”

陆明又热情地说:“那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弟说他们准备火锅给你接风呢。”

火锅,又是火锅,那种油腻腻的、喧闹嘈杂的、充满侵占意味的火锅。

苏念厌烦地回复:“不了,我约了朋友。”

陆明很快又追问:“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苏念没再回复他,打车回酒店的路上她一直在思索,她和陆明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三年前结婚的时候,他是那个会细心记住她生理期然后给她泡红糖水的贴心人,他是那个加班到再晚也会给她发消息说晚安的温柔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大概是从她第一次忍让开始的。

婆婆说想来住她委婉地说不方便,陆明马上就生气了板着脸说“你怎么不把我妈当一家人”,后来她无奈地妥协了说等以后有孩子了再来帮忙带孩子吧。

然后就是陆涛借钱的事,第一次他说孩子看病借五千,她心软就给了,第二次他说交房租借三千,她又给了,第三次她不想再给了,可陆明自己把钱给了还振振有词地说“我弟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

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被强调的“一家人”,把她自己的边界一点点都磨没了。

现在他们直接住进了她的家,而她丈夫却觉得她不该计较这些。

到了酒店后苏念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也显得很不好。

突然门铃响了,她以为是客房服务便打开了门,却看见王娟站在外面。

王娟换了一身衣服可依然穿着苏念的那双软底拖鞋,居然把拖鞋穿到酒店来了。

王娟满脸笑容地挤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说:“念念,我找你找了半天呢,给你带了些水果,酒店东西贵你省着点花。”

苏念关上门满脸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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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娟满不在乎地说:“陆明告诉我的呀。”

说完她很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他说你生气住酒店了让我来看看你,你瞧你呀跟自己家较哪门子劲呢,住酒店多浪费钱。”

苏念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她削苹果,她的动作十分熟练,苹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缓缓垂落下来。

王娟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苏念,苏念没有伸手去接,她便把苹果放在了茶几上,接着说:“念念,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她看着苏念说:“你看啊,涛子这工作刚刚稳定下来,孩子的学校也找好了就在你们小区旁边那个实验小学,要是现在搬家的话孩子上学可就麻烦了。”

苏念直直地看着她问:“所以呢?”

“所以……我们能不能再多住一段时间呢?”王娟用诚恳的眼神望着苏念说,“就住到孩子这学期结束也就是九月份行不?就三个月而已。”

三个月,从之前说的暂时借住到现在要住三个月。

苏念开口问道:“那三个月之后呢?”

“三个月之后我们肯定搬!”王娟赶忙拍了拍胸脯保证,“到时候涛子工作也稳了,我们攒点钱租个好点的房子,真的就三个月。”

苏念还是没有说话。

王娟继续劝道:“而且念念你好好想想,你们平时工作那么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住着还能帮你们看房子呢,你看这次空调坏了要不是我们住着等你们回来才发现,说不定整个机器都烧坏了。”

又是这一套说辞,好像他们住进来反而是帮了她天大的忙。

苏念冷冷地说:“主卧的空调没坏。”

王娟一愣:“啊?”

“我早上试了,工作正常。”苏念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质问,“你为什么跟我说坏了?”

王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挤出一丝笑容说:“可能是接触不良时好时坏,家电嘛都这样。”

她撒起谎来如此自然,苏念突然觉得疲惫不堪,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里那种被一点点掏空的感觉,你跟她讲道理她就装糊涂,你摆事实她就编借口。

“王娟。”苏念打断她严肃地说,“你们搬进来问过我吗?”

“我问了我哥啊……”

“那是我妈给我买的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苏念一字一顿地说,“陆明没有权力允许任何人住进去,你们搬进来之前至少应该先问我。”

王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放下水果刀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说:“念念,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还需要这么客气吗?”

“需要。”苏念平静地说,“因为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格外凝重仿佛凝固了一般。

王娟盯着苏念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冷笑了一声:“行,苏念我明白了,你是觉得我们穷配不上住你的好房子是吧?”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王娟猛地站起来气冲冲地说,“觉得我们占你便宜了,觉得我们不要脸了,行我懂了,我们搬我们明天就搬行了吧?省得你看我们不顺眼。”

她说完便气呼呼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说:“但苏念我告诉你,你今天这么对我们以后有什么事儿也别指望我们帮忙,一家人做到这份上没意思。”

“砰”的一声门被她用力关上。

苏念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生气了,那模样脸颊气得红扑扑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的泪花小嘴还微微嘟着,可好像该生气的人是她呀。

但此刻她却成了那个委屈巴巴的人。

苏念缓缓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楼下的街景,这时王娟从酒店门口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不太得体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显得很是狼狈。

只见她站在路边焦急地左右张望着伸手想要打车,等了一会儿没打到车便急忙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脸上的表情十分愤怒,看样子应该是在跟陆涛说刚才发生的事。

果然十分钟后陆明的电话就来了,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念皱了皱眉头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陆明有些着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