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0月,8.7万红军历尽千难万险抵达陕北时,剩下了6000人马。仅仅过去四个月后,红军突然又以“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名义,从陕北渡黄河入山西发起东征,意欲何为呢?

其实,红军刚到陕北,根据地狭小,自然条件恶劣,人烟稀少,给养困难,因此筹款、扩红、解决给养,巩固陕北苏区成了最紧迫的事情。北边不就是苏联的势力区吗,红军为何不北上打通与苏联的联系,以取得援助并建立更加巩固的战略根据地呢?

大家都知道,由于忌惮日本,斯大林一直是反对红军北上与苏联靠近(张国焘反对北上,曾就是以此为借口)。不过,苏共对中国党的政策,一直是根据自己的利益而不断改变的。形势逼人啊,时间已经到了1935,此时,苏联惧怕日本还有什么用吗?

果然,1935年8月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召开期间,斯大林突然找到中共代表团,要他们派人秘密潜回西北寻找红军,转达共产国际关于统一战线的新政策,斯大林特别叮嘱说:“红军主力可向西北及北方发展,并不反对靠近苏联。”

国际“七大”尚未结束,林育英就带着电报密码从外蒙跨过边界,11月份来到瓦窑堡。

斯大林居然同意红军靠近苏联!渴望得到苏联授助的红军闻讯后振奋万分。我党总负责人张闻天当即主张根据斯大林的建议,迅速准备经宁夏靠近外蒙,以取得援助并建立更加巩固的战略根据地。

然而,毛、彭等人却有不同的看法。毛表示:“关于红军靠近外蒙的根本方针我是完全同意的……我不同意的是时间与经路问题,第一,红军目前必须增加1万人,在四个月内我们必须依据陕北苏区用空前努力去达此目的;第二,最好是走山西与绥远的道路……”。

这时候,毛之所以不急着北上靠近苏联,“打通国际路线”,即使靠近苏联,路线却是东出山西——这是因为红军11 月下旬刚刚消灭了张学良东北军近两个师,从而对巩固和扩大苏区开始充满信心。还有,或许山西比陕北富庶,可以筹款,缓解给养困难。

据《中共中央文件选集》第10卷之《中央关于军事战略问题的决议》记载,1935年12月23日,中央举行军事会议,毛主张:“打通苏联是中心口号,与巩固和扩大苏区联系起来。”

根据毛的建议,中央决定将此一目标分三个步骤来实现,即:第一步,在陕西扩大红军,巩固苏区,准备东征;第二步,进攻山西西部,击破晋军主力,进一步扩大红军,完成与苏联的通讯联络;第三步,转进绥远,靠近外蒙和抗日前线。

显然,整个1936年的红军三步作战计划是以“打通国际路线”为中心任务的!

1936年1月,红军主力开始受命移师黄河东岸,东征的枪声即将打响,但中央始终担心以打通苏联为目的东征,有使红军再度出现脱离苏区根据地的危险。于是,1936年1月31日,在陕北延长召开军事会议。经过反复讨论,认为转进绥远有“冒进与脱离现有根据地的危险”。所以,原定的第三步骤,即年内经绥远接通外蒙的计划被取消。

不久,中央又考虑到打通国际路线的任务势在必行,共产国际代表林育英又支持中央,中央这时专门通知张国焘,“打通国际路线”是斯大林的建议,要求四方面军和在云贵交界处的红军二、六军团立即北上,共同实现打通苏联的任务。毕竟张国焘不敢忽视斯大林的意见,几个月后,红四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在甘孜会师后终于二度北上了。

1936年2月20日,中央红军强渡黄河,发动了东征战役。到3月初已击溃或歼灭晋军5个团。刘志丹率红28军参加东征,虽于4月14日在山西中阳县牺牲,但此时红军打败了晋军达19个团,特别是北上的红15军团已经直达文水、交城、逼近太原。

红军经过东征战役,不但筹款30–40万元,红军已经发展到近2万人。于此,毛信心大增,他明确表示,应当坚持打通国际路线的方针,下决心与苏联打成一片,在日苏战争不可避免的条件下,不要怕对苏联不利。

然而,毛万万没有料到,不久,阎锡山引中央军汤恩伯等部进入山西,中央军确实比晋军厉害多了。而且,陕北苏区的情况也越来越不妙。5月初,东征的红军全部撤回陕北。

此时,张学良秘密通知中央,东北军支持红军的“抗日反蒋”方针,张学良决心拖到11月公开与蒋介石翻脸。这时,红军也先后与杨虎城建立了秘密联系。

鉴于此,中央于5月8日召开会议,讨论目前形势与今后战略方针。在这次会上,中央确定了向西发展的计划。

随后,张学良与红军双方共同商讨了实行抗日反蒋的“西北大联合计划”,并基本商定以兰州为实施“西北大联合计划”的大本营,同意以张学良为西北国防政府主席和抗日联军总司令,东北军将协助红军“打通国际路线”。

中央的“打通国际路线”的战略方针虽然没有变,但不是东征“打通国际路线”,而是决定全力向西发展,一方面在陕甘宁边扩展根据地,一方面相机夺取宁夏,以便打通国际路线,接近外蒙和苏联。5月18日,中央制定了《西征战役计划》。

为了贯彻《西征战役计划》,红军立即制订了宁夏作战计划。1936年8月,中央给正在北上途中的二、四方面军发电:红军三个方面军必须配合东北军打通苏联,接取苏联援助,建立西北国防政府。首先是准备于10月到11月间进攻宁夏。

1936年9月,斯大林批准了红军夺取宁夏、打通国际路线、接取苏联军事物资援助的作战计划。并告知中央:在红军夺取宁夏后,苏联将通过外蒙向宁夏运送约200吨左右的军事物资。

然而,10月下旬,红军西渡黄河严重受挫。红四方面军在渡河过程中被胡宗南部占据了渡河点,近5万人的四方面军有2.1万人被隔在黄河以西,成为孤军。黄河以东的三个方面军中,红二方面军伤病过大,几乎丧失了战斗力;红四方面军剩余部队战斗力不强,仅靠红一方面军节节抗击,整个宁夏战役完全失败。

而且,更要命的是,黄河以东的红军也很快被逼入甘北定边、盐池一带的狭小地带,立刻连衣食都成了严重问题,而黄河以西徐向前、陈昌浩带领的2万多红四方面军(西路军)又面临着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