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看着刚盘出来的五百八十万年利润账单,我还没来得及高兴,房东老马就找上了门。
“明年的铺租得提一提了,一口价,八十万。”他把脚大摇大摆地翘在我的实木茶几上,吐着烟圈,眼里满是算计。
我老婆当场急了:“老马,原先一年才三十万,你这是抢劫!我们这店光装修就砸了一百多万啊!”
老马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嫌贵随时滚蛋,但这店里的所有硬装软装,必须一根原木都不差地全给我留下!”
看着他那副吃定我们的无赖嘴脸,我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极其爽快地咧嘴笑了:“成,八十万就八十万,您给我宽限三天去筹备现金,到时候咱们正式签约。”
老马自以为死死捏住了我的软肋,仰天大笑着离去。
三天后,当他哼着小曲儿,美滋滋地推开店门准备来收巨额租金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脑当场宕机,直接双腿发软瘫在了废墟般的瓦砾堆里……
马广财走出店门的时候,那志得意满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苏慧终于撑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哽咽着问我:“周铭,你疯了吗,那是八十万啊!”
我没有解释,只是走到大厅中央,看着那一排排雕刻着祥云纹路的仿古桌椅,心里像被刀扎一样。
这店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盏灯,甚至每一颗螺丝钉,都是我带着郭大虎他们亲手拧上去的。
三年前我退伍回来,把所有的转业费加上贷款,全砸在了这间两百平米的临街铺子上。
那时候这一片还是荒地,马广财求爹告娘地想把铺子租出去,合同签得比谁都卑微。
现在商圈火了,人气旺了,我的“巴蜀老灶”成了这条街的招牌,他却想直接撕了我的肉。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郭大虎的电话,声音冷静得让自己都觉得陌生。
“大虎,通知后厨所有兄弟,把店门关了,挂上‘内部升级’的牌子,今晚开始干活。”
郭大虎在电话那头愣了半晌,随后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周哥,你说咋干,兄弟们就咋干。”
我让苏慧去联系最近合作最紧密的搬家公司,要求只有一个:要最快的速度,最专业的拆卸工。
这间店的装修风格是我亲自设计的,当初为了质感,我全用了实木榫卯结构。
每一个隔断,每一处屏风,只要把榫头退出来,就能完整地运走。
当晚十一点,原本喧闹的街道安静下来,三辆重型卡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店门口。
二十多个壮汉拎着扳手、螺丝刀和电钻,在郭大虎的指挥下,鱼贯而入。
我站在收银台后,看着那些花了高价定制的红木浮雕被一片片拆下,心里像是在剥皮抽筋。
“周哥,这地砖也要起吗?”一个工人指着脚下防滑的青石板问道。
“起,这是我花了八万块从老家运来的,就算砸碎了铺路,也绝不留给姓马的一块。”
我点燃了三年来第一根烟,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我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
凌晨三点,店里的吊灯被摘了下来,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变得昏暗压抑。
苏慧在一旁默默地打包碗筷,那些印着店名的特制瓷盘,被她整整齐齐地码进泡沫箱。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走过去按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掌心全是被胶带勒出的红痕。
“老婆,委屈你了,咱们这几年的心血,得换个地方发芽了。”
苏慧抬头看我,眼里闪着泪光,却倔强地摇了摇头,笑着说:“只要人在,店就在。”
第二天白天,马广财来过一趟,想看看我有没有“准备好钱”。
但他看到的只是紧闭的卷帘门,和门上贴着的“由于电路检修,暂停营业三天”的告示。
他在门口吐了一口浓痰,自言自语地骂道:“算你小子识相,知道赶紧攒钱交租。”
他哪里想得到,在那两扇薄薄的铝合金门后,整间店正在经历一场手术般的肢解。
后厨的炉灶被切割机切断了连接管,巨大的抽油烟机被绳索缓缓降下。
那些价值不菲的冷柜、切肉机、真空包装机,被包上厚厚的防撞膜,抬上了卡车。
孙磊是后厨年纪最小的学徒,他一边搬东西一边抹眼泪,说这儿就是他的家。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家是在心里扎根的,不是在这几堵砖墙里。
第三天深夜,也就是我和马广财约定签合同的前夜,整间铺子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精致的收银台变成了一堆碎木板,原本贴着名家字画的墙壁只剩下斑驳的腻子。
我甚至找人把卫生间里那个进口的感应马桶也拆走了,换上了一个五块钱买来的旧便盆塞住洞口。
郭大虎拎着一把巨大的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对着我嘿嘿直笑。
“周哥,连暖气片都给拆了,现在的这屋子,狗进去了都得流着泪出来。”
我环视了一圈这间曾经让我风光无限的铺子,此刻它就像一个被掏空内脏的巨兽,显得阴森而荒凉。
地上的水泥渣子硌着鞋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烟和粉尘的味道。
我把最后一盏白炽灯关掉,拉下了卷帘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三天三夜,我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第四天上午十点,阳光明媚,是个签合同的好日子,也是马广财所谓“发财”的日子。
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运动服,站在店门口不远处的电线杆下,静静地等着。
马广财开着他那辆二手的宝马X5,晃晃悠悠地停在路边,下车时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看到我,老远就打招呼:“周老板,够准时的啊,合同我都带来了,赶紧签了去银行转账。”
我笑着迎上去,从兜里掏出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轻轻放在他张开的手掌心里。
“马哥,合同我就不签了,这铺子,我还给您,押金我也不要了,祝您生意兴隆。”
马广财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一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半晌没发出声音。
他甚至没听清我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拿着钥匙去开卷帘门。
随着哗啦一声巨响,沉重的卷帘门被推到了顶端,清晨的阳光猛地灌进了屋内。
马广财迈着步子跨进去,原本想摆出房东的威严,却在第一步就险些被地上的坑洼绊倒。
他呆住了,整个人像一根木头桩子一样戳在那儿,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原本装修豪华的火锅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毛坯房,甚至比毛坯房还要凄惨。
墙上满是拆除吊顶留下的黑漆漆的洞眼,地上的青石板不见了,露出坑洼不平的水泥基层。
最让他崩溃的是,我连大厅里那几根承重的包柱木皮都给铲了,露出了里面寒碜的红砖。
“周铭!你个王八犊子!你把我的铺子毁了!”马广财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疯了一样冲向后厨,看到的却只有满地的积水和被锯断的管线,连根铜丝都没剩下。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心里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马哥,您当初说这装修值一百多万,不续租就得留下,我没留下啊,我都带走了。”
我指着空荡荡的屋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房子原样是啥样,我就还您啥样。”
马广财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要去法院告我,说要让我坐牢。
我轻蔑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当年的租赁合同,翻到最后一条读给他听。
“合同期满,乙方须搬离自有财物,将房屋交还甲方。甲方若违约,双倍返还押金。”
我把合同合上,看着他的眼睛说:“马哥,我不仅搬走了财物,连地上的灰都给你打扫了一遍,够意思吧?”
他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两眼失神,嘴里嘟囔着:“没了……全都没了……”
他原本指望我走后接手这价值百万的装修,直接开一家新店,现在这个梦彻底碎了。
重新装修这样的规模,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还要投入上百万的现金,这对他这种只进不出的守财奴来说,简直是要命。
我没再理会他在身后的咆哮,转身走向路口,那里苏慧正开着车等我。
路过马广财那辆宝马时,我顺手把那份作废的旧合同塞进了他的雨刷器底下。
这第一回合,我赢了,但我也清楚,马广财这种地头蛇,绝不会善罢甘休。
车子发动,后视镜里马广财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苏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她小声问我:“我们就这样跟他撕破脸,真的没事吗?”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很清楚,马广财在这一带混了半辈子,人脉极杂。
他在街道办事处有熟人,跟那一带的地痞流氓也经常称兄道弟,报复肯定会来。
但我更清楚的是,如果我们妥协了,那每年八十万的租金就像一根勒在脖子上的绳子。
不仅会勒死我们的利润,更会勒死我们的尊严,让三年的努力都给马广财做了嫁衣。
“别怕,咱们手里有钱,只要核心技术在那儿,换个地方照样能翻身。”
我安慰着苏慧,其实心里也在打鼓,因为刚才我看中意的一处新地址,刚刚给我发了拒绝短信。
那是一家地处闹市区的老百货商场的一楼,位置绝佳,本来说好了下午签合同。
中介在电话里吞吞吐吐,说房东临时接到了一个电话,决定不把铺子租给餐饮行业了。
我冷笑一声,不用想都知道是马广财在搞鬼,他在这一片的中介圈子里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接下来的一周,我们跑遍了大半个城区,看中了五六处合适的铺面。
可奇怪的是,每次谈到最后关头,对方都会以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推托。
不是说房子要拆迁,就是说家里人突然不同意了,甚至有人直接让我去问问马广财。
郭大虎带着后厨的兄弟们住在临时租的仓库里,每天靠吃挂面度日。
仓库里堆满了拆下来的装修材料和设备,像是一座沉默的废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孙磊这个小伙子倒是勤快,每天把那些桌椅擦了又擦,想让它们保持当年的光鲜。
但我看着那些渐渐落灰的木料,心里明白,如果找不到新店址,这些东西就是一堆废木头。
马广财甚至找人给我带话,说只要我跪在店门口给他磕三个头,再交一百万补偿费,他就大发慈悲把铺子重新租给我。
他在电话里嚣张地笑:“周铭,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我姓马的放个屁,你就得闻着,我让你哪儿都开不了张!”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着郭大虎去了城郊的一片旧厂区。
那里以前是个红砖厂,后来倒闭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周围都是破败的平房。
苏慧看到那地方的第一眼就哭了,她说:“周铭,这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谁会来这儿吃火锅啊?”
但我看到的却不一样。
那是一个占地近千平米的巨大红砖仓库,层高足有十米,房梁是粗壮的圆木。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租金极低,一年只要八万块,而且房东是个已经定居国外的老华侨。
“大虎,你看这地方,像不像咱们老部队的营房?”我指着那残破的红砖墙问道。
郭大虎咧开嘴笑了,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周哥,这地方宽敞,能摆下一百多桌!”
我决定了,不再去跟那些商圈的房东扯皮,我要在这里造出一个新的地标。
那个老华侨的代理人是个做事一板一眼的律师,他看我租这地方,眼神里满是同情。
签合同的时候,他好心提醒我:“周先生,这地界儿偏得很,市政规划短期内也没戏,你可想好了。”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平静地回了一句:“酒香不怕巷子深,火锅这东西,吃的是个闹腾。”
消息传回马广财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他的那个空铺子里指挥着几个廉价装修队开工。
听说我去郊区租了个废仓库,马广财在酒桌上把大腿都拍青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逢人便说:“周铭那小子彻底废了,被我逼疯了,去山沟沟里喂蚊子去了。”
我也没闲着,带着郭大虎和孙磊,直接住进了那个漏风的仓库。
没有装修公司肯接这种远郊的活儿,就算肯接,要价也高得离谱。
我就带着手下的十几个服务员和厨师,自己动手。
那半个月,我脱下了体面的西装,换上了沾满泥点的迷彩服。
白天我们刷墙、拉线、焊架子,晚上我们就围在仓库中央烧一堆火,商量菜品。
苏慧也不再抱怨,她骑着电瓶车,每天往返几十公里去城里买螺丝钉和电线。
马广财为了彻底断我的后路,开始在那家空铺面上挂起了“原巴蜀老灶核心团队打造”的招牌。
他高薪挖走了我原来的两个前厅领班,甚至还收买了一个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我开除过的副厨。
那个副厨叫刘勇,在店里干了一年多,确实知道一些底料的皮毛。
马广财给他开出了两万的月薪,让他在新店里复刻我的味道。
我看在眼里,却一点都不慌,甚至想笑。
火锅的灵魂在于底料,而底料的灵魂在于炒制时的火候切换,以及那几味只有我和郭大虎知道的药材比例。
那是我们在特种部队炊事班时,从一个老兵手里接过的传承,刘勇连门槛都没摸到。
但他这种宣传确实起了作用,很多老顾客都在打听,是不是巴蜀老灶真的在那儿重开了。
马广财甚至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他和刘勇的合影,配文是:“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人却更懂规矩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只是默默地在仓库斑驳的红砖墙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红色五角星。
仓库的改造远比我想象中要难得多,尤其是水电问题。
由于这里荒废太久,原有的电缆早就被人偷去卖了铜丝,水管也冻裂成了几截。
我去找当地的供电所申请增容,窗口的办事员查了半天,摇着头告诉我,这片区域的配额满了。
我正纳闷呢,却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马广财那辆显眼的宝马X5停在供电所后的土坡上。
他降下车窗,冲我吐了一个烟圈,嘿嘿冷笑道:“周老板,这没电的日子,火锅怕是煮不熟吧?”
我拳头捏得咯咯响,真想上去给他那张肥脸来一拳,但我知道这正中他的下怀。
回到仓库,大家看着那漆黑一片的屋子,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苏慧拉着我的袖子,声音细若游丝:“周铭,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马广财在这一带有关系,他成心要渴死咱们。”
我看着这片我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红砖墙,看着兄弟们那一张张被烟熏火燎的脸。
“大虎,把咱们拆下来的那台旧发电机找出来,先顶一阵子。”
我咬着牙说,“他不给电,咱们就自己造,他断咱们的水,咱们就去拉桶装水!”
那段时间,仓库里每天响着发电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为了节省成本,我们把拆下来的旧木材重新打磨,做成了一种粗犷的重工业风桌椅。
孙磊这孩子很有灵气,他建议在红砖墙上直接用油漆写上“团结奋斗”、“不忘初心”这类怀旧的标语。
配合着我们带过来的仿古灯具,竟然营造出一种极其独特的怀旧氛围。
马广财那边的新店已经装修过半了,他为了赶工期,用的是最劣质的板材,屋子里全是甲醛的味道。
他为了羞辱我,还专门在门口竖了一个电子显示屏,滚动播放着:“真假火锅大辨析,正宗老灶在这里。”
我这边的沙石供应商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车子在半路坏了,送不了货。
接着另一家卖水泥的也说没库存了,甚至连卖肉的供货商都暗示说,有人放了话,谁给周铭供货,谁就别想在南城混。
马广财这一连串的组合拳,确实打得我有点踉跄。
我坐在仓库门口的石头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荒原,心里有一种孤胆英雄的悲壮。
“周哥,肉的事儿我想办法。”郭大虎走过来,递给我一瓶凉水,“我老家是养牛的,我让我表哥每天开货车直接送鲜肉过来,不走南城的批发市场。”
我拍了拍大虎的肩膀,感觉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
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物资,而是人心。
马广财私下里联系了好几个跟我多年的老员工,给出的底薪比我这边高出一倍。
有好几次,我都看到孙磊在角落里偷偷接电话,神色显得很不自然。
我没去挑破,有些路得自己选,留得住人留不住心的买卖,我不做。
终于,在搬出来的第十五天,马广财的“马府火锅”高调开业了。
他请了舞狮队,放了半个多小时的鞭炮,整条街都被震得嗡嗡响。
他不仅挖走了我的厨师,还利用房东的特权,把原本属于我的那几个专属车位全占了。
为了吸引人气,他打出“开业三天全场三折”的旗号,甚至还请了几个小网红在门口扭来扭去地直播。
一时间,那间原本空荡荡的铺子里,确实坐满了贪便宜的食客。
苏慧偷偷跑去看了一次,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她说马广财不仅盗用了我们的装修风格,连菜单上的菜名都一模一样。
“最可气的是,他在收银台挂了张照片,是你三年前拿奖的那张,他非说他是投资人。”
我听完只是淡淡一笑,把手里刚磨好的一块木头放下。
“老婆,开火锅店不是过家家,三折能维持几天?那些烂板材的味道,够那些客人受的。”
我更关心的,是郭大虎刚炒出来的那锅新底料。
我们在仓库深处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铁锅,那是郭大虎从村里找来的土灶。
火苗舔着锅底,牛油在红辣椒和花椒的包裹下,发出阵阵诱人的浓香。
这种香气不再是那种为了迎合大众而调制的商业味,而是一种带着泥土芬芳和时间沉淀的纯粹。
“周哥,成了!”郭大虎抹了一把汗,眼睛亮得惊人,“比以前那味道,厚重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用勺子抿了一点,那股辛辣中带着回甘的味道在舌尖炸裂,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我的底气,也是马广财那个草台班子永远复刻不出来的灵魂。
马府火锅的火爆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周。
三折的优惠一结束,客流量就开始出现断崖式的下跌。
刘勇那个副厨确实不争气,他为了在马广财面前表现,一味地增加香精和辣椒油的剂量。
客人们吃完之后,第二天大半都要闹肚子,甚至有人在网上发帖投诉。
更糟糕的是,马广财为了省钱用的那些劣质装修材料,在火锅店这种高温潮湿的环境下,开始大量释放有毒气体。
很多顾客在里面坐不到半小时,就觉得熏眼睛、嗓子干疼。
马广财不仅不反思,反而把责任全推到了员工头上,动不动就在店里大骂,搞得人心惶惶。
而我这边的“红砖大院”火锅工厂,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调试阶段。
虽然没电,但我花重金买了两台超静音的大型柴油发电机,藏在后山的土洞里,解决了噪音和用电问题。
水是我雇人打的一口深井,化验过,水质比城里的自来水还要清冽甘甜。
我给以前那些老顾客发了短信,只说了一句话:“巴蜀老灶没丢,我在红砖大院等你们。”
就在开业的前一天晚上,仓库外面的土路上突然出现了几辆黑色的轿车。
几个纹着身的壮汉从车上下来,在店门口指指点点,还故意往我们新漆的门上泼大粪。
孙磊气得想拎着菜刀冲出去,被我一把拽住了。
“那是马广财派来投石问路的,你动了手,明天的开业就得在派出所里过了。”
我冷静地关上门,拨通了一个老战友的电话,他在这一片的保安公司工作。
当晚,二十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就入驻了仓库周边,每个人都穿着反光背心,牵着黑背大狼犬。
那些捣乱的流氓见状,只能灰溜溜地缩回了车里,再也没敢靠近。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预定开业的日子,真正的考验来了。
供货商送货的车子在半路被几个村民模样的人拦住了,说这条路是村里的集资路,大货车不准过。
如果不交一笔巨额的“过路费”,就要把车胎扎了。
我带人赶到路口时,正看到马广财蹲在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捏着一个紫砂壶,一脸得意。
“周老板,这山里的路可不好走啊,得讲规矩。”他阴阳怪气地挑衅道。
我没理他,直接走向那几个领头的村民,递上一根烟。
“大叔,这路确实是村里的,我也租了村后的厂房,大家都是邻居。”
我指着后面跟着的一辆空皮卡车说,“以后我的员工餐,每天都在村里订五十份,肉蛋蔬菜我也优先从村里收,咱们签个长期合同咋样?”
几个村民互相看了看,原本手里攥着的锄头松了劲儿。
马广财急了,跳起来大喊:“你们收我的钱办事儿,咋能被他两句话就打发了?”
带头的村民斜了他一眼,啐了一口唾沫:“马老板,你那是买卖,周老板这是交情,咱们不傻。”
我看着马广财铁青的脸色,心里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货车缓缓开进仓库,新鲜的食材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这一天,没有剪彩,没有鞭炮,只有红砖大院门头上一盏巨大的霓虹灯亮起。
红色的光芒映照着荒野,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王者的回归。
第一桌客人,是我以前店里的铁杆拥趸,一对老夫妻。
他们开了四十多分钟的车才找过来,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周老板,可算找着你这味儿了,城里那家简直是在吃化工料。”
我亲自下厨给他们调了味碟,看着那翻滚的红油,我眼眶有些发烫。
开业第一周,红砖大院的生意出乎意料地火爆,甚至超过了老店最巅峰的时刻。
这里地方大,空气流通好,加上那种独特的复古工厂风格,很快就成了年轻人打卡的圣地。
马广财在城里的那个店,已经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他每天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门口偶尔路过的猫狗,头发愁得一把一把地掉。
他开始尝试降价,甚至打出了“全场两折”这种自杀式的折扣,却依然挽回不了口碑。
刘勇因为压力太大,跟马广财在后厨打了一架,直接卷铺盖走人了。
马广财没人可用,竟然厚着脸皮给孙磊打了个电话,想让他带着配方“跳槽”。
孙磊当时正在帮我搬运刚运来的牛脂,他在电话里冷笑一声。
“马老板,周哥给我的不只是工资,还有做人的脸面,你那儿,我不稀罕。”
我看着孙磊挂断电话后的背影,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孙磊这孩子最近表现得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他每天加班最晚,干活最卖力,甚至主动提出要守夜。
但我注意到,他每次拿手机发信息的时候,总会避开我的视线。
苏慧也提醒过我,说孙磊前几天买了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以他的收入,根本负担不起。
我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开始全力筹备那个大企业的六百人年会大单。
这是我们新店开业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也是马广财翻盘的最后机会。
马广财这几天表现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关掉了城里的火锅店,每天深居简出,据说是在跟几个神秘人接触。
大虎劝我多留个心眼,说这种毒蛇,死之前肯定要咬人一口。
我加强了安保,甚至在仓库的隐蔽角落安装了三十多个高清摄像头。
年会前夕,也就是农历腊月二十三,正好是北方的小年。
仓库外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整片荒野被染得银装素裹。
店里灯火通明,员工们正在忙着摆放桌椅,清洗食材。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孙磊正弯着腰在后厨清洗巨大的汤桶。
他动作很慢,眼神左右环视,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上面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在后山高压电线杆附近徘徊,那背影看着极其眼熟。
我猛地站起身,推开窗户,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远处的高山上,原本应该彻夜长明的路灯,突然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周哥,不好了!发电机组被人灌了水,罢工了!”大虎惊慌失措地推门进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整间仓库的灯火瞬间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客人们受惊的尖叫,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听到了后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孙磊离开的方向。
黑暗中,应急灯发出的惨白光芒将众人的脸映得阴晴不定。
“大家都别慌!守住自己的位子!”我大声吼着,试图安抚乱成一团的员工。
六百人的大单,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我不仅要赔得倾家荡产,名声也彻底臭了。
大虎带着几个壮汉冲向了后山的发电机房,而我则像一头愤怒的狮子,直奔后厨。
推开后厨沉重的木门,我看到的场景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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