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要是不让瑶瑶进门,不认下我这个大孙子,我今天就从这二楼跳下去死在你们面前!”
尖锐的破嗓音如同生锈的锯条在狠狠摩擦玻璃。
婆婆跨坐在卧室阳台那道半身高的护栏上疯狂摇晃着身躯。
原本应该在周末清晨享受宁静的别墅此刻简直像个喧闹的菜市场。
挺着微微隆起小腹的年轻女孩缩在真皮沙发角落里哭得梨花带雨。
平日里西装革履的丈夫此刻正毫无尊严地双膝跪地。
一双大手死死拽着我的真丝睡裙下摆不肯松开。
这三个人分工明确地在我面前上演着一出极其拙劣的逼宫大戏。
我垂下眼眸看着满脸痛心疾首的男人只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好啊,我同意她进门。”
赵宗旭的膝盖重重磕在名贵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张向来喜欢端着高级精英范儿的脸颊此刻挤满了虚伪的哀愁。
几滴硬生生挤出来的眼泪正顺着男人的眼角往下滚落。
不知道的人若是看了这场面恐怕还会以为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他。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发出了极其嘶哑的哀求声。
“知意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
“瑶瑶肚子里怀的可是个成型的男胎啊!”
“我们老赵家三代单传绝对不能在我这一辈断了香火!”
“你就大度一点当她是乡下来的远房表妹。”
“让她在家里安心把这几个月的胎养完行不行?”
这番令人作呕的言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级经理嘴里吐了出来。
沙发上那个被唤作瑶瑶的女人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委屈的抽噎。
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还不怎么显怀的肚子。
楚楚可怜的眼神却透过发丝的缝隙带着几分挑衅直勾勾地扫向我。
楼上阳台的干嚎声在听到赵宗旭的求饶后瞬间拔高了八个度。
王桂芬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抠着阳台边缘的防盗网。
半个身子已经极其危险地探出了二楼的悬空处。
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全是刻薄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
“我告诉你沈知意!”
“你要是今天敢把怀着金孙的瑶瑶赶出这个家门!”
“我就立刻大头朝下栽死在你们这院子里!”
“到时候我看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去面对外面那些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把戏在过去的三年婚姻里被这老太太玩得炉火纯青。
以往只要她摆出这副拼命的架势原主多半都会为了家庭和睦选择退让。
只可惜站在这里的沈知意早就在无数次的心寒中彻底死透了那颗名为贤妻良母的心。
我冷眼看着这滑稽的一家三口如同在看马戏团里卖力表演的小丑。
内心的情绪不仅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想为这绝妙的演技鼓个掌。
赵宗旭见我迟迟没有反应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名贵的真丝面料被那一双冒着冷汗的手揉搓得满是褶皱。
男人抬起那张写满算计的脸继续用那种恶心至极的温柔嗓音进行洗脑。
“老婆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可你也要为我想想啊。”
“你在家当全职太太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在外面打拼事业压力真的太大了。”
“瑶瑶她什么都不图就只是想给我生个孩子留个后而已。”
“只要孩子一落地我马上拿笔钱把她打发回老家。”
“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永远都只有你沈知意一个人。”
这种毫无逻辑的渣男语录听得我差一点就要把昨晚的宵夜吐在男人脸上。
什么叫在外面打拼事业压力大?
赵宗旭恐怕早就忘了自己当年不过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酸应届生。
要不是我在背后动用家族庞大的人脉资源一路给他暗中铺桥搭路。
他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内爬上知名会计师事务所高级经理的位置。
这个极度自负且虚伪的凤凰男居然真的以为那些接踵而至的顶配资源是他靠自己的人格魅力拉来的。
沙发上的苏瑶见缝插针地站起身子。
那副柔弱无骨的模样仿佛风一吹就会摔倒在地。
女人踩着软绵绵的拖鞋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沈姐姐求求你大发慈悲容下我这个可怜人吧。”
“我绝对不敢跟你争夺赵哥的半点宠爱。”
“只要能让我的孩子顺利出生让我做什么牛做马我都愿意。”
浓烈的廉价香水味直冲鼻腔。
我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将衣摆从赵宗旭的手里猛地抽了出来。
王桂芬见状以为我要发作立刻把一条腿彻底跨到了护栏外边。
干瘪的嗓子里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你退什么退!”
“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点头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一!”
“二!”
老太太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极其可惜的是她打错了算盘。
我不仅没有像过去那样冲上楼去抱住她的腿苦苦哀求。
反而顺手理了理睡衣的领口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清冷的弧度。
“不用数了。”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
“好啊我同意她进门。”
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冰水。
整个客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赵宗旭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腹稿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男人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瑶脸上的委屈表情甚至来不及收回就这么僵硬地凝固在空气中。
阳台上的王桂芬更是夸张地张大了嘴巴连那条悬在半空的腿都忘了收回来。
我绕过地上跪着的这对男女径直走向门后的玄关柜。
“光是让她进门养胎怎么够呢。”
“孕妇最需要的就是宽敞舒适的休息环境。”
“二楼采光最好的那间主卧干脆也一并让给这位远房表妹吧。”
赵宗旭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张脸上的狂喜几乎已经掩饰不住。
男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过来拉我的手却被我一个极其冷漠的眼神钉在原地。
“知意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真的愿意让瑶瑶住进主卧?”
“老婆我就知道你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女人!”
我懒得再听这些令人作呕的马屁直接转身走进了一楼的客房。
动作利落地从衣帽间里拖出三个超大号的行李箱。
清点名贵首饰、打包高定衣物、收拢重要证件。
整个收拾行李的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没有任何一句废话更没有任何一丝留恋。
当推着三个沉甸甸的箱子重新出现在客厅时赵家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狂喜变成了错愕。
王桂芬这会儿早就手脚麻利地从阳台上爬了下来。
老太太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拦在我的行李箱前。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烁着精明与防备的光芒。
“你这是干什么?”
“刚才不是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又要闹离家出走?”
“我告诉你沈知意你可别想借着这个由头出去败坏我们老赵家的名声!”
我冷冷地看着挡在面前的王桂芬。
手指轻轻在行李箱的拉杆上敲击了两下。
“婆婆你这话说得可就太没道理了。”
“既然我都把主卧让出来给这位未来给赵家传宗接代的功臣了。”
“我总不能委屈自己睡在这个连窗户都不朝阳的保姆间里吧?”
“这阵子我先回娘家住几天顺便也给你们一家人腾出点培养感情的空间。”
听到回娘家这三个字赵宗旭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
男人心里很清楚我的娘家绝非等闲之辈。
只是这三年来我刻意隐瞒了首富独生女的真实身份。
赵宗旭一直以为我父母只是在隔壁市做点小本生意的普通商人。
这会儿见我愿意主动腾出空间给他们这对狗男女男人的戒心彻底放了下来。
赵宗旭装模作样地走上前来想要帮我推箱子。
“那老婆你先回岳父岳母家散散心也好。”
“等过阵子瑶瑶胎象稳定了我再亲自带上礼物去接你回来。”
我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直接将三个箱子推向玄关。
苏瑶此时已经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换了个极其舒服的女主人坐姿。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四周豪华的装修。
肚子里的那块肉就是她如今在这个家里横行霸道的免死金牌。
我换好出门的高跟鞋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刺得人眼睛微微发痛。
我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那辆红色跑车。
身后隐隐传来王桂芬那中气十足的指挥声。
“瑶瑶快别在楼下坐着了赶紧去二楼那张进口大床上去躺着!”
“那个不下蛋的母鸡终于滚蛋了这下我们老赵家总算是有盼头了!”
跑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
我猛打方向盘将这栋承载了三年虚假温情的别墅彻底抛在脑后。
后视镜里那一家三口的嘴脸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惹上了一个怎样的人物。
红色跑车在宽阔的环城高架上疾驰。
狂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最后一点属于已婚妇女的沉闷气息。
我腾出一只手按下车载蓝牙拨通了那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那头极其恭敬的声音接起。
“大小姐您终于肯找我了。”
林助理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三年来父亲为了逼我低头接管家族企业无数次想要插手我的婚姻。
我都以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为由将林助理拒之门外。
如今这层虚假的普通人外衣已经被赵家人亲手撕得粉碎。
我也确实没有必要再继续扮演那个忍气吞声的活菩萨了。
“林叔帮我办两件事。”
“第一立刻清查沈氏集团旗下所有与盛安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作项目。”
“不管那些项目进行到了什么阶段今天下班前必须全面无条件终止。”
电话那头的林助理连原因都没有多问一句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明白大小姐我马上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去对接。”
我看着前方刺眼的阳光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第二件事带上律师和安保团队去我现在住的那套碧水湾大平层。”
“通知物业进行强制换锁。”
“把里面除了我个人物品之外的所有活物都给我清理出去。”
林助理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大小姐那套房子不是您当年瞒着董事长挂在子公司名下作为员工宿舍分配给赵先生居住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直接走资产回收流程就可以。”
没错这才是赵宗旭一直以来最大的误区。
这个精打细算的凤凰男从结婚第一天起就到处打听这套价值千万的大平层归属权。
我当年为了顾及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刻意做了一份极其逼真的员工福利协议。
赵宗旭始终认为只要维持着婚姻关系这套房子迟早有一天会被当成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住了三年的豪宅其实连一块地砖都不属于他。
“三天之内我不希望在这座城市的任何高端场所再看到赵家人的影子。”
挂断电话后我猛踩油门朝着市中心那片最顶级的别墅区驶去。
属于沈家大小姐的猎杀时刻现在才刚刚开始。
下午两点的盛安会计师事务所总部大楼里。
赵宗旭正春风得意地整理着价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
男人的皮鞋在地毯上踩出自信的节奏径直走向大老板的办公室。
就在今天上午他刚刚收到人事部的内部邮件提示他即将迎来晋升合伙人的最终面谈。
解决完了家里那个碍事的黄脸婆又有了一个即将出世的儿子。
赵宗旭此刻只觉得人生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赵宗旭脸上堆起完美的职业假笑。
“陈总您找我?”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赞赏的神色。
陈总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夹杂着几份盖着红章的解约函直接顺着桌面狠狠砸在了赵宗旭的胸口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瞬间划破了男人精心打理过的衬衫领口。
赵宗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砸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满脸惊恐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文件。
“陈总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沈氏集团那边送过来的所有项目解约书。”
陈总愤怒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就在半个小时前沈氏集团法务部直接越过项目组把这些东西拍在了我的桌子上!”
“他们宁愿支付高达几千万的违约金也坚决要求立刻终止与我们事务所的一切商业往来!”
“并且指名道姓要求把你赵宗旭彻底剔除出这个行业的所有合作名单!”
这番话如同几道响雷直接劈在了赵宗旭的天灵盖上。
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拿着文件的双手都在剧烈颤抖。
“这不可能!”
“沈氏集团是我们最大的金主那些项目一直都是我在亲自跟进从没出过差错啊!”
陈总冷笑一声绕过办公桌走到赵宗旭面前。
眼神里满是看着一个蠢货的怜悯与厌恶。
“你是没出差错但你得罪了你惹不起的人。”
“沈家那位平时连面都不露的大小姐亲自下的封杀令。”
“为了保住事务所剩下的那点客户资源董事会已经做出决定了。”
“你被辞退了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这栋大楼!”
赵宗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沈家大小姐?
他这种级别的经理平日里连沈氏集团外围部门的主管都要低声下气去巴结。
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得罪那位传说中手眼通天的沈家千金?
恐慌与巨大的落差感瞬间抽干了男人所有的力气。
赵宗旭试图冲上去抱住陈总的手臂求情。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办公室门口。
粗壮的手臂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赵宗旭的肩膀。
在全公司几十号同事震惊与鄙夷的目光注视下。
曾经高高在上的赵经理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拖拽着走出了办公区。
男人的私人物品被粗暴地塞进一个破旧的纸箱子里扔在大门外的台阶上。
赵宗旭跌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双手发疯般地在口袋里翻找着手机。
第一个反应就是给沈知意打电话。
那个女人虽然没大本事但脾气软好拿捏只要让她去娘家借点钱度过眼前的难关总是有办法的。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冰冷机械的盲音。
微信被拉黑电话被屏蔽。
那个总是温顺地准备好晚餐等他回家的妻子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巨大的不安如同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了赵宗旭的心脏。
男人顾不上整理满身狼狈抱着纸箱跌跌撞撞地跑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碧水湾小区快一点!”
必须先回家把老妈和瑶瑶安顿好。
只要那套千万级别的大平层还在手里大不了抵押出去换一笔启动资金东山再起。
出租车在碧水湾小区奢华的大门前猛地刹停。
赵宗旭刚刷开所在楼层的电梯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走廊上站满了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两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正拿着一份文件冷漠地站在原本属于他的家门口。
防盗门的锁芯已经被暴力拆除换上了全新的密码锁。
王桂芬和苏瑶正坐在堆满一地杂物的电梯间里嚎啕大哭。
老太太那张刻薄的脸上满是惊恐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显得极其恶心。
苏瑶更是捂着肚子连那副楚楚可怜的伪装都维持不住了。
昂贵的护肤品和几件还没来得及穿的孕妇装被像丢垃圾一样扔在楼道角落。
看到赵宗旭出现王桂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儿子你可算回来了!”
“这群强盗大白天的就冲进家里把我们往外赶啊!”
“你快报警抓他们快把你那个没良心的媳妇叫回来!”
一名律师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将一份盖着公章的驱逐令递到赵宗旭面前。
“赵先生沈氏集团资产管理部正式通知您。”
“您作为集团旗下子公司前员工现已失去员工宿舍的居住资格。”
“房屋产权归属完全明晰我们在执行合法的收回程序。”
“鉴于您在居住期间对房屋造成了部分损坏押金将不予退还。”
赵先生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什么员工宿舍?什么沈氏集团的资产?
这明明是他引以为傲住了三年的婚房!
脑海中突然闪过沈知意临走时那个清冷且充满嘲弄的眼神。
沈知意姓沈。
沈氏集团沈家大小姐。
所有原本毫无关联的线索在此刻轰然拼接成了一个令他肝胆俱裂的真相。
不到半天的功夫工作丢了豪宅没了。
前一秒还沉浸在豪门梦里的全家人此刻彻底傻眼了。
城市边缘的城中村里充斥着一股长年化不开的霉味与劣质饭菜的油烟味。
狭窄阴暗的巷道两旁堆满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袋。
污水顺着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肆意流淌。
赵宗旭提着两个编织袋艰难地避开头顶上错综复杂的电线网。
身后跟着深一脚浅一脚满脸写着嫌弃的苏瑶。
走在最后面的王桂芬正不停地用手驱赶着盘旋在周围的绿头苍蝇。
老太太嘴里骂骂咧咧的脏话从离开碧水湾那一刻起就没停下来过。
距离那场毁灭性的驱逐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沈知意的律师团队行动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在收回房产的当天下午法院的传票就已经送到了赵宗旭的手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极其严密的财产保全裁定书。
两人婚姻存续期间所有的共同存款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冻结。
赵宗旭原本以为自己手里还有几张私房卡可以应急。
却绝望地发现那些账户早就在三个月前被他偷偷用来给苏瑶买各种奢侈品挥霍一空了。
走投无路的一家人只能靠着赵宗旭皮夹里仅剩的几千块钱现金暂时租进了这个月租八百块的破旧单间。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刺鼻的石灰味扑面而来。
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里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生锈的衣柜什么都没有。
墙角甚至还有两只硕大的老鼠正明目张胆地啃咬着不知是谁留下的半块发霉面包。
苏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女人捂着肚子猛地往后退缩差点把身后的王桂芬撞翻在地。
“赵宗旭你是不是疯了让我住这种鬼地方!”
“这里到处都是老鼠和蟑螂这会影响到我肚子里的宝宝发育的!”
习惯了在宽敞明亮的大平层里享受高档空调的苏瑶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原本那张用来勾引男人的清纯脸蛋此刻扭曲得十分难看。
苏瑶死死揪住赵宗旭的袖口不依不饶地撒着泼。
“我不管你现在马上带我去住五星级酒店!”
“我还要吃市中心那家店的极品燕窝来安胎!”
换作是三天前赵宗旭肯定早就心疼得连声哄着带她去挥霍了。
可此刻的赵宗旭连明天的饭钱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男人的耐心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赵宗旭用力甩开苏瑶的手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够了你能不能消停一会!”
“我现在卡里一分钱都没有拿什么去给你开五星级酒店!”
“有的住就不错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怀了什么金疙瘩的皇太后吗!”
这是赵宗旭第一次对这个百依百顺的小情人大吼大叫。
苏瑶被吼得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红委屈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角落里的王桂芬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上前安慰反而刻薄地翻了个白眼。
在老太太的逻辑里只要脱离了有钱人的滤镜这个怀了孕的女人也不过就是个来倒贴的便宜货。
心疼钱的王桂芬立刻将矛头对准了正在哭泣的苏瑶。
“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是个丧门星!”
“要不是为了你肚子里这块肉我们一家人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那沈知意就算再怎么不好也是个有本事的千金大小姐!”
“你看看你除了会花钱还会干什么!”
“既然都住进这里了就别端着少奶奶的架子赶紧去把地拖了把碗刷了!”
曾经一口一个乖媳妇叫着的慈祥婆婆瞬间变脸成了恶毒的监工。
生活环境的巨大落差像一面锋利的照妖镜。
瞬间照出了这三个人心底最深处的自私与丑陋。
苏瑶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当场就和王桂芬对骂了起来。
“死老太婆你有什么资格指使我!”
“当初是你跪着求我留下这个孩子让我进门享福的!”
“早知道你们赵家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空壳子我打死也不会看上你这个废物儿子!”
婆媳俩尖锐的对骂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回荡。
赵宗旭烦躁地捂住耳朵猛地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
夺门而出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男人在大街上盲目地游荡着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赵宗旭拿出手机开始翻找以前在行业内积累的那些所谓的人脉。
可是每一次拨通电话换来的都是极其客套且冰冷的拒绝。
那些曾经对他称兄道弟的行业主管们此刻仿佛都在躲避一场致命的瘟疫。
直到一个平时交情还算不错的大学同学在电话里隐晦地透了底。
“老赵你这次算是彻底把天捅破了。”
“沈氏集团在业内放了狠话谁要是敢录用你就是和沈家作对。”
“你那点破事整个圈子都已经传开了没人敢冒这个险保你的。”
同学挂断电话的忙音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宗旭颓废地靠在街角的电线杆上双眼充满了绝望的血丝。
如果不尽快弄到一笔钱苏瑶那个贪得无厌的女人肯定会偷偷跑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翻身向沈知意证明自己的唯一筹码。
绝境之中的赵宗旭目光无意间扫到了路边一根电线杆上贴着的小广告。
“无抵押当天放款保密流程。”
男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理智在疯狂的边缘彻底崩溃。
为了稳住苏瑶为了继续维持那个虚假的体面。
赵宗旭做出了一个极其愚蠢且致命的决定。
他隐瞒了已经被辞退的真相利用以前的职务信息做伪装。
咬牙向那个隐秘的地下钱庄借了整整五十万的高利贷。
带着沉甸甸的现金回到城中村的时候赵宗旭仿佛又找回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虚荣感。
苏瑶看到那一箱子钞票瞬间停止了咒骂再次贴上去展现出柔弱依人的姿态。
王桂芬也立刻闭上了刻薄的嘴巴笑眯眯地开始盘算着怎么花这笔钱。
这温馨和睦的一幕在阴暗潮湿的城中村里显得极其讽刺。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借来的五十万不过是通向地狱列车的第一张车票。
城市另一端的高级私人会所包厢里。
我优雅地端起面前那杯温度刚好的大吉岭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对面真皮沙发上坐着的是本市最顶级的离婚案代理律师和两名资深私人调查员。
包厢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城中村楼道里极其清晰的监控画面。
从那一家三口狼狈搬入破旧单间开始。
这套隐蔽的监控系统就已经被高价买通的房东悄悄安装在了最佳的拍摄角度。
监控画面里清晰地记录着赵宗旭背着那包高利贷现金进门的全过程。
甚至连苏瑶拿到钱后迫不及待在网上购买各种奢侈品安胎药的流水账单。
都被调查员通过极其专业的技术手段复印成册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我的面前。
“沈小姐目前收集到的证据已经极其充分了。”
“赵宗旭婚内出轨并长期挪用夫妻共同财产为第三者提供高消费。”
“加上他目前背负的非法高额债务法庭绝对会判定他净身出户。”
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中透着绝对的专业与自信。
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账单记录。
看着苏瑶买的那些动辄几万块的名牌包和极其昂贵的私人医院孕检套餐。
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深。
“只是净身出户这对他来说未免也太轻松了点。”
“我要让他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可能。”
我将账单合上眼神冷漠得仿佛在看着一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这场狩猎游戏走到这一步猎物终于开始按照我预设的路线疯狂乱窜了。
调查员递过来另一份极其隐秘的行动报告。
“大小姐如您所料赵宗旭在借了高利贷之后依然填不上苏瑶那个女人的无底洞。”
“催债的人已经开始在城中村附近踩点了。”
“走投无路之下他今天上午偷偷去了城南那家废弃的仓库。”
听到这个消息我终于满意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那家废弃的仓库里藏着一个连赵宗旭自己都不知道是陷阱的致命诱饵。
早在一年前我就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贪婪与野心。
那时候他总是旁敲侧击地打听沈氏集团即将参与的一项极其庞大的市政工程竞标。
我便极其自然地在某次“醉酒”后将一份所谓的绝密核心标书文件留在了家里保险柜的底层。
后来那份文件被我转移到了城南的一个私人仓库以极其隐秘的方式进行保管。
赵宗旭一直坚信那份文件足以让他在竞争对手那里换取无法估量的巨额财富。
其实那不过是沈氏集团早年间就已经废弃的一套垃圾预案。
上面布满了只要稍加利用就能定性为商业诈骗的坑洞。
画面切换到调查员传回的实时监控录像。
录像里那个曾经极其注重外表的男人此刻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
像个贼一样极其熟练地撬开了仓库的旧锁。
赵宗旭颤抖着双手从隐秘的夹层里抽出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男人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扭曲成了极度贪婪的狂热。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能够带着苏瑶远走高飞的救命稻草。
根本不知道那是沈知意亲手为他编织的绞刑架。
“他打算把这份文件卖给谁?”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将文件死死护在怀里的可悲男人。
“他联系了宏远建工的王总开价三百万打算明天在私人医院做完产检后进行交易。”
调查员的回答精准而迅速。
宏远建工正是沈氏集团在这座城市里最不安分的竞争对手。
“很好让宏远那边的人配合他演完这场戏。”
“等到钱款打入他账户的那一瞬间立刻通知经侦部门介入。”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没有任何一丝褶皱的职业套装。
这场闹剧也该到了彻底收网的时候了。
明天就是苏瑶预约去那家极其昂贵的私立医院做四维彩超的日子。
赵宗旭那个极其迷信香火的男人绝对不可能缺席看他“大孙子”的重要时刻。
这也将是我为他们一家人准备的最完美的谢幕舞台。
猎人已经将所有的陷阱布置完毕。
只等明天猎物自己心甘情愿地踏入那片血腥的死地。
市中心那家出了名昂贵的私立妇产医院里到处弥漫着一股高级消毒水的味道。
宽敞明亮的VIP走廊与城中村那种令人作呕的肮脏环境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赵宗旭紧紧攥着那个装有高利贷借款余额的干瘪皮夹。
男人极其局促地站在超声科会诊室的门外。
眼眶下大片大片的乌青显示出他这段时间已经被各种催收电话折磨得濒临崩溃。
王桂芬却像是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一样兴奋地在走廊里东张西望。
老太太毫不顾忌周围护士嫌弃的眼神极其大声地朝着诊室门缝里嚷嚷。
“瑶瑶你让大夫给看仔细点!”
“我那宝贝金孙的鼻子眼睛长得像不像咱们赵家人!”
苏瑶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极其柔软的检查床上。
女人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最新款的昂贵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心虚的干咳。
就在这看似极其和谐的一家三口沉浸在虚假幻想中时。
走廊尽头极其平稳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一般慢慢逼近。
我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利落的黑色西装在两名高大保镖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来。
身边跟着那位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法律文件的首席律师。
赵宗旭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
当看到光鲜亮丽的沈知意时,男人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极其复杂的嫉妒与难堪。
“你来干什么!”
“沈知意你是来看我们家笑话的对不对!”
赵宗旭强撑着那副极其可笑的自尊心试图挡在会诊室的门口。
我连一个正眼都没有施舍给这个如同跳梁小丑般的男人。
保镖极其专业地走上前去极其粗暴地将赵宗旭一把推开。
我径直走向早已等候在走廊另一侧的护士长。
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那份提前被我花重金调取出来的孕检报告副本。
目光飞快地在那张印满各种医学数据的纸张上扫过。
一个极其荒谬且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赫然出现在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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