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清朝的铁帽子王,大伙第一反应都是顶级权贵,世袭罔替,一辈子花不完的荣华富贵。可老北京早就有顺口溜,说“锦什坊街怎么那么长,里头住着穷顺王”。这位穷顺王,就是清朝十二家铁帽子王里最寒酸的顺承郡王,而他整个家族的穷根子,都来自雍正开的一张38万两白银的天价罚单。
顺承郡王祖上其实是出过风头的。初代王爷勒克德浑是努尔哈赤的曾孙,父亲是清朝开国猛将,他自己跟着多铎南下打南明,一路杀到湖南,战功赫赫,稳稳拿到了开国八大铁帽子王的名额,含金量拉满。
可这个王府的运气实在太差,从初代开始就没几个长寿王爷,要么英年早逝,要么犯事被削爵,还动不动就绝嗣,只能找旁支过继顶上。折腾了好几轮,传到第八代的时候,接过爵位的锡保,居然还是初代勒克德浑的亲孙子,辈分愣是没往下降多少。
锡保一开始的运气不算差,康熙末年继承爵位后,雍正登基很赏识他,不光给双份郡王俸禄,还因为打准噶尔有功,直接把他升成了顺承亲王。亲王一年俸禄一万两,比郡王翻了一倍,当时谁都觉得锡保的前途一片光明。
谁能想到一场大败直接改变了整个家族的命运。雍正九年和通泊之战,清军中了准噶尔的圈套,几乎全军覆没,京城八旗家家戴孝,雍正怒到极点,必须有人出来为惨败买单。锡保本来只是参战的宗室将领,不是主帅,还是被雍正拉出来背了锅。
皇帝旨意下来,顺承亲王直接降回郡王,还要赔偿所有的马匹、骆驼、军需损失,零零总总加起来,正好38万两白银。这个数字有多夸张,一个郡王一年俸禄才五千两,不吃不喝要攒七十六年才能凑齐,放今天那就是实打实的好几个亿外债,锡保当场就懵了。
很多人觉得王爷再穷,几十万两还拿不出来?其实清朝王爷远没有大家想象中阔绰,除了固定俸禄和少量田产铺子,没有其他额外收入,可开销一点都不小。一座王府上下几百口人要养,人情往来红白喜事要打点,连出门办事的排场规格都有硬性要求,本来就剩不下多少钱。
再加上顺承王府经过好几轮夺爵、绝嗣的折腾,家底早就被掏空了,锡保手里那点家当,也就够维持日常运转,根本拿不出几十万两。想卖家产凑钱,王府的大宗产业都不能随便处置,卖这么多肯定会惊动皇帝,到时候钱没凑到,还得再加一条大罪,根本得不偿失。
找其他王公贵族借钱,大伙手头都不宽裕,谁也拿不出几十万两闲钱,就算有人肯借,锡保一年才五千两俸禄,拿什么给人还,人家也不傻。走投无路的时候,雍正给了一个“分期还款”的方案,每年从俸禄里扣一部分,锡保还不完就儿子还,儿子还不完就孙子接着还。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超长房贷,而且没有结清期限,每年俸禄先扣罚款,剩下的才能拿回去养家。一开始王府还有点老本能撑,越往后老本吃完,日子就越来越过不下去。锡保没等到还完钱就去世了,儿子接着还,儿子走了孙子接,这笔罚款就像甩不掉的诅咒,粘在顺承郡王府头上。
一晃六十年过去,到乾隆五十六年,这笔钱还没还完,堂堂铁帽子王府,穷得连维持基本体面都难。乾隆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清朝的铁帽子王穷成这样,说出去丢的是皇家的脸,直接大手一挥,剩下的欠款全免了。
顺承王府终于摆脱了债务,可六十年的持续放血,早就把整个家族的家底抽干了。很多人觉得不用还钱日子就能好起来,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铁帽子王只是爵位不用降级世袭,半毛钱额外收入都不会多,该拿多少俸禄还是多少,该穷还是穷。
经过六十年还债,王府能卖能当的产业早就处理得差不多了,底子薄得像一张纸,往后历代顺承郡王全都是入不敷出。嘉庆年间老王爷去世,新王爷连丧葬费都凑不出来,直接预支了十年的俸禄,接下来整整十年,他一分俸禄都拿不到。
还有更离谱的,当年王府要办婚事,为了凑两千两银子的嫁妆,居然让嫡长子娶了和珅儿子丰绅殷德的庶女。那时候和珅早就被抄家赐死,丰绅殷德是妥妥的政治敏感人物,这门亲事根本算不上门当户对,可顺承王府实在没办法,穷到这份上,能拿到钱就不错了。
之后好几朝,顺承郡王一直是十二家铁帽子王里的穷兜底,别的王府过年张灯结彩金银满院,他们得算计着米面够不够吃到开春。别的王爷出门八抬大轿,他们恨不得走路省下轿夫钱,全京城都知道顺承郡王府穷得叮当响。
清末最后一任顺承郡王讷勒赫,刚落地就继承了这顶穷帽子,虽然当过几个小官,也没摸到权力核心。清帝退位的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民国六年就病逝了,才三十六岁。从顺治初年初代王爷的风光,到民国初年末代王爷的悄无声息,这顶铁帽子传了两百七十年,风光日子还不到一百年,穷日子占了一大半。
说穿了,雍正那张38万两的罚单,就是一颗钉在家族命脉上的钉子,六十年时间,硬生生把一个开国贵族世家从里到外抽成了空壳。皇权面前,什么铁帽子金帽子,皇帝想让你穷,你就得穷到骨头里。那句人人称羡的“与国同休”,说白了不过是跟着皇帝的心情起落罢了。
参考资料:
中华书局 《清史稿·诸王传》
百科 《铁帽子王》
网易新闻 《乾隆封铁帽子王时,王爷们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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