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格外清丽的女孩,在纸上写下三个字:苏凌霜。
与她真配啊。
可这名字洛少宁却不喜欢,听起来遥不可及,仿佛哪一天就会化掉。
他跟着父亲和各处管事学做生意。
满脑子都是怎么攀附,怎么剥削。
父亲说,什么叫赚银子,一两药材卖一两银子不叫赚,那叫交换。
一两药材卖五两银子也不叫赚,那叫报酬。
一两药材卖十两银子那才叫赚,这是生意人该做的事情。
所以赚银子嘛,必须心狠。
遇难者,不救,亏本买卖。
事急者,放贷,趁人之危,不捞一笔,枉叫生意人。
有人在洛家商铺门口哭,有人直接拿命抵债。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时候,洛少宁吓坏了,父亲却哈哈大笑。
只说花钱买个乐子看。
后来洛少宁习惯了,却越来越不敢想那三个字:苏凌霜
满身墨香的姑娘看到沾血的自己会怎么想?
母亲吃饭的时候说:“苏家的那丫头,守孝快结束了吧,和少宁的婚事该操办起来了。”
父亲鼻子哼出一个冷笑。
“无权无势的丫头,偏偏做了我们洛家的少夫人。
若是和陈家结亲,官盐的生意说不定我们也能插上一手,和柳大人家结亲,上面贵人的路子也能打通。”
母亲皱着眉头:“话怎么能这么说,到底是少宁的命重要,还是你那些银子重要?”
洛少宁食之无味,干脆放下碗筷:“母亲,还是父亲说得对。”
苏夫人听他这么说,便道:“毕竟恩人之女,干脆我收为义女,到时候为她找个好人家,再出笔嫁妆送她出嫁。”
洛少宁皱起眉头,他没说不要苏凌霜。
苏凌霜被养得天真,身上还有她父亲的犟劲。
她就像早晨的霜花,美丽,但脆弱,任何手段都无法留住。
如果苏凌霜见过他黑暗阴狠的一面,她会厌恶,会逃跑。
想到这些,洛少宁却忍不住厌弃自己。
可他是洛家的少主,这些事,只会一代代传下去,不会更改的。
一个凡人困住仙女最好的办法是偷走她的羽衣,
而自己困住苏凌霜的办法,是打断她的傲骨,让她变成只能依附他的存在。
洛少宁不愿承认,即便苏凌霜变成冬锦,待在他的后院顺从得像只猫,
他仍旧摒弃不了心底的自卑和害怕。
但是有什么好怕的呢,他吐出一口气。
等到那个不好惹的主母娶回来,苏凌霜必须要使出争宠的手段在洛家喘气的时候,她就真正属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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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他捏起那个叫秋霜瘦马的下巴。
捏的很紧,秋霜不敢求饶,还带着不变的笑意。
他说:“叫我少宁,用正常的声音叫。”
“少宁~”
一点都不像,但他还是吻了下去。
小轿晃晃悠悠,不多时,就到了张秀才家。
进了院子,落了轿,我这才紧张起来。
我娘走得早,无人教我嫁人要做什么,可我又隐约知道,那事不好做。
我捏紧帕子,更担心的是,张秀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像爹爹一样的读书人吗?
还是像爹爹的学生,学了些孔子孟子的,就抬着下巴看人,自诩高人一等了。
我不愿被人看轻,小心吐出郁气。
有人在我跟前站定,似乎在给我调整表情的时间。
待我准备好,才轻轻揭了盖头。
面前的人面容俊朗,身形高挑,只是不像个读书人。
反倒像剑客。
笑起来也很爽朗。
我稍稍安下心:是个好相与的。
可喝罢合卺酒,他朝我靠近一步,属于陌生男人的气息合着酒香扑到我的面上,我的心又提起来。
“娘子。”
害怕他说出接下来的事情,我闭着眼睛等审判降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习惯了一个人睡觉,虽然成婚了,但这习惯一时半会儿变不了,能否请娘子体谅?”
我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指甲把手掌心掐出了血印子,现在有些痒,有些疼。
我说:“我睡地上。”
“不行。”
我徒劳地张望一圈。
这屋子就这么小,难不成让我睡外面。
也不是没睡过,只是现在春寒料峭的时候,外面这么冷一个咳疾够让我难受的了,再得个别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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