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李诚,二十七岁,是一个在这个偌大城市里漂泊了五年的普通设计师。

五年的时间,我从一个实习生熬到了小组长,用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加班和泡面,终于换来了这套七十平米小房子的首付。

拿到钥匙的那天,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站了很久。

阳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洒进来,把灰尘照得像金色的精灵。

我伸出手,仿佛能抓住那些光。

这里是我的家了。

我终于不再是这座钢铁森林里无根的浮萍。

搬家的过程,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我几乎把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墙纸的颜色,地板的纹路,甚至一个灯泡的瓦数,我都要在网上反复比较。

于是,数不清的快递包裹,像潮水一样涌向了我家门口。

大的小的,方的圆的,堆在一起,像一座座象征着幸福和希望的堡垒。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住在我家隔壁的王大妈。

她第一次出现,是在我吭哧吭哧往楼上搬一个巨大书架的时候。

“哎哟,小伙子,新搬来的啊?”

一个和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一个头发烫着精致小卷,穿着干净碎花围裙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是啊,阿姨好。”

我累得气喘吁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看你这满头大汗的,快进来歇歇,喝口水!”

她不由分说地拉开自家房门,一股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

她的热情,对于一个举目无亲的异乡人来说,像冬日里的一杯热茶,瞬间暖透了心房。

我婉拒了她的好意,但对她的好感却油然而生。

接下来的日子,王大妈成了我生活中一个温暖的存在。

我早上出门,她会提醒我:“今天降温,多穿件衣服。”

我晚上下班,她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敲开我的门:“刚包的,尝尝阿姨的手艺。”

她总说:“看你一个人在这打拼,就像看到我以前的儿子一样,不容易啊。”

我几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可很快,一些不和谐的音符开始出现。

我网购的一箱进口精酿啤酒,物流信息显示“已由门卫签收”。

可我问遍了小区三个门卫,他们都说没见过。

我当时以为是物流信息出了错,自认倒霉。

没过几天,我为新家买的一块价值不菲的手工地毯,又不翼而飞。

这次物流信息更清晰:“已放置在家门口”。

我回家时,门口干干净净,连一根多余的线头都没有。

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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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物业,希望能调取楼道的监控录像。

物业主管却一脸为难地告诉我,我们这栋老楼的监控设备年久失修,我门口那个位置恰好是个死角。

“小李啊,我们尽快安排人维修,你最近多注意点吧。”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王大妈又出现了。

她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苹果,红彤彤的,像她那张热情的笑脸。

“小李啊,听物业说你快递又丢了?”

她把苹果硬塞进我怀里,关切地问道。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就说吧!”她一拍大腿,一副“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咱们这栋楼啊,手脚不干净的人多得很!你都不知道,上个月三楼老刘家门口的鞋都被人偷走了一只!”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

“尤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心就是大,总觉得天下无贼。”

“快递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放门口呢?多不安全啊!”

“以后啊,你要是不在家,就让快递员把东西放我这儿,我给你看着,保证丢不了!”

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她的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全是为我着想。

我甚至有些感动,觉得她真是个把邻居当家人的善良长辈。

我完全没有,也根本不愿意把她,和我那些神秘失踪的快递,联系在一起。

我对她的信任,就像我对这个新家的憧憬一样,纯粹又坚定,不容一丝怀疑。

直到那份能决定我职业生涯走向的重要文件,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那是一份我熬了三个通宵才赶出来的项目标书,关系到公司一个上千万的合作。

如果能拿下,我不但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还能顺利晋升为部门总监。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特意让客户用了最昂贵、最稳妥的同城闪送。

我守在电脑前,眼睁睁地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小蓝点一点点向我家移动。

最后,物流信息“叮”的一声,更新为“已由本人签收”。

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我的房间。

那一瞬间,我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疯了一样地冲到门口,外面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空气。

我拨通了快递员的电话,声音都在发抖。

对方的声音都快哭了,他反复发誓,说亲手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我门口那张蓝色的硅藻泥地垫上,还特意用上面的花盆压住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愤怒、恐慌、绝望,像三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了。

我必须要把这个藏在暗处的鬼给揪出来。

第二天,我向公司请了一天假,理由是重感冒。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特意在网上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手机壳,价值九块九包邮。

我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进入我的视线。

下午三点,快递员的电话准时响起。

“您的快递到了,我看您不在家,就给您放门口了啊。”

“好的,麻烦您了,谢谢。”

我挂掉电话,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擂鼓。

我脱掉鞋子,赤着脚,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地走到门口。

我把眼睛,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猫眼上。

楼道里静悄悄的,声控灯昏暗地亮着,能听到邻居家传来的电视声。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楼道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光线在随着时间推移而缓慢变化。

就在我以为今天不会有任何发现,准备放弃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猫眼那小小的圆形视野里。

是王大妈!

我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我看到她先是探头探脑地往楼梯口的两边张望,像一只警觉的土拨鼠。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又侧着耳朵,把脸贴在我家的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几秒钟后,她似乎确认了屋里没人。

她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杂着兴奋和紧张的笑容。

她弯下腰,动作熟练地一把抄起地上的那个小小的快递包裹。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鉴宝一样,把那个小包裹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摇了摇。

似乎是在判断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价值高不高。

最后,她像揣着一个烫手的山芋,飞快地塞进了自己那宽大的围裙口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鬓角,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的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全部涌上了头顶,仿佛要烧穿我的头盖骨。

原来是她!

真的是她!

那个天天对我嘘寒问暖,给我送饺子,提醒我多穿衣服的“好邻居”!

我一把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冲到了隔壁门口。

我抬起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那扇厚重的枣红色铁门上。

“砰!砰!砰!”

“王大妈!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我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惊得声控灯忽明忽暗。

屋子里先是传来一阵杯子掉在地上摔碎的脆响,随即又变得悄无声息。

“王大妈,别装了!把门打开!”

我再次用力拍门,震得防盗门上的“福”字都在颤抖。

大约过了半分钟,门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王大妈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哎哟,是小李啊,这大白天的,你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这么大火气?”

她故作惊讶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王大妈,我刚才看见你拿了我的快递。”

我开门见山,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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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像变脸一样,笑得更加灿烂了,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了一团。

“小李啊,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拿你的快递?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略显臃肿的身体,刻意地挡住了门后的视线。

“我没看错,就在刚刚,在猫眼里看得清清楚楚。你从地上捡了一个快递,塞进了你的围裙兜里。”

我向前逼近一步,死死地盯住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

王大妈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然后伸手往里一掏,慢吞吞地摸出了那个还没来得及拆开的手机壳。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

她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表情夸张得像个蹩脚的演员。

“刚才我下楼扔垃圾,看见地上扔着个快递,上面又是土又是脚印的,我还以为是楼上哪家孩子调皮,从窗户扔下来的呢!”

“我寻思着,这东西丢了主人该多着急啊,就想着先帮你收起来,等会儿在业主群里问问是谁丢了,你看这事儿闹的!纯属误会,都是误会!”

她笑嘻嘻地把快递递到我手里,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不懂事的“包容”与“无奈”。

“小李啊,你这孩子,疑心也太重了。咱们邻里邻居的,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我能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吗?”

她反咬一口,脸上露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表情,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

我接过那个被她捏得有些变形的快递,看着上面被揉皱的快递单,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抠进了手心里,传来一阵刺痛。

“王大妈,这只是个九块九的手机壳。那前几次的快递呢?我那箱进口啤酒,那块手工地毯,还有我那份价值连城的标书文件,也是你帮我‘收’起来,忘了还给我了吗?”

我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大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收起了虚伪的笑容,双手叉腰,嗓门猛地提高了八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泼妇。

“你这孩子怎么血口喷人呢?别以为读了几年书,在城里买了个破房子,就能随便冤枉老人家!”

“什么啤酒?什么地毯?我见都没见过!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自己大大咧咧看不住东西,反倒赖在我头上了?真是没家教!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我告诉你,老婆子我在这儿住了二十年,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王秀莲是热心肠?你出去打听打听!”

“你再这么满嘴喷粪,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公司打电话,找你们领导好好评评理,看看你们公司都招的什么玩意儿!”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的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和我印象中那个和蔼可亲的邻居判若两人。

“砰!”

还没等我开口反驳,她就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摔上了门。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贴着红色“福”字的防盗门,气得浑身发抖,指尖由于过度用力而变得一片惨白。

回到房间,我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松软的沙发上。

那种有冤无处诉、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比直接丢了文件更让我感到恶心和愤怒。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那些显示“已签收”却永远消失的快递单号,心里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烈火。

既然监控拍不到,既然你死不承认,既然你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好好演一场。

我要让你自己,亲手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打开了手机购物软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我不再看那些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我开始搜索一些包装巨大、看起来很唬人、但实际价值并不高的商品。

比如,一百块钱一大箱的劣质纸巾,八十块钱一个的空心塑料模型,还有五十块钱能买到的超大号礼品盒。

下单的时候,我故意避开了所有的优惠券和折扣,选择了最显眼、最浮夸的包装。

就在付款界面跳出来的那一刻,我的手指停住了。

我冷静地返回上一页,点击了那个我以前几乎从不使用的支付选项——“货到付款”。

我选的第一个“诱饵”,是一个巨大的电动按摩足浴桶,页面显示的到付金额是三百八十元。

这个价格不高不低,刚好在一般人愿意为邻居垫付的心理上限边缘。

填写收货信息时,我特意在备注栏里,用加粗的字体,加了一行醒目的大字。

“本人经常出差开会,若家中无人,可联系隔壁1201室热心的王大妈代为签收并垫付,回来必有重谢。千万别退回,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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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句话,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关掉了手机。

这是一场心理战,而我,已经布下了第一个棋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像往常一样,背着笔记本电脑出了门。

但我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离家不远的一家星巴克。

我故意留着家里的灯亮着,窗帘也只拉了一半,营造出一种我随时都可能会回来的假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一边处理着工作邮件,一边心不在焉地刷新着物流信息。

下午两点,手机终于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固话号码,区号显示是本地的快递中转站。

“喂,请问是李诚先生吗?我是顺丰快递的,您有一个大件到了,货到付款三百八十块,您现在在家吗?”

快递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背景音里还有重物在地上拖拽的摩擦声。

“师傅,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外面开一个很重要的会,实在走不开。”

我压低声音,模仿出一种非常匆忙和抱歉的语气。

“那这怎么办?到付件规定必须本人签收,或者有代收人付钱的,不然我们只能带回去了。”

快递员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哎呀,师傅您千万别带回去,我这个是给领导买的礼物,急用。”

我继续演戏,语气里充满了恳求。

“哦,对了,您看看我的订单备注,我上面写了,您可以麻烦一下隔壁的王大妈,她是我远房亲戚,平时最热心了,经常帮我代收东西,您跟她说我晚上回来就把钱给她。”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行吧,那我上楼敲门问问看。”

快递员嘟囔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不知不觉间渗出的汗水,感觉比第一次上台做方案汇报还要紧张。

成败,在此一举。

五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是一条银行的支付短信。

不,不是我的。

是快递公司发来的签收确认信息。

“【顺丰速运】您的快递xxxxxxxx已由‘隔壁王女士’签收,代付金额380元。感谢您使用顺丰。”

我看着那条短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混杂着报复快感的兴奋。

鱼儿,上钩了。

我立刻合上电脑,拎起包,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小区。

刚走到单元楼道口,我就看见王大妈正站在她家门口,叉着腰,像个监工一样,指挥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快递员把那个巨大的箱子往她家门厅里挪。

“慢点慢点!小心点!别把我这刚擦的地板给磕着了!”

她语气里透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和主人翁意识,仿佛那箱子里的东西已经是她的私有财产。

快递员擦了擦额头的汗,收起签收的巴枪,如释重负地走了。

我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踩得楼梯“噔噔”作响。

“哟,王大妈,这是忙什么呢?这么大阵仗?”

我笑着走过去,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那个还没开封的巨大纸箱上。

王大妈一见到我,先是明显地一惊,像是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住一样,随即立刻换上了那副虚伪到滴水不漏的笑脸。

“哎哟,小李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孩子,买这么贵的东西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刚才那个快递员啊,非要把东西送上来,说你不在家就要退回去。我看你备注上写着让我帮个忙,我就想着,邻里邻居的,不能让你误了事,就先把钱给垫上了。”

“你看看,三百八十块呢!我这一个月的药费都给你搭进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快递收据,递到我面前,像是在展示她的功劳。

“真是太感谢您了,王大妈,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您,我这事儿可就办砸了。”

我从钱包里抽出四张崭新的红色钞票,恭恭敬敬地递到她手里。

“这多出来的二十块钱,您别嫌少,就算我请您喝茶了,辛苦您了。”

王大众接过钱,手指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熟练速度捻了捻厚度,确认无误后,脸上的褶子笑得都能夹死苍蝇。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太客气了!都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应该的。”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飞快地把钱塞进了她那洗得发白的围裙兜里,还用力拍了拍。

“那个……小李啊,这箱子里装的到底是啥宝贝呀?这么沉,死沉死沉的。”

她状似无意地问道,眼睛却一直控制不住地往箱子的缝隙里瞟,充满了好奇和贪婪。

“哦,公司发的年终福利,听说是最新款的高科技智能按摩桶,能自动加热的,我也没拆开看呢。”

我故意含糊其辞,把东西的价值往高了说。

“高科技啊?智能的?那肯定不便宜吧?得好几千块钱吧?”

她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那光芒比楼道里的声控灯还要亮。

我知道,这第一步棋,已经走稳了。

她的贪欲,已经被我成功地点燃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变成了一个疯狂的购物狂。

我每天都会在不同的平台,用不同的快递公司,下单两到三个货到付款的件。

金额从五十块的“进口水果礼盒”,到两百块的“名牌运动鞋”,再到五百块的“限量版手办”。

当然,盒子里装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每一次,我都会提前跟当班的快递小哥打好招呼,告诉他们我“正在开会”,让他们直接去找隔壁热心的王大妈。

王大妈的表现,简直让我叹为观止。

她从一开始接到快递员电话时的“勉强帮忙,下不为例”,变得越来越主动,越来越驾轻就熟。

甚至有一次,一个新来的快递员不熟悉情况,准备把一个到付件带回站点。

她竟然从阳台上看见了,穿着拖鞋就追了下去,在楼下把快递员拦住,主动垫付了钱。

她每次把快递交给我的时候,都会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描述她是如何从快递员手里“抢救”下这些宝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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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啊,今天这个快递员态度可不好了,说你电话打不通,要不是我好说歹说,他都要给你按恶意下单处理了!”

“你看这个箱子,边角都磕坏了,我跟他们说了半天,让他们轻拿轻放,现在的年轻人干活就是毛躁!”

我每次都表现得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不仅全额退还她垫付的款项,还会额外给她塞上几十到一百不等的“辛苦费”。

这一周下来,王大妈已经在我这里,名正言顺地“赚”走了将近三千块钱。

但我知道,她想要的,绝对不止是这几百块的辛苦费。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麻痹我,让我对她产生依赖和信任。

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她把更“贵重”的快递,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囊中的机会。

这种反常的代签行为,终于引起了快递站长老张的注意。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快递员了,负责我们这个片区五六年了,跟我很熟。

之前我丢件的事情,他也一直在帮我留意。

周五的下午,老张亲自送了一个小件过来,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放在门口就走。

他敲了敲我的门。

“小李,在家呢?”

我打开门,看到老张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记录本。

“张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再不来,怕你小子把家都给搬空了。”

老张走进来,自己倒了杯水。

“小李,我问你个事儿,你跟隔壁那个王大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说她是你的远房亲戚,帮你看着房子,是真的吗?”

我摇了摇头,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我的怀疑和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张。

老张听完,一拍大腿,气得脸都红了。

“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邻居这么天天帮着垫付几百上千的快递费的!”

“这个老太太,我早就看她不对劲了,每次看到我们送快递的,那眼神就跟狼看见肉一样。”

“原来根子在这儿呢!她不光偷你的,我怀疑这栋楼好几户人家丢的件,都跟她有关系!”

老张越说越气,在屋里踱来踱去。

“小李,你这个法子虽然有点险,但是对付这种人,就得下猛药!”

“你放心,叔支持你!明天,咱们就联手,给她演一场大戏!”

老张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决定配合我,彻底揭开这个老太太的真面目。

我和老张联手,设下了一个最后的,也是最昂贵的陷阱。

我们特意从废品站找来了一个长约一米五、高约一米的巨大木质板条箱。

就是那种运送精密仪器或者大型家具用的箱子,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我们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给这个木箱进行“包装”。

我们在箱子外面贴满了各种我们能找到的、最唬人的标签。

“海外直邮”、“意大利手工定制”、“奢侈品皮包套装”、“严禁撞击”、“保价伍万元整”。

这些金光闪闪的字样,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当然,最醒目的,还是那张由老张亲自打印出来的、伪造的货到付款单。

金额:壹仟玖佰玖拾玖元整。

第二天中午,老张亲自开着一辆巨大的快递货车,停在了我们单元楼下。

动静大到几乎半个小区的人都出来围观。

我按照计划,躲在三楼半的楼梯缓台处,屏住呼吸,通过扶手的缝隙,像看戏一样向下张望。

老张穿着崭新的顺丰工装,戴着白手套,用一辆专用的液压板车,吃力地、一步一步地把那个巨大的木箱拖上了二楼。

他故意把动静搞得很大,板车的轮子和楼梯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停在了王大妈家的门口,抬起手,用力地敲了敲门。

“王大妈在家吗?1202室李先生的快递!特大加急件!”

老张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声音震得整个楼道的声控灯全都应声而亮。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王大Mā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起球旧毛衣走出来,当她的目光接触到那个巨大木箱的一瞬间。

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在那一刹那,几乎放出了绿光。

“哎哟我的天!这么大个儿?这……这是啥呀?”

她绕着木箱转了一圈又一圈,手不由自主地在那些印着“奢侈品”的标签上反复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我也不知道,听我们发货站的同事说,好像是海外代购的什么限量版大牌皮包礼盒套装,一套就好几万呢。”

老张顺着我提前编好的话术,一脸神秘地胡编乱造。

“好几万?”

王大妈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那……那这快递费得多少钱啊?”

“哦,这个是货到付款的,一千九百九十九,还没算可能产生的关税呢。”

老张不紧不慢地把那张伪造的单子递到她面前。

“一千九百九十九?这么多钱?”

王大妈的理智似乎回来了一点,她犹豫了,她的手紧紧地攥着围裙的一角,指关节都发白了。

她内心的贪婪和仅存的理智,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小李先生电话也打不通,既然没人签收,那我就只能按规定拉回仓库了。估计这东西得退回欧洲去了,这来回的运费可就……”

老张看火候差不多了,叹了口气,作势就要推着板车走。

“哎哎哎!别走啊!师傅你等一下!”

王大妈急了,像护食的母鸡一样,一把张开双臂按住了那个巨大的木箱。

“小李这孩子真是的,买这么贵的东西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真是不会办事!”

她低着头,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转动着,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在楼上看着她,心里默默地数着:一,二,三……

“行了!我给他垫上吧!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大事!反正他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王大妈终于一咬牙,一跺脚,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

她转身跑回屋里,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用红手绢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厚厚一叠钱。

她数钱的手都在哆嗦,一张一张地数了两遍,但眼神里那种即将得到巨大宝藏的贪婪和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郑重地在签收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王秀莲。

就在她签完字,老张按照约定,把木箱推进她家门厅里的一瞬间。

我从楼梯上一跃而下,像一头捕食的猎豹,几步就冲到了门口。

跟在我身后的,还有另外两名穿着制服的快递员,那是老张叫来作证的同事。

“王大妈,收着大宝贝呢?笑得这么开心?”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接划破了她那刚刚沉浸进去的、对财富的美好幻想。

王大妈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红手绢直接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几张钞票散落出来。

“小……小李,你……你不是出差了吗?”

她语无伦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我,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我不说我出差了,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呢?”

我走到那个巨大的木箱前,随手撕掉了一张“奢侈品”的标签,露出了下面粗糙的木板。

“一千九百九十九块钱,王大妈,您为了我这个‘远房亲戚’,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老张也摘掉了头上的帽子,面色铁青地站在我身边,像一尊门神。

“王阿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老张送了你家多少年的快递,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老张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压扁了的茶叶礼品盒,上面赫然印着“特级西湖龙井”几个烫金大字,他看着王大妈,脸色铁青地举起手里的空盒子:“王阿姨,这个印着‘特级茶叶’的快递盒,是我昨天亲手交给您的吧?您当时说,是小李让您代收的。”

王大妈的脸色瞬间惨白,从脸颊一直白到了脖子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老张的眼睛:“我……我记不清了……可能是拿错了……人老了,记性不好。”

“拿错了?”老张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她家门口那个堆满了各种空快递盒的垃圾桶,“这些也都是拿错了?您记性不好,我们记性好。我们进去帮您找找,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是‘拿错了’的。”

“不行!你们不能进来!这是我家!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王大妈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野猫,尖叫着张开双臂,用她那瘦弱的身体死死地挡在门口。

但老张这次的态度异常坚决,他一把推开王大妈那枯树枝一样的手:“我们怀疑您涉嫌盗窃大量快件,我们有权进行调查!你要是再阻拦,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门被猛地推开了。

我跟着老张,走进了王大妈的家。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