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引人注意的,不只是以色列对的军事行动,而是以色列国内又有人把目标指向黎巴嫩南部,甚至提到利塔尼河。这不是几周交火带来的临时想法。从1918年的边界设想,到1948年后反复出现的南黎问题,这条线一直没断。问题是,这次为何又走到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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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5日,18名以色列议员向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施压,要求全面占领并控制利塔尼河以南的黎巴嫩领土,并“撤离”当地的黎巴嫩平民。在此之前,执政联盟中的强硬极端派代表人物、财政部长比撒列·斯莫特里赫也曾公开呼吁直接吞并黎巴嫩南部。

在这些激进呼声之外,以色列的军事行动丝毫没有放缓的迹象。尽管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于4月7日宣布了一项为期两周的停火协议,暂停了美国和以色列在伊朗的战事,且调停人表示该协议本应同样适用于黎巴嫩,但战火并未因此平息。

呼吁将黎巴嫩部分地区纳入以色列版图的人,往往习惯用宗教话语来包装其意识形态。这种观点不仅存在于宗教极右翼鹰派群体中,也并非什么新鲜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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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经验表明,如果在当前的军事行动中强行推进这一目标,只会进一步加剧黎巴嫩的动荡,引发更广泛的地区冲突,而对保障以色列自身的安全毫无益处。

1918年,早期犹太复国主义领袖、被广泛誉为以色列国父的大卫·本-古里安提出,以色列的“自然边界”应包括现代叙利亚、埃及和阿拉伯湾的部分地区,并向北延伸至黎巴嫩南部的利塔尼河。

这条河流位于黎巴嫩南部边界以北约32公里处,全长约174公里,是黎巴嫩最主要的水源。1919年,这一立场再次得到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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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由哈伊姆·魏茨曼率领的犹太复国主义组织代表团在一战后的巴黎和会上,正式提出了在巴勒斯坦建立犹太家园的诉求。该组织主张,这个国家的边界应从黎巴嫩南部城市赛达开始,并将利塔尼河囊括在内。

当时的国际社会并未采纳这一主张。英国和法国获得了对前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大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地区的管辖权,这些地区被置于被称为“委任统治”的国际法律框架之下。

黎巴嫩目前的边界可以追溯到1920年9月1日。当时,法国委任统治当局确认了该国的领土范围:向南延伸至赛达和提尔两座城市,并越过利塔尼河,直至英国管辖的巴勒斯坦委任统治地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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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联合国维和部队曾驾驶坦克驶过横跨利塔尼河的桥梁,前往黎巴嫩南部村庄执行任务。1948年以色列建国,导致超过75万巴勒斯坦人流离失所,并引发了随后的第一次中东战争。这场战争使得该地区的边界再次发生变动。在黎巴嫩方向,以色列占领并吞并了南部的七个村庄。

1949年,在联合国的斡旋下,以色列和黎巴嫩同意划定一条停战分界线。该分界线以1923年英法殖民列强划定的巴勒斯坦-黎巴嫩边界为基础。

尽管这份停战协议并非双方对彼此国家地位的相互承认,但它在实质上构成了对陆地边界的认可。虽然该协议从未被正式废除,但在1967年的第三次中东战争中,边界的实际变动使其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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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以色列宣布不再承认其在1949年签署的所有停战协议,其中也包括与黎巴嫩的协议,尽管黎巴嫩并未直接参与1967年的战争。

1978年,在巴勒斯坦武装人员从黎巴嫩领土发起一系列袭击后,以色列入侵黎巴嫩并占领了其南部地区,史称“利塔尼行动”。直到二十多年后的2000年5月25日,以色列军队才最终撤出。

此后,在缺乏相互承认边界的情况下,联合国划定了“蓝线”作为撤军线以分隔两国,并在缓冲区内部署了联合国维和部队。

首先,以色列针对黎巴嫩南部什叶派社区的打击和驱逐,极易在黎巴嫩各个宗教教派之间引发深刻的摩擦与对立。

这种局势甚至可能演变为黎巴嫩境外的又一波暴力浪潮。黎巴嫩内部的动荡很少能被局限在国界之内,历史上它曾多次蔓延至周边国家——对于这一点,以色列北部居民和安全官员可谓心知肚明。

在经历了加沙地带长年累月的冲突、在叙利亚的军事行动以及如今与伊朗的战事之后,以色列军队的战线可能拉得过长。即便全面占领是既定计划,以军也可能力不从心。以色列国防部总干事埃亚勒·扎米尔在向以色列安全内阁汇报时就曾直言:“以色列国防军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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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以色列国内存在着规模庞大的反战力量,整个社会也弥漫着严重的厌战情绪。尽管这些因素或许不足以阻止以色列在黎巴嫩南部的长期驻扎,但它们有助于解释以色列官方近期不断变换的叙事口径:在过去几周里,外界注意到他们的说辞已经从“在黎巴嫩南部建立缓冲区”,升级为“全面占领并控制直至利塔尼河的区域”。

但以色列也面临着不利于全面占领的重重阻力:国际支持日渐减少,国内矛盾不断加剧,深陷地区战争泥潭,以及黎巴嫩境内潜在的暴力反弹。更重要的是,历史早已证明,这是一项极具风险的冒险之举——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