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把衣服脱了。”他在土炕边坐下,声音沙哑。

我抓紧衣角,站在原地没动。

1983年,为了替我爹还高利贷,我认了命,今天刚嫁给镇上这个收破烂的瘸腿老汉。

“我让你把外套脱下来,去把窗户缝堵死。”

他突然强硬的改了口,声音完全没了白天那种低三下四的方言味。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

只见他站了起来,白天那条拖在地上的瘸腿,现在竟然站得笔直。

接着,他一把掀开炕上那床破旧的黑棉被,从最底下拽出一个崭新的黑皮密码箱。

他的手飞快地拨了几下,密码锁“咔哒”一声弹开了。

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脱口惊呼: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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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三年的初冬,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镇子上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洗不干净的抹布捂着。

早上八点,我家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冲进了堂屋。

带头的是王金牙的手下,镇上人叫他黑皮。

黑皮没有一句废话,进门就抄起门边的铁锹,直接砸向了堂屋中央的八仙桌。

桌子应声裂开,上面放着的搪瓷茶缸、半瓶酱油和几个粗瓷碗全都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父亲当时正蹲在墙角喝棒子面粥。

黑皮走过去,一把揪住父亲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满地的碎玻璃渣上。

父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额头瞬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进了眼睛里。

我站在里屋的门槛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我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厌恶,甚至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

父亲被人做局骗去赌钱,已经有大半年了。

起初,他只是拿家里的鸡蛋去换几毛钱,后来开始偷卖我的学费。

直到上个月,他把家里仅有的几亩口粮地的地契偷走,抵押给了王金牙。

王金牙是镇上最大的地头蛇,放高利贷,手下养着一帮打手。

父亲借了五百块钱想翻本,结果不到一晚上就输了个精光。

高利贷的利息是按天算的,利滚利。

到了今天早上,五百块的本金,已经滚成了两千块。

两千块,在这个偏远闭塞的小镇上,是一笔让人绝望的巨款。

镇上的壮劳力在采石场没日没夜地干一个月,也才赚三十块钱。

“林发,金爷说了,今天是最后期限。”

黑皮踩着父亲的胸口,用鞋底碾压着父亲衣服上的补丁。

“连本带利两千块,少一分,今天就卸你一条胳膊。”

父亲吓得浑身抽搐,顾不上擦脸上的血,伸手死死抱住黑皮的腿。

“黑哥,宽限几天,我一定还,我求求金爷再宽限几天。”

黑皮冷笑了一声,一脚把父亲踢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堂屋,直勾勾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种眼神像黏腻的毒蛇,带着毫不掩饰的下流和算计。

“金爷说了,你要是拿不出钱,就拿你闺女抵债。”

黑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字据,拍在父亲脸上。

“金爷在南边认识几个开暗窑的老板,凭你闺女这身段,送过去接几年客,这笔债就算平了。”

父亲听到这话,竟然没有反驳,反而转头看向了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窃喜。

那一刻,我知道我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了。

黑皮一挥手,两个混混搬了长凳,直接坐在了院门口。

“日落之前,要么见钱,要么见人。”黑皮丢下这句话,带着剩下的人走了。

院门被彻底堵死,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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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在满地的狼藉中翻找着什么。

“晓薇,你别怪爹,爹也是被逼得没路走了。”

他小声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懦弱和推卸责任。

我没有理他,转身走进厨房,从后窗翻了出去。

我必须去借钱,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我避开大路,顺着镇子后面的臭水沟,一路跑到了大伯家。

大伯家在镇东头,日子过得还算殷实,大堂哥去年刚娶了媳妇。

我站在大门外,用力敲了敲门。

院子里明明有洗衣服的水声,但在我敲门后,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大伯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谁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防备。

“大伯母,是我,晓薇。”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门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然后是门栓被插上的声音。

“晓薇啊,你大伯不在家,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大伯母的声音隔着门缝传出,透着一股不耐烦。

“你爹那个无底洞,谁沾上谁倒霉,你别来连累我们了,赶紧走吧。”

我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没有再求一句,转身离开了。

我又去了我的高中班主任,张老师的家。

张老师是个好人,上学的时候,他经常把自己的饭票偷偷塞进我的书桌里。

我刚走进张老师家的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师母在摔打着锅碗瓢盆,声音尖锐刺耳。

“你今天要是敢把钱借给林家,我们就离婚!那可是两千块,你拿命填吗?”

我站在院子里,进退两难。

屋门被推开,张老师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叠卷得皱巴巴的钞票。

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几张一毛的,一共三十七块五毛。

“晓薇,老师没用,就这么多了。”他的手在发抖。

我看着那点钱,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三十七块五,对于两千块的巨债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拿了这笔钱,不仅救不了我,还会毁了张老师的家。

我对着张老师深深鞠了一躬,没有接钱,转头走回了街上。

街上的行人看到我,都像躲避瘟神一样绕着走。

我遇到了以前的同桌,她原本正和母亲在买菜,看到我后,立刻被她母亲拉进了巷子里。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救我。

人性的冷漠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大家都怕引火烧身。

我顺着原路翻回了家里。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已经下午四点了。

太阳开始西斜,光线一点点从堂屋的地面上褪去。

倒计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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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依然坐在堂屋的地上,他面前放着半瓶没摔碎的劣质白酒。

他已经喝得烂醉,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看到我回来,他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借到钱了吗?”他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父亲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他重新跌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他们会打死我的。”

他一边哭,一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裤腿。

“晓薇,你就跟金爷的人走吧。”

他仰着脸,用一种极其荒谬的语气劝我。

“去南边有什么不好?听说那边能吃上白米饭,能穿新衣服。”

“你长得好看,老板肯定会疼你,说不定你还能享福呢。”

我看着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的男人,心里最后的一丝怜悯也荡然无存。

我抬起脚,用力踢开了他的手。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我从抽屉的最底层,翻出了一把做针线活用的剪刀。

剪刀有些生锈了,我走到厨房,在磨刀石上倒了点水,一点一点地打磨着。

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刀刃渐渐变得锃亮,锋利。

我把剪刀藏进了右手的袖子里,用手指死死扣住握环。

下午五点半,夕阳如同凝固的血,涂抹在灰白色的院墙上。

院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王金牙招牌式的干笑。

他带人来收账了。

两扇破旧的院门被彻底推开,王金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皮夹克,嘴里叼着一根香烟,身后跟着七八个拿着棍棒的打手。

“林发,时辰到了。”

王金牙走到堂屋门口,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父亲,又把目光投向了我。

“钱呢?”他明知故问。

父亲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金牙吐掉烟头,用皮鞋狠狠碾灭。

“既然没钱,那就按规矩办。”

他一挥手,身后的两个打手立刻如狼似虎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没有退缩,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们。

其中一个打手伸手就来抓我的肩膀,另一个拿出一根麻绳,准备捆我的手。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抽出袖子里的剪刀。

只要他们碰到我,我就先扎死一个,然后扎向自己的喉咙。

就在我的手指已经扣紧剪刀的瞬间,院门外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等一下。”

一个沙哑得像生锈铁门般的声音,在院子里突兀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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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两个打手回头看去,王金牙也皱起了眉头。

来的人是镇上收废品的老陈。

大家背后都叫他瘸子陈,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也没人关心。

他五十多岁的样子,满脸黑白相间的胡渣,头发像乱草一样顶在头上。

他常年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军大衣,大衣的下摆沾满了泥土和油污。

他肩膀上背着个脏兮兮的麻袋,手里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拐杖。

他就是个彻底的边缘人,平时走在街上,连镇上的野狗都会冲他多吠两声。

老陈跨过门槛,右腿僵直地拖在地上。

他走得很慢,拐杖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王金牙看清来人后,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臭瘸子,你来这儿要饭啊?滚出去,别碍了老子的眼。”

老陈没有理会王金牙的辱骂,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堂屋中央,停在了那张裂开的八仙桌旁。

他把背上的破麻袋卸下来,扔在满是碎玻璃的地上。

然后,他把手伸进军大衣深处的内口袋里。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动作,不知道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光棍要干什么。

老陈掏出了一个被报纸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纸包。

纸包很厚实,四角被磨得起了毛边。

他把拐杖靠在桌边,用沾满黑泥的双手,一层一层地剥开报纸。

剥开报纸后,里面是一层防水的塑料布。

剥开塑料布,最里面是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

当他掀开最后那层花布时,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那是钱。

一沓沓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花布上。

有十块的大团结,有两块的绿皮子,甚至还有一卷卷用纸筒包好的硬币。

“两千块,我出了。”

老陈的声音依然沙哑,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王金牙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平时连肉包子都吃不起的捡破烂的,居然能拿出这么一笔巨款。

“黑皮,去点点。”王金牙咬着牙,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黑皮咽了口唾沫,走到桌前,开始清点那些钞票。

钱很旧,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汗酸味,有的甚至还沾着泥土。

黑皮点得很仔细,反反复复数了三遍。

十分钟后,黑皮抬起头,对王金牙点了点头。

“金爷,一分不少,正好两千。”

王金牙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图的其实是我,钱只是个名正言顺抢人的借口。

“老陈,你这是从哪偷来的钱?”王金牙阴阳怪气地试探。

“这你管不着。”老陈把空了的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他转过头,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钱留下,人我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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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牙脸色铁青,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他朝前走了一步,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刀柄。

“老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块肉,你吃得下去,就不怕噎死?”

老陈面无表情地看着王金牙。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去拿拐杖,只是静静地站着。

不知道为什么,王金牙在触碰到老陈眼神的那一刻,竟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我在一旁看得真切,老陈的站姿虽然有些佝偻,但他身上的肌肉是紧绷的。

那绝不是一个年迈残疾老汉该有的体态,那是一种随时准备一击致命的戒备状态。

王金牙是个聪明人,他察觉到了危险。

“行,算你有种。”

王金牙冷笑连连,把桌上的钱一把揽进怀里。

“我们走。”他一挥手,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

屋子里只剩下我,烂醉的父亲,和老陈。

父亲听到王金牙走了,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老陈的眼神变了,就像在看一个金元宝。

“哎哟,陈老哥,这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他凑上前去,想要握老陈的手。

老陈微微侧身,避开了父亲的触碰。

“去拿你的东西。”老陈没有理会父亲的逢迎,转头对我说道。

我把袖子里的剪刀收紧,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两套换洗的旧衣服,和几本高中课本。

我把它们装进一个洗发白了的绿帆布包里。

临出门前,我把房间的钥匙摘下来,放在了书桌上。

我走出堂屋时,父亲正试图拉着老陈坐下喝杯茶。

“走吧。”我对老陈说。

老陈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破麻袋,重新背在肩上。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拖地往外走。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十九年的家。

父亲跟到院门口,还在假惺惺地抹眼泪。

“晓薇,到了人家那儿,要好好过日子,别使性子。”

我没有回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回应他。

暮色四合,镇上的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消息传得飞快,所有人都知道瘸子陈花了巨款买下了林家的闺女。

路过猪肉摊的时候,杀猪的李屠户用刀背敲着案板,发出刺耳的笑声。

“老陈,你这身子骨还行不行啊?要不要买两斤腰子补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隔壁的王寡妇端着一盆脏水,直接泼在了我们面前的泥路上。

“造孽啊,好好一个高中生,去跟一个又老又臭的收破烂的,还不如去卖呢。”

那些窃窃私语和明目张胆的嘲讽,像刀子一样刮着我的耳膜。

我低着头,双手死死捏着包袱的带子,老陈走在前面,一瘸一拐,速度很慢。

他对周围所有的议论和嘲笑都充耳不闻,就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头人。

但他走得很稳,有意无意地挡在我的侧前方,挡住了那些伸过来指指点点的手。

我们穿过了大半个镇子,终于来到了镇尾。

这里是一片荒地,连着几座长满荒草的孤坟。

老陈的家,那座摇摇欲坠的旧磨坊,就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

院门是两扇生锈的铁栅栏,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

院子里堆满了废旧的钢筋、破纸壳和散发着恶臭的机油桶。

老陈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把生锈的铁锁。

铁门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进来吧。”他推开门,站在一旁。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进了这个属于我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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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老陈凭着记忆走到桌边,摸索出一盒火柴。

“嚓”地一声,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煤油灯被点亮了,豆大的火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墙上投射出老陈扭曲巨大的影子。

这间屋子比我想象中还要破败,屋顶的横梁上挂着蛛网,角落里堆满了生锈的铁罐。

“去把门后那根杠子顶上。”老陈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霜。

我放下那个发白的帆布包,走到门边,双手环抱起那根粗壮的槐木杠,费力地卡进门槽里。

那杠子很沉,上面布满了粗糙的木刺,扎得我的手心生疼,但我没敢出声。

老陈从煤球炉子旁的尼龙袋里抓出一把干瘪的挂面,丢进那个豁了口的铝锅。

水很快就烧开了,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稍微冲淡了屋里那种陈旧的机油味。

他把一碗面条推到我面前,上面连根青菜都没有,只有几滴浑浊的猪油浮在水面上。

“吃完它。”

他坐在马扎上,低头吃着自己那一碗,吃相并不粗鲁,甚至有些过分的克制。

我坐在炕沿,手里握着那只烫手的粗瓷碗,每一口面条咽下去都像是吞下了铅块。

吃完面,老陈起身去水缸边洗碗,冷水哗啦啦地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沿都要反复擦拭,那种认真劲头在这个环境下显得极不协调。

我坐在炕上,手一直藏在袖子里,死死攥着那把锋利的剪刀。

那是我的底线,如果他今晚敢扑过来,我会先扎烂他的眼睛,然后再结果了自己。

老陈忙完了一切,并没有如我想象中那样对我施暴。

他走到窗边,隔着那块脏兮兮的破布窗帘,向外张望了很久。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那条瘸腿虽然微微弯曲,但整个脊梁挺拔得像一杆枪。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窗外的风雪声越来越大,拍打在残破的窗棂上,发出类似鬼哭的声音。

“上炕。”他转过身,指了指那床又黑又重的破棉被。

我咬着牙,和衣钻进了被子里,被窝里冰凉透骨,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气。

老陈坐到了炕沿的另一头,他并没有躺下,而是把手伸进了怀里。

我看到他从内兜里掏出一块沾满油污的碎布,开始细细擦拭地上一根半截的铁棍。

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让人毛骨悚然,我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半夜时分,外面的风雪突然小了。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中,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老陈的耳朵动了动,他像一只警觉的猎犬,瞬间熄灭了桌上的煤油灯。

“别动,别出声。”他在黑暗中凑到我耳边,热气喷在我的颈窝,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没有对我做什么,而是利索地翻身上炕,一把掀开我盖着的那床沉重棉被,粗暴地将我推到一边,然后伸手在炕席下摸索。

随着一阵刺耳的撕裂声,他从炕席最深处的夹层里,拽出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牛皮密码箱,四角包着锃亮的黄铜,在雪光的映照下透着一种肃杀的冷冽。

老陈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着密码盘,金属转动的微小声响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了。

老陈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按在箱盖上,缓缓将其掀开。

昏暗的光线下,箱子里的东西露出了真容,我立马惊呼:

“不,这不可能,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