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的威海渔港，42岁的船长龙沛德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探鱼器的屏幕。这是他出海的第4天，总共睡了不到3小时。渔网刚收上来，只有100斤鱼——比十年前少了一半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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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前的准备比想象中繁琐。渔网要检查有没有破洞，渔船引擎得反复调试，还要备足淡水、燃油和能放一周的冷菜冷饭。天气预报是命根子——一旦遇上风浪，小小的渔船就像树叶一样在海里漂。
海上的日子没有昼夜之分。大副的哨音就是指挥棒，撒网、收网、分拣鱼获，船员们跟着节奏连轴转。大车于海波修机器时被排气管烫掉一块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60岁的老于干了一辈子，这次回来却决定辞职——胃药带了半瓶，关节疼得连渔网都拉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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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网最多能捞5000多斤，但现在鱼越来越少。十年前撒五六网就能装满船，现在15网才3万斤。船员们分拣鱼获时，脸上粘着小鱼鳞，手上全是伤口，却在看到一米多长的大鱼时笑得合不拢嘴。
为了保鲜，他们用海水冲洗鱼获，再放进冰舱——近海渔船没有制冷，只能靠提前准备的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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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个渔民都有胃病和关节炎。他们一年里9个月在海上，只有禁海时才能休息，看起来比同龄人苍老十岁。他们不想让孩子接班，宁愿愧对祖业，也希望孩子能安稳生活。
不过希望也在慢慢出现。政策扶持下，新型渔具和探鱼器开始普及，渔业加工和旅游也让渔民有了新收入。渔船靠岸时，老于提着行李慢慢走下船。
身后，年轻的船员正往船上搬新的冰块，准备下一次出海。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味，仿佛在说：这就是讨海人的日子，风里来雨里去，只为平安归来，鱼儿满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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