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沛国公府的千金孟静娴,熬白了头发才等来那道嫁入王府的圣旨。
她本是如玉般温婉的人,心里却藏着一把能把人扎出血的残忍尖刀。
新婚之夜她没等来温存,却在王爷书房意外捡到一张像极了贵妃甄嬛的小像。
从那之后,她原本卑微的柔情全化成了孤注一掷的恶毒算计。
等怀上身孕的那天,她觉得整座王府甚至整个后宫都该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故意挺着隆起的肚子,在永寿宫里对着那权倾朝野的女人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娘娘,这孩子来得真巧,眉眼竟像极了王爷书房里藏着的那个人。”甄嬛端着茶碗,眼神冷得像三冬里的寒冰:“娴侧福晋,知道得太多,命往往就短了。”
孟静娴却笑得越发猖狂:“臣妾不怕命短,只怕这天大的秘密烂在肚里没个响动。”
她以为自己捏住了别人的命门,却不知死神早已在红墙的转角候她多时。
这世上多的是躲得过穿肠毒药,却躲不过自己那张狂妄利嘴的聪明人。
01
孟静娴觉得,自己的日子就像院子里那方青石板,被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滑腻,阴冷,长满了无人问津的青苔。
她住的院子很大,是王府里位置最好的一处,日头足,冬暖夏凉。可她总觉得这地方晒不进太阳,风吹进来都带着一股子潮气,钻进骨头缝里,让她从里到外都泛着凉。
贴身丫鬟彩儿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羹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正对着窗外出神的女主人。
“主儿,趁热喝点吧,暖暖身子。”彩儿的声音温顺得像一捧棉花。
孟静娴的视线缓缓从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上收回来,她的目光没有焦点,空洞得像一口枯井。她没去看那碗燕窝,而是盯着彩儿的脸,看了半晌,才轻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回主儿,十五了。”
“哦,十五了啊。”她低声重复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每个月的十五,王爷都会歇在她的房里,不是因为情爱,而是因为规矩。她是侧福晋,这是她该得的体面,也是她必须承受的煎熬。
她没有碰那碗燕窝,而是站起身,缓缓走到里间的妆台前。她打开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男式长袍。
这件袍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料子不再光亮,边角也起了些微的毛边,可孟静娴却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用指尖轻轻拂过上面每一道纹路。袍子上有一股极淡的皂角混合着阳光的味道,那是她记忆里最温暖的气息。
这件袍子是果郡王的。
许多年前,在一次皇家别院的赏花宴上,她不慎失足落水,是他不顾礼法将她救了上来,又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隔绝了那些探究和讥讽的目光。
从那天起,孟静娴的心就跟着那个男人走了。她托人重金买下了这件他无意间遗落的袍子,从此,这件衣服就成了她深闺里唯一的慰藉和寄托。
她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就劈成了两半。一半是人前那个端庄得体、无懈可击的孟府千金,未来的王府侧福晋;另一半,是每个午夜梦回,抱着这件袍子才能汲取一丝暖意的可怜人。
彩儿站在门口,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酸。她知道那件袍子的来历,也知道主子心里的苦。她不止一次劝过:“主儿,您如今也是王爷的人了,过去的事,就忘了吧。”
孟静娴每次听到这话,都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忘了?怎么忘?那是她前半生活着的唯一一点光。
她将袍子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上了锁。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坐回窗边的软榻上。
“外头有什么热闹事吗?”她问。
彩儿赶紧凑上前,想说点什么让她开心一下,“听说熹贵妃娘娘从宫里送了些新巧的料子给府里的几位主儿,浣碧小主得了最多,大家都羡慕着呢。”
提到“熹贵妃”三个字,孟静娴原本死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那个女人,甄嬛,如今宫里最得宠的女人,也是……他心里真正装着的女人。
“是吗?她倒是大方。”孟静娴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的丝绦。
“主儿,您别老这么闷着,要不……咱们也去浣碧小主那里坐坐?就当是散散心。”彩儿试探着提议。她觉得自家主子实在是太静了,静得不像个活人。
孟静джер摇了摇头,“不去。一群女人凑在一起,嘴里嚼着不咸不淡的是非,有什么意思?”
她对外头的热闹不屑一顾,不是清高,而是她看得太透了。那些女人的争斗,那些虚伪的笑脸,在她眼里都像一场拙劣的戏。她懒得参与,因为她的战场不在这里。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棵石榴树的枝桠在风中微微颤抖,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她等了太多年,等到自己都快变成一块望夫石了。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真正走进他生命里的机会。哪怕那个机会,需要她赌上一切。
她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燕窝,一勺一勺,机械地送进嘴里。羹是甜的,可她的心却是苦的。她想,这府里,甚至这整个天下,恐怕没有人比她更懂,什么叫作“求不得”。
02
孟静娴出身沛国公府,是族里最引以为傲的一颗明珠。
从小,她就被当作一件精美的瓷器来打造。什么时候该笑,该笑到什么弧度;什么时候该说话,该说什么样的话;走路的步子要多大,裙摆的晃动要多轻,这些都被规矩拿捏得死死的。
她的父亲,当朝的沛国公,不止一次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娴儿,你记住,你不是你自己,你是孟家的脸面。你的言行举止,关乎着整个家族的荣辱。”
她记得,七岁那年,她因为贪玩摔碎了祖母最爱的一只玉碗。她吓得不敢出声,父亲却没打她,也没骂她,只是罚她跪在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抄写了一百遍的《女诫》。
冰冷的祠堂里,烛火摇曳,小小的她手腕酸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父亲就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哭是弱者的表现。我们孟家的人,不需要眼泪。”
从那天起,她就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高兴也好,难过也罢,都用一张温婉得体的笑脸包裹着。她成了京城里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温良恭顺,是所有名门公子最理想的妻子人选。
可没人知道,那张面具之下,藏着一个多么渴望挣脱牢笼的灵魂。
她以为,嫁给果郡王,是她人生的转机。她爱慕他,从那次落水相救开始,那份爱慕就疯长成了参天大树,盘踞了她的整个内心。她以为,只要能嫁给他,哪怕只是做个侧室,她也心甘情愿。
为了这个目标,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努力地扮演着那个“完美”的孟家小姐。她不动声色地拒绝了所有上门提亲的世家,用最温和却也最坚决的方式,向家族表达着她的意愿。
家族最终妥协了。毕竟,能与皇室结亲,对沛国公府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新婚之夜,红烛高照。她满心欢喜地等着她的王爷,等来的却是一室的清冷。他来了,也只是客气地掀了她的盖头,喝了合卺酒,然后便以公务为由,宿在了书房。
那一刻,她所有的幻想都碎了。
她这才明白,他娶她,不是因为喜欢,甚至不是因为欣赏,仅仅是因为她的家世,因为皇帝的指婚,因为这是一个王爷必须履行的责任。
婚后的日子,比在娘家时更加压抑。王府里人多眼杂,她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要应付正福晋的端庄与疏离,要提防另一个侧福晋浣碧的机敏与戒备,更要面对王爷那份客气到近乎冷漠的尊重。
他待她很好,物质上从不亏待,礼节上也无可挑剔。他会记得她的生辰,会赏赐时兴的布料首饰,会在人前给她足够的体面。
可孟静娴知道,那不是爱。那是一种比冷漠更伤人的东西,叫作“敬而远之”。他的心门,对她关得死死的。
有一次家宴,一位长辈半开玩笑地催促她:“静娴啊,你嫁进王府也有些时日了,肚子怎么还没个动静?要抓紧啊,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事。”
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那笑声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的心里。她看到王爷只是淡淡地举杯,并未替她解围。
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柔声应道:“是,长辈教诲的是,静娴记下了。”
可回到房里,她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黑暗中,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恨这种感觉,恨自己像个摆在货架上的商品,唯一的价值就是传宗接代。
她更恨自己,明明看透了这一切,却还是无法自拔地爱着那个男人。
她开始变得偏执。她会悄悄打听他每天的行踪,会留意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会分析他无意中说过的每一句话。她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窥伺着与他有关的一切。
然后,她发现了那个秘密。那个藏在王爷心里,谁也不能触碰的秘密——熹贵妃,甄嬛。
她发现,王爷每次进宫回来,情绪都会有些不同。有时是掩饰不住的欢喜,有时是彻骨的失落。她还发现,王爷的书房里,藏着一幅女子的剪纸小像,那侧脸,像极了宫里的那位贵妃娘娘。
嫉妒像毒藤一样,瞬间缠住了她的心。她不甘心,凭什么?她孟静娴论家世、论样貌、论才情,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甄嬛?她还是个寡妇,一个给先帝生过孩子的女人!
她开始疯狂地模仿甄嬛。她打听甄嬛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用什么熏香,喜欢读什么诗词。她以为,只要自己变得像她,王爷就会多看自己一眼。
可她错了。有一次,她穿着一身甄嬛常穿的藕荷色衣衫,在花园里与王爷“偶遇”。王爷看到她时,眼中确实闪过一丝惊艳,但那惊艳很快就变成了更深的疏离。
他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便绕开了她。
那一刻,孟静娴彻底明白了。她模仿得再像,也终究是个赝品。他爱的是那个人,不是那身衣服,不是那种做派。
巨大的羞辱和不甘,让她几近崩溃。也就是从那时起,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生了根。
既然得不到他的心,那她就要得到他的人,得到他的孩子。孩子,将是她在这王府里唯一的依靠,也是她能与那个女人抗衡的唯一筹码。
03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是一场在宫里举办的赏菊宴,各府的家眷都被邀请入宫。孟静娴打扮得比往日更加用心,她选了一件秋香色的长裙,既不张扬,也不至于被人群淹没,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温婉的气质。
宴席上,觥筹交错,笑语晏晏。孟静娴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却像一双无形的钩子,时不时地瞟向坐在上首的熹贵妃甄嬛。
那个女人,确实很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而是一种经历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通透。她的一颦一笑,都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她乱了方寸。
孟静娴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菊花酒清冽甘甜,却压不住她心里的酸涩。她看着甄嬛与身边的嫔妃谈笑风生,看着皇帝对她毫不掩饰的宠溺,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个虽然坐在自己身旁,心却不知飞到哪儿去的夫君,一种强烈的对比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宴席中途,她借口更衣,离了席。她没有去净房,而是信步走到了御花园。她知道,甄嬛素来喜静,宴会进行到一半,她有很大可能会来这里透透气。
果然,没走多远,她就在一丛盛开的金丝皇菊后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甄嬛正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伸手轻轻抚摸着一朵开得正盛的菊花,神情有些寥见。
孟静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挂起最完美的微笑,缓缓走了过去。
“想不到在这里能遇见贵妃娘娘,是静娴打扰了娘娘的清净。”她福了福身,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甄嬛回过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娴福晋,不必多礼。这宴席上人多嘈杂,本宫也出来寻个清静。”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孟静娴的目光落在了甄嬛刚刚抚摸过的那朵菊花上,轻声开口:“这金丝皇菊开得真好,雍容华贵,也只有在宫里,才能养出这般气派的花儿来。”
甄嬛淡淡一笑,“花开得再好,也总有凋谢的一天。繁华盛景,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
孟静娴的心猛地一抽。她听出了甄嬛话里的意思,这不仅是在说花,也是在说人。
她不甘示弱,往前走了一步,与甄嬛并肩而立,目光直视着前方的一片残荷,意有所指地说:“娘娘说的是。不过,有时候看着花儿凋谢,也未必是件坏事。至少它曾经轰轰烈烈地盛开过,不像有些花,还没来得及开,就错过了花期,只能在泥土里腐烂,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她说完,用余光瞥了一眼甄嬛。
甄嬛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她转过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的侧福晋。
眼前的女人,眉眼清秀,气质如兰,说话也是温声细语,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与她外表不符的执拗和野心。
“娴福晋年纪轻轻,对这花开花落倒是很有见地。”甄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过是些闺阁里的闲愁罢了,让娘娘见笑了。”孟静娴微微垂下眼睑,做出一副谦恭的姿态,“静娴只是觉得,身为女子,终究是身不由己。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怕是这世上最奢侈的愿望了。”
她这句话说得极其巧妙,既像是在感叹自己的命运,又像是在试探甄嬛。
她敏锐地捕捉到,当她说到“一心人”三个字时,甄嬛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孟静娴的心里涌起了一阵病态的快感。她猜对了,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贵妃娘娘,心里果然也有一块不能触碰的软肋。而那块软肋,恰恰就是她爱入骨髓的那个男人。
“时候不早了,本宫也该回去了。”甄嬛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准备离开。
“娘娘慢走。”孟静娴恭敬地福身行礼。
在与甄嬛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说起来,王爷也极爱菊花呢。他说,菊花有傲骨,不与群芳争春,倒是与娘娘的性子有几分相像。”
甄嬛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冷冷地瞥了孟静娴一眼。那一眼,像淬了冰的刀子,让孟静娴的心都跟着凉了半截。
“娴福晋,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说完,甄嬛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静娴站在原地,直到甄嬛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尽头,她才缓缓直起身子。她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可她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不怕甄嬛的警告,她怕的是甄嬛的无视。今天,她成功地在甄嬛那片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虽然只是泛起了一圈小小的涟...
虽然只是泛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但她相信,这已经足够了。
她赢了第一步。她让甄嬛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也让甄嬛知道了,自己并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轻视的、无足轻重的角色。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在她的脸上。她伸手拂去,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这场无声的仗,才刚刚开始。
04
从宫里回来后,孟静娴开始更加刻意地制造与果郡王相处的机会。
她不再被动地等待,而是主动出击。她摸清了他回府的时辰,算准了他会经过的路线,然后日复一日地在花园里、在书房外,制造着一场又一场看似不经意的“偶遇”。
她甚至开始研究他喜欢的棋谱,练习他钟爱的曲子。她把自己变成了一把钥匙,拼了命地想去撬开他那把尘封的心锁。
起初,果郡王对她的变化并未在意,依旧是那副客气疏离的样子。但渐渐地,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有一次,他在书房处理公务到深夜,孟静娴算准了时辰,亲自炖了一盅参汤送过去。
她推门进去时,他正对着一幅画出神。那幅画上没有署名,画的只是一个在风中起舞的女子背影,身姿婀娜,衣袂飘飘。
孟静娴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不用猜也知道,画上的人是谁。
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楚,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将参汤放在他手边,“王爷,夜深了,喝点参汤暖暖身子吧。”
果郡王从画上收回视线,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他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有心了,放着吧。”
他没有喝,甚至没有多看那碗汤一眼,视线又回到了那幅画上。
孟静娴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而深情的神情,那份深情,却不是给她的。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不能发作,不能质问。她知道,一旦挑明了,她和他就连最后这点表面的平和都维持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语气说:“王爷似乎很喜欢这幅画。画中女子的舞姿,确实超凡脱俗,想必是位了不得的奇女子。”
果郡王的身子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你……”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早些回去歇着吧。”
这是逐客令。
孟静娴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失败了。她费尽心机地靠近,换来的却依然是他的推拒。
她默默地退出了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里?她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开始怀疑,自己这条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转机,却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而至。
那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按照规矩,果郡舍在了她的房里。依旧是例行公事,依旧是同床异梦。
可这一次,或许是那晚他多喝了几杯酒,或许是孟静娴身上那与甄嬛有几分相似的熏香起了作用,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结束后便立刻起身离开。
他就那样躺在她身边,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黑暗中,孟静娴睁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皂角的味道。
这是她嫁给他以来,离他最近的一次。
她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心里却又泛起无尽的悲凉。她知道,他之所以会留下,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他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
她只是个替代品。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一个月后,当府里的陈大夫捻着胡须,满脸喜色地向她道贺时,孟静娴有一瞬间的恍惚。
“恭喜福晋,贺喜福晋,您这是……有喜了!”
有喜了?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一个属于她和他的孩子。
彩儿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跪在地上连连道喜:“太好了!主儿,您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这下可好了!”
孟静娴却异常的平静。她没有旁人初为人母的狂喜,也没有那种对未来的憧憬。她的心里,只有一种近乎狰狞的满足感。
她终于,有了自己最想要的筹码。
这个孩子,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立足的根本,是她对抗所有明枪暗箭的铠甲,更是她……用来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宣战的武器。
从那天起,孟静娴整个人都变了。
她不再终日愁眉不展,也不再刻意去制造什么“偶遇”。她变得容光焕发,眉眼间都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开始在镜子前审视自己。镜中的女人,面色红润,身姿虽然还未显怀,却已经透出一种母性的光辉。她不再是那个卑微祈求爱情的妻子,而是一个怀揣着秘密和希望的“狩猎者”。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王府的各个角落,尤其是浣碧的院子。她知道浣碧是甄嬛的亲妹妹,她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一字不落地传到宫里那个人的耳朵里。
她会有意无意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和浣碧谈论着育儿的经验。
“妹妹,你可得抓紧了。这女人啊,终究是要有个孩子傍身的,不然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浣碧每次都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不好发作。毕竟,孟静娴现在是府里唯一的孕妇,金贵得很。
周围的下人们也都在劝她:“主儿,您现在怀着身孕,还是少走动为好,万一冲撞了可怎么好?”
孟静娴只是笑着摆摆手,“无妨,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再说了,整日闷在房里,对孩子也不好。得多出来走走,沾沾喜气。”
她口中的“喜气”,指的究竟是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胜利”,尤其是要让甄嬛看到。她要让那个女人知道,即便你得到了他的心又如何?最终为他生儿育女,延续血脉的,是我孟静娴!
她沉浸在这种虚假的胜利感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她头顶悄然张开。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却不知道,那根稻草的另一头,系着的是通往地狱的绳索。
05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孟静娴的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几只干瘪的石榴挂在枝头,像一张张咧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孟静娴亲自修剪着一盆新送来的水仙,她的动作很慢,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浅笑。腹中的胎儿已经快五个月了,微微隆起的小腹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晕。
果郡王对她的态度,也因为这个孩子,有了微妙的改变。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淡,虽然依旧话少,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每天都会过来坐坐,问问她的身体状况,关心一下孩子的胎动。
这一切,都让孟静娴沉醉其中。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孤诣,终于等来了回报。
“主儿,熹贵妃娘娘派人送了东西来。”彩儿捧着一个描金的盒子,快步走了进来。
孟静娴修剪花枝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拿过来我看看。”
盒子里是几匹上好的蜀锦,颜色鲜亮,花样别致,还有几支赤金镶红宝的头面,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娘娘说,这是贺喜福晋您身怀有孕的,让您好好安胎。”来送礼的宫女恭敬地回话。
孟静娴拿起一支金簪,在指尖转了转,赤金的光芒映着她含笑的眼,她轻声说:“让娘娘费心了。替我谢谢娘娘,就说,等我身子方便些了,一定亲自进宫去给娘娘请安。”
打发走了宫女,彩儿才忍不住小声说:“主儿,这熹贵妃娘娘,真是好大的手笔。不过……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您可得防着点。”
孟静娴放下金簪,嗤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她没安好心。她这是在敲打我呢。送这些来,不过是想告诉我,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妃,而我,不过是个需要她施舍的侧福晋。”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现在的我,可不是从前了。她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她如意。”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酝酿成型。她要做的,不仅仅是让甄嬛嫉妒,她要的,是彻底击垮那个女人的心理防线。
几天后,她以品茶赏花为名,给熹贵妃递了帖子。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一个身怀有孕的侧福晋,竟然敢主动去招惹宫里最得宠的贵妃。浣碧更是急得亲自上门来劝她,让她不要去自讨苦吃。
孟静娴却只是笑而不语。她知道,甄嬛一定会来。因为她的帖子上,只写了一句话:“新得了一饼陈年普洱,据闻与当年倚梅园中的红梅味道有几分相似。”
倚梅园,红梅。这是他和她故事的开始,也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秘密。她不信,甄嬛能不动心。
果然,三天后,熹贵妃的凤驾,在一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停在了王府门口。
孟静娴挺着肚子,亲自在门口迎接。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锦袍,更显得她肤白如雪,小腹的隆起也愈发明显。
两人再次相见,身份和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孟静娴盈盈下拜,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快起来吧,你如今身子不便,不必行这些虚礼。”甄嬛亲自伸手扶了她一把,脸上的笑容温和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一路闲话家常,气氛融洽得仿佛是一对相识多年的姐妹。
茶室里,早已备好了上等的茶点。孟静娴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彩儿和甄嬛的贴身侍女槿汐。
她亲自为甄嬛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娘娘尝尝,这普洱是王爷特意寻来给我的。他说我怀着身孕,不宜喝浓茶,这陈普性温,最是养人。”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甄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只是淡淡地说:“王爷有心了。”
孟静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知道,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凑到甄嬛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亲昵又带着炫耀的语气说:“其实,王爷对臣妾,一直都是这般体贴入微的。只是他性子内敛,不爱表露出来罢了。”
“就比如,他知道我夜里畏寒,每晚都会亲手为我暖好被窝;知道我爱听琴,便时常在书房为我一人抚琴;甚至……”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紧紧锁住甄的全神情。
甄嬛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孟静娴心里冷笑一声,继续加码:“甚至,他还把他珍藏多年的秘密,都说与我听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甄嬛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说,他曾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为了一个女子,在宫门外跪了一夜。还说,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那个女子,去凌云峰上,看一辈子的夕阳。”
“娘娘,您说,这世上真有这般痴情的男子吗?为了一个得不到的人,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不过……”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现在,他是我的人了。那些过往,终究是过往了。就像这杯茶,再香醇,凉了,也就没了味道。”
她说完,得意地看着甄嬛,等待着她崩溃、失态,甚至是愤怒。
可她失望了。
甄嬛的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那张美丽的脸庞上,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连一丝涟...
这一切,都让孟静娴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成了这王府里真正的女主子,甚至觉得,只要她想,那个远在深宫的女人也能被她踩在脚下。
她这种自满,在一次宫中谢恩的茶局上,达到了顶峰。
那是熹贵妃甄嬛亲自设的局,说是体恤她怀胎辛苦,特意赏了些宫里独有的补药,顺便叫她进宫说说话。
孟静娴坐在永寿宫的偏殿里,屋子里燃着名贵的百合香,甜腻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她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掌心里全是冷汗,可脸上那抹得意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甄嬛端坐在上首,明黄色的华服在炭火的映衬下闪着刺眼的光,她还是那样美,美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
“娴侧福晋这胎看着倒是稳当,王爷福气好,咱们皇室的血脉又能绵延了。”甄嬛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一点喜恶。
孟静娴微微低头,手却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那个动作充满了挑衅。
“承蒙娘娘吉言,王爷疼这孩子疼得紧,每天回府都要先问问这孩子闹没闹我。”她故意把“疼”字咬得很重,眼神却一动不动地盯着甄嬛的脸。
甄嬛端起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只是那一瞬间的停顿,却让孟静娴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心里冷笑一声,觉得自己抓住了对方的痛脚,那股子积压多年的怨气,像是找到了决堤的口子,再也拦不住了。
“娘娘,有些话,静娴憋在心里很久了,总觉得如果不跟娘娘说开,这心里总不踏实。”她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疯狂的执拗。
甄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晚的大雨,王爷醉得厉害,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孟静娴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我起初以为听错了,可后来,我瞧见了王爷藏在书房里的那张剪纸小像。”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甄嬛的神色。
“娘娘,您说这世上的事儿是不是真有那么巧?那小像的眉眼,竟然和娘娘您,长得一模一样。”
这话说得露骨极了,几乎是直接把那层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伺候的宫女们都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甄嬛却笑了,那笑意没达到眼底。
“娴侧福晋,这茶凉了,喝了容易伤身。”
甄嬛放下茶盏,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像是两把锋利的尖刀,“王爷的小像画的是谁,那是王爷的心思,你身为侧福晋,嚼这种舌根子,就不怕祸及满门吗?”
孟静娴被那眼神刺得缩了一下,可随即,那股子泼天的胆量又涌了上来。
“我怕什么?我肚子里怀的是王爷的骨肉,是皇室的后代!只要我愿意,这宫里宫外,谁不知道王爷心里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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