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近40天的大规模战事后,美伊在最后关头按下暂停键。
特朗普宣布同意暂停对伊朗空袭两周,伊朗随即表示将在未来两周内保障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安全——全世界松了一口气,中国外交部也表态,“中方一贯主张通过政治外交途径化解争端,中方也为此作出了自己的努力。”
但很快,停火协议就露出了它脆弱的一面。
不到24小时,伊朗方面就列举了三项违反临时停火协议的情况:一是,黎巴嫩未实现停火,以色列对黎巴嫩发动本轮冲突以来最大规模空袭,造成逾250人死亡;二是,一架无人机侵入伊朗领空,在法尔斯省被击落;三是,美国拒绝承认伊朗的铀浓缩权利。
这说明,停火协议对美以两国并没有很强的约束力,两周的停火只会给美以两国蓄力的机会,伊朗中计了吗?
美方为何不承认自己违约
面对伊朗的指责,万斯明确表示,“从未承诺停火包括黎巴嫩”,特朗普更称,以色列打黎巴嫩,不属于美伊冲突,是“另一场单独的冲突”。
这说明,美方对这份临时停火协议的定位,只是一份以“美伊直接军事对抗降温”为目标的临时安排,黎巴嫩、也门、叙利亚等“代理人战场”,被美方刻意排除在协议之外。
美方这么做,将伊朗置于两难境地。如果伊朗继续坚持停火包含黎巴嫩,可能被指责为“制造障碍”或“错失和平机会”;如果伊朗放弃这一立场,其在整个中东地区的代理人网络将面临持续打击,战略信誉受损。
事实上,美伊之间这种“极限施压—临时妥协—协议破裂—重新施压”的循环,在过去数年已多次上演。每一次“战术性停火”都没能为解决最根本的矛盾制造窗口,反而让各方不断消耗有限的战略资源。
如果本轮停火延续同样的剧本,两批输家将最为确定:一批是欧洲,另一批是以色列。而在这场混乱中,特朗普同时送给中国两张牌。
第一批输家:欧洲
过去一个月,中东战火对欧洲经济的冲击是全方位的。
红海航线受阻、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限,欧洲的能源供应链遭受双重打击,通胀压力卷土重来。作为全球主要肥料出口国,中国的出口限制进一步推高了全球化肥价格,欧洲农业生产成本飙升,农民抗议在多国重演。
更让欧洲尴尬的是,它在整个危机中被边缘化了。
美伊在巴基斯坦斡旋下达成停火,欧盟被排除在核心谈判圈之外,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只能在社交媒体上对停火表示“欢迎”——这已经是欧洲在这场危机中最体面的姿态,欧洲既无法左右美国的决策,也无法约束以色列的行动,在中东事务中的话语权被进一步稀释。
过去一个月,欧洲在能源安全、经济稳定和地缘影响力三个方面都遭受了巨大损失,而这一切几乎完全不受其控制,停火纵然实现,欧洲已注定是输家。
第二批输家:以色列
以色列在停火协议中的处境更为微妙。
开战以来,以色列的战略目标是借助美国军事力量大幅削弱伊朗,但伊朗的反击能力远超预期。以色列本土遭受多轮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北部边境与黎巴嫩真主党的冲突持续升级,南部红海方向面临胡塞武装的远程打击威胁,国防资源被严重牵制。
停火协议的达成让以色列的“一鼓作气”战略戛然而止,一旦伊朗获得喘息之机,其代理人网络的战斗力将迅速恢复,以色列过去一个月的军事成果可能付诸东流。
更让以色列焦虑的是:美伊谈判一旦达成某种长期协议,那么以色列“铀浓缩清零”、导弹能力限制、停止对代理武装的支持等对伊朗的诉求就会被搁置,这样一来,以色列的不安全感就会增加。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以军对黎巴嫩出手了,目的就是迫使伊朗在谈判中分心,甚至因无法坐视盟友被削弱而退出谈判,这是“以战迫谈”的反向操作——以色列不想谈,所以要用军事行动逼伊朗谈不了。
特朗普送中国的两张牌
过去一个月的中东乱局,意外地为中国开辟了战略空间。
美伊开战推高了全球能源价格,扰乱了国际航运,动摇了化肥供应链,在这场混乱中,中国至少手握两张牌,而这两张牌在很大程度上是特朗普“送”的。
第一张是能源牌。战争导致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国际油价飙升,全球主要能源进口国中,中国是唯一具备战略储备优势和多元化进口渠道的国家。日本、韩国、印度等高度依赖中东油气的国家面临供应短缺,可中国不仅可以从容应对,还可以在必要时扮演“稳定器”角色。
更关键的是,战争强化了中国在全球能源供应链中的枢纽地位。日韩印等国现在更可能寻求能源结构多元化,而为了寻求实现这一目标所需的设备和技术,将不可避免地靠近中国,换言之,一场由美国发动的战争,反而加速了亚洲能源市场向中国靠拢。
第二张是化肥牌。战争导致化肥供应链严重受阻,潜在全球粮食危机风险上升,东南亚多国已因化肥短缺面临农业减产压力,马来西亚稻农因尿素价格上涨逾50%而处境艰难,这时候,中国全球第二大肥料出口国的身份就更有含金量了。
需要注意的是,中国手中的这两张牌既是战略资源,也是双刃剑。一方面,它让中国在全球供应链危机中具备了不可替代的地位;另一方面,过度使用也可能加速其他国家寻求替代方案。中国对此显然有着清醒的认识,在满足国内需求的同时保持适度的出口灵活性,从而将战略资源的威慑力转化为外交影响力。
总的来看,特朗普发动伊朗战争的初衷是什么?是展示“美国优先”的强硬姿态,还是以战争转嫁国内矛盾?答案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战争的结果:一个停火协议在生效24小时内就面临破裂,一批盟友被边缘化,另一个盟友在焦虑中行动失控,而中国,在这场由美国发动的战争中,意外地获得了更大的战略空间。
停火能维持多久?不得而知,但无论谈判结果如何,特朗普的“中东牌”已经打出了他预料之外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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