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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在北宋星光熠熠的诗坛上,如果说苏轼是中天皓月,王安石是苍劲寒松,那么俞紫芝便是空谷幽兰。
他笃信佛法,寄情山水,终身不仕不娶,其诗以清逸孤高之姿独树一帜,诗风澄明淡远,不染尘俗。
今天要与您分享的《旅中谕怀》,是他半生奔走后的心灵独白,短短八句话,道尽红尘倦意,亦写尽林泉深情。
这首诗不仅是其个人心境的写照,更因王安石的激赏而流传千古,成为宋诗中抒写隐逸情怀的经典之作。
白浪红尘二十春,就中奔走费光阴。
有时俗事不称意,无限好山都上心。
一张琴为方外友,数篇诗当橐中金。
会须将尔同归去,家在碧溪烟树深。——宋 俞紫芝《旅中谕怀》
诗文简译:
在红尘的滚滚白浪中沉浮了二十年,回首望去,那些劳碌奔走的日子,不过是徒耗光阴。
每当世俗的琐事刺痛心扉,那无尽的青山秀水便会自动涌上心头,成为身心唯一的慰藉。
一张随身携带的素琴,就是我超脱尘世的方外知己,几卷诗稿,胜过行囊里所有的黄金。
我一定要带着这素琴与诗稿一同归去,因为我的家,就在那碧溪潺潺、烟树迷离的深处。
生平与背景:
俞紫芝,字秀老,浙江金华人,后寓居扬州,他少有高行,品行端方,一生不婚不仕,潜心佛学,深得禅理心法,为人清简淡泊,不慕荣利。
俞紫芝与王安石的交往,是北宋文坛一段佳话,王安石晚年罢相,退居江宁钟山,自号“半山老人”,此时他历经变法风波,心境由激昂转为沉静。
俞紫芝与其弟俞子中此时便是最受赏识的座上客,王安石对俞紫芝的人品与诗才极为推崇,称其为“佳客”,二人常相伴游山论诗,情谊深厚。
俞紫芝的诗起初并未广为人知,正是王安石的赏识,使其声名渐起,王安石尤爱其“有时俗事不称意,无限好山都上心”之句,亲笔题写于折扇之上,随身携带,时时吟诵。
“公诗何以解人愁,初日芙蕖映碧流。未怕元刘争独步,不妨陶谢与同游”,他还将俞紫芝的诗比作初日芙蓉,清新明艳,赞其堪与陶渊明、谢灵运等名家比肩。
诗文赏析:
《旅中谕怀》是一首七言律诗,全诗八句,层层递进,由感怀身世到寄情山水,再到决意归隐,情感自然流转,意境清幽淡远,尽显俞紫芝“清逸修洁”的诗风。
白浪红尘二十春,就中奔走费光阴。
开篇直抒胸臆,道尽半生奔波的感慨,“白浪红尘”四个字,形象地描绘出世俗生活的纷扰与起伏,二十载光阴,皆在劳碌奔走中虚度,字里行间满是倦意与怅然。
但这并非消极避世,而是诗人历经世事后的清醒认知,世俗的奔走追逐,终究难抵内心的安宁。
俞紫芝虽未入仕,却也目睹过世间纷扰,这份感慨,是对世俗功利的淡然否定,也是对自我人生的深刻反思。
有时俗事不称意,无限好山都上心。
颔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亦是流传千古的名句,此联对仗工整,情与景相融,心与境相通,深得王安石青睐。
当俗事烦忧、心意不畅时,唯有青山绿水能慰藉心灵,成为精神的归宿,这“好山”不仅是自然景致,更是诗人心中的理想境界。
清净、自在、本真,这两句诗,道尽了古代文人在入世与出世之间徘徊,最终选择独善其身的精神追求。
一面琴为方外友,数篇诗当橐中金。
颈联以物喻志,简洁凝练,进一步抒写诗人的精神寄托,尽显文人雅士的清高风骨。
琴与诗,是其超脱尘俗的知己与财富,“方外友”点明其不与世俗同流的心境,琴音清雅,可涤荡尘心,诗作言志,可寄托情怀。
在他的眼中,琴与诗的价值,远胜世间金银财宝,这份精神的富足,正是其淡泊品格的体现。
会须将尔同归去,家在碧溪烟树深。
尾联收束全诗,点明归隐之志,“尔”既指琴与诗,也指心中的清雅志趣,诗人决意带着这份精神寄托,回归碧溪烟树深处的家园。
“碧溪烟树”勾勒出一幅清幽绝俗的画面,溪水潺潺,烟树朦胧,没有世俗的纷扰,只有自然的宁静,这既是诗人理想的生活图景,也是其心灵的最终归宿。
全诗语言浅白自然,不事雕琢,却意蕴深厚,没有晦涩的典故,没有华丽的辞藻,以平实之语写至真之情,尽显俞紫芝一贯的诗风。
他将红尘倦意与林泉深情融为一体,既写出了对世俗纷扰的厌倦,更彰显了对精神自由的执着追求,其诗品与人品,皆如青山翠竹,清雅高洁。
后记:
俞紫芝一生,不恋功名,不慕荣华,以琴诗为伴,以山水为家,活成了北宋文坛上的一股清流。
他存世诗作虽少,但首首精品,皆如清泉漱石,《水村闲望》、《咏草》、《宿蒋山栖霞寺》等,莫不是禅意满满。
没有掉书袋,没有生僻的典故,他的诗就像大白话一样自然而然,但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这首《旅中谕怀》,既是其人生的缩影,也是其精神的宣言,而王安石的赏识,更让这份清雅风骨得以流传。
重读此诗,仍能感受到那份穿越千年的宁静与通透,纵使红尘纷扰,亦可守一心清净,纵使世事无常,亦可寻一方归处。
参考文献:
《全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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