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云相融奏雅韵 大众文艺播清音
——读禾子《我们的管乐团》有感
叶建华
墨香盈卷,清音入耳。近日捧读浙江摄影出版社推出的纪实文学《我们的管乐团》,作者禾子(季淼慧)以一年半深入采访,历时三年的精心打磨,将临安青山湖畔一支由“洗脚上岸”的村民组成的管乐团,写成了新时代大众文艺的生动答卷。
“腹有诗书气自华”,禾子身为中国作协会员、临安区作协主席,兼具诗人的才情与纪实作家的沉实,此番以脚步丈量乡土,以真心对话众生,让泥与云相融、俗与雅共生,不仅写活了一群普通人的音乐梦,更为社会转型期的文化建设留下了珍贵样本。
我与禾子相识于2025年盛夏,中国作家协会北戴河创作中心的两周休假,让三十余位文友结下深厚情谊。他才情沛然、热忱待人,兼具文学素养与文旅阅历,外出参访时主动担当向导助理,热心助人,被群友公推为群主。得知其当选临安作协主席,文友们纷纷道贺;年初获悉他新作杀青,邀我与海飞老师、陈博君老师联袂推荐,我欣然应允,只为第一时间品读这份源自乡土的真诚书写。翻开《我们的管乐团》,图文相映、赏心悦目,字里行间皆是烟火气与生命力,堪称一部用脚步与真心铸就的时代纪实。
这部作品最动人之处,在于以小切口书写大时代,破解社会转型的文化命题。城市化浪潮中,“拆二代”曾被贴上迷茫、失序的标签,常能听到“拆二代”的悲情故事,常引发社会忧思。而临安青山,一群告别土地的村民,却以管乐团为舟,在音乐中寻得精神归处。十五载坚守,这支民间乐团从乡野走向央视,走向海外,斩获众多省、市奖项,更获国际专业团队肯定,堪称文化荒原上绽放的奇葩。
管乐团是以管乐器为核心编制的专业音乐演奏团体,凭借其丰富的音色层次与强大的表现力,成为古典、民族及现代流行音乐领域的重要载体。它起源于19世纪欧洲的军乐队,早期伴随军事仪式与庆典活动,后逐渐脱离军事属性,转向专业音乐演奏。如今已形成成熟的艺术体系,既能演绎巴赫、莫扎特等古典大师的管乐作品,也能改编民族民间旋律、影视配乐及流行金曲,兼具艺术性、普及性与观赏性,堪称高雅艺术的典范。
叶建华(左)与禾子(右)2025年7月在中国作家协会
北戴河创作之家合影
而一群世代与泥土打交道的农民,如今却要与管乐团结缘,这一话题蕴含着云泥相融的奇妙张力,蕴含着罕见的故事性,极具吸引力。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禾子精准捕捉时代痛点与热点,跳出刻板叙事,展现了新时代农民的精神觉醒:他们告别物质焦虑,以艺术滋养心灵,用雅乐重塑乡风,让“泥腿子”奏响“云中曲”,彻底改写了世人对乡土群体的认知。这不仅是一支乐团的成长史,更是社会转型中文化赋能民生、精神引领风尚的鲜活例证。
在书写范式上,禾子大胆创新叙事,以众声合唱成就真实力量。全书十八万字,由三十余个鲜活故事串联,摒弃单一视角,让团员以第一人称直面读者。团长冯益民倾吐初心与坚守,诸位队员诉说苦乐与收获,方言俚语穿插其间,乡土气息扑面而来。下面选取几段有趣的文字:徐志明说:“加入管乐团后,有一次体检,做CT发现肺里有个阴影,把我吓坏了,心想这下完了,肺里有阴影,那还怎么吹号。冯一鸣老师知道后也非常着急,那时我们小号声部另外几个还没有加入。他说如果你不能吹小号,那我们这个乐团可就难办了。冯老师急得好几天没睡着觉,后来我又去做进一步检查,结果显示那阴影是‘钙化灶’,可能是小时候得肺炎留下的疤痕,没什么问题。‘钙化灶’我都没听过这个词,总之是虚惊一场,真是万幸。”高建英说:“难得有出国的机会,大家都想去,冯益民团长提议大家抓阄,谁抓到谁去,大家一致同意。冯站长就把去与不去的纸条团好,再摇了几摇,把纸团的顺序打乱,让我们抽。”年过六旬、管乐团里年龄最大的成员郑玉轩说:“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冯团长安排我吹黑管,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感觉吹曲时头昏脑胀,呼吸都紧张起来,第二天去医院一检查,血压竟然有170,我有点害怕,就跟冯老师商量想退出,冯老师说退出太可惜了,吹不了黑管,可以换去打鼓,打鼓不需要运气,于是我又换到了打击乐声部开始打镲。”这样的语言,朴实无华,却声声入耳。
禾子近照
每篇故事配黑白肖像,人物跃然纸上,读者仿若围坐倾听,沉浸式感受乐团的烟火日常。这种“口述纪实+图文共生”的写法,打破了传统纪实的疏离感,让每一个平凡生命都成为叙事主角,正如“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普通人的故事同样有直击人心的力量。朴素的语言、原生的表达,没有华丽辞藻堆砌,却以真诚动人,尽显纪实文学“真、善、美”的核心要义。
语言之朴,更见人物之真。禾子深谙纪实之道,收起诗歌创作的绮丽笔法,以接地气的方言与口语,还原人物本真。团长冯益民以文化为命,从文化站长到乐团掌舵人,十五载风雨兼程,破难题、谋发展,用热爱与坚守撑起团队梦想;妹妹冯小娟放弃所爱,甘当后盾;蒋丽萍怀竹笛情结深耕不辍,徐志明视乐器为知己日日精进,姜阿根一家四代痴迷音乐,成为乡村音乐世家。一个个鲜活形象,串联起乐团的奋斗图谱。更可贵的是,作品并未局限于人物书写,更勾勒出文化生长的生态:政府扶持、社会助力、文脉滋养,让临安千年文韵在新时代蓬勃绽放。“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正是多方同心、文脉赓续,才成就了这支民间乐团的传奇。
《我们的管乐团》是新大众文艺的标杆之作。新时代呼唤扎根人民、服务人民的文艺,临安青山管乐团以实践作答:文艺不必高居庙堂,亦可植根乡野;雅乐不必专属殿堂,亦可属于村民。他们用音乐凝聚人心、涵养乡风,为新大众文艺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禾子以作家的敏锐与担当,深入田间地头,打捞民间声音,让大众文艺走出书斋、走向生活,奏响时代清音。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一部好的纪实作品,既是时代的镜像,也是精神的火种。《我们的管乐团》以泥云相融的雅韵,书写大众文艺的生机,展现新时代农民的精神风貌,更为文化强国建设注入民间力量。愿更多读者翻开此书,聆听乡土乐章,感受文艺力量;愿更多作家扎根大地,书写人民,让大众文艺之花遍开华夏,为民族复兴凝聚不竭的精神动能。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副会长、中国化工作家协会副主席兼报告文学委员会主任、《作家报》名誉总编辑、《信息早报》社原党委书记兼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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