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真道观里的假道士

於恢

怀着对清静修行的向往，我去了几座全真道观做义工。原本以为这里是晨钟暮鼓、清心寡欲的地方，待久了才知道，很多道观早就没了真正的修行，只剩下一副空壳，满眼都是世俗和虚伪。

每天殿里都响着念经声，听起来庄严得很，实际上不过是赚钱的手段。道士们捧着经书念得有板有眼，可你真要问经文是什么意思，大半都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肯念经、肯做法事，就有钱赚，至于什么修行传承，早就没人在乎了。

全真教原本戒律森严，不抽烟、不结婚、清心寡欲，可现在这些规矩早成了摆设。观里不少道士烟不离手，道袍上都带着烟味。一到晚上，手机电话打个没完，全是情情爱爱的思念倾诉，一点出家人的样子都没有。师父们其实都看在眼里，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庙里缺人，得靠这些人念经做法事维持开销，哪里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观里有个叫里奇的道士，最是典型。整天烟不离手，念经只是应付差事，一闲下来就刻木头，嘴上说着出世修行，私下里情爱不断，晚上总抱着电话说些暧昧思念的话，一身道袍裹着一颗满是世俗的心。

还有个俗家弟子叫里节，是大三学电商的学生。他自己说从小喜欢道士，经念得确实好听，声调婉转，可目的一点也不纯粹。直白说就是专业不好找工作，来道观念经赚钱快又体面。后来听其他道士说，他在外面同时谈着两个女朋友，一边在观里装清心寡欲，一边在红尘里风流得很，虚伪得一目了然。

道观里一闲下来，根本没人静坐悟道，全是扎堆闲聊。一个个夸夸其谈，比谁赚得多，要么就背后议论别人是非，说长道短，和市井闲人没什么两样，完全没有道士该有的言行举止。

整座道观里，只有一个十九岁的道士里青，是真正守得住心的。他每天老老实实念经、做饭，不抽烟、不谈恋爱，也不掺和是非、不议论别人，话不多，事却做得踏实。在一群浑水摸鱼的人里，他反倒像个异类。

这段义工经历，让我看透了不少所谓道观的真相。庄严的经声之下，是明码标价的生意；清净的道场之中，藏着满是欲望的人心。很多全真道观，早已不是修行之地，不过是披着宗教外衣的谋生场所。 真正的道不在经声里，不在道袍上，而在一言一行的本心之中。可惜，这样简单的道理，在很多地方，早就被金钱和世俗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