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爱吹牛,
三千骑兵硬是说成了三十万大军。
还真给他守住了边境。
而我娘爱装。
每年赈灾都捐了大半家财。
还嘴硬说,这么点钱她才不心疼。
这两个装货结合,
却生出了我这个一说谎就脸红的乖仔。
所以我第一次参加选妃宴那天,
丞相家的庶女柳清漪闯进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知意,别以为你有个好家世就能为所欲为。”
“我不和你争皇子妃的名分,但你要是敢碰他一下,我把你送去家庙当姑子!”
我愣了一下。
三皇子赶紧从屏风后出来,心疼地揽着女孩安慰。
“我娶她只是为了安抚重臣。”
“我的嫡长子,还在你的肚子里呢。”
柳清漪得意地笑了。
我却看着贵妃,笑出声:
“娘娘早说,我也不是非要嫁给三皇子。”
“陛下说过,立谁为储,就看我的夫婿是谁了。”
宴席上静了片刻,
旋即响起一众哄笑:
“和她爹娘一模一样,小小年纪就会吹牛,果然老鼠的女儿会打洞。”
“到底是乳臭未干,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
我端坐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柳清漪按捺不住,趾高气昂地走到我面前。
“虽说你我日后姐妹相称,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
“殿下心疼我身子重,这杯主母茶,不如今日你敬我吧。”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一个未过门的皇子妃,向一个侧妃敬“主母茶”,
这简直是把我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我慢悠悠地抬起眼,看向她微凸的腹部:
“柳姑娘怕是弄错了。”
“这杯茶,我不需要你敬,毕竟三皇子妃,还没定呢。”
三皇子立刻站起身,将柳清漪护在身后:
“沈知意,你别不识抬举!”
“清漪腹中怀的是本王的嫡长子,她受得起!”
“嫡长子?”
我轻笑一声,目光转向主位上的贵妃
“娘娘,一个无媒苟合的庶女也配为正妃?”
“这‘嫡长子’的名号,是不是定得太早了些?”
三皇子脸色骤变。
京城人尽皆知,我爹常年驻守边疆,我娘又忙着生意。
我自幼跟着舅母生活在江南,
他赌我是个没见识、没骨气的。
随便吓唬几句,就会唯他马首是瞻。
只可惜,他赌错了。
“放肆!”
“看来镇国公没教好你规矩,今日,本王便代他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话音刚落,
竟真的要当众对我动手。
满座宾客哗然,
柳清漪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眼看他的手就要抓向我的肩膀。
我却不闪不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三皇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三皇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不敢亲自对我动手,
也不敢赌上我父亲对他的支持。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尊严被我一个女子踩在脚下。
这口气,他咽不下。
“好,好得很。”
三皇子怒极反笑,“镇国公府的嫡女,果然有风骨。”
他话锋一转:
“来人,给我按住她!”
他身后的两个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我的肩膀。
力道之大,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没有挣扎。
我爹教过我,若是身陷囹圄,保存体力才是上策。
“沈知意,你不是有风骨吗?”
“本王今日便让你知道,在本王的府里,谁才是规矩!”
他一脚踹向我的膝弯。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给清漪磕头认错!”
柳清漪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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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抚着肚子,一手用帕子掩着嘴,
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兴奋。
我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不磕?”三皇子冷笑一声。
抓住我的头发,猛地将我的头往地上按去。
“砰!”
额头与地面碰撞的瞬间,
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殿下,不要!”
我身边的侍女绿珠哭喊着扑上来,想要护住我,
却被三皇子身边的仆从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嘴角立刻见了血。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绿珠,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看来,光磕头还不够让你长记性。”
三皇子松开我的头发,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殿下心疼你,不愿让你受委屈,特意为你求了个恩典。”
贵妃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里满是虚伪的慈悲,
“嫁给三皇子,你是侍妾的身份,要奉清漪为主。”
“但陛下看重镇国公府,所以这正妃之位,还是给你。”
“今日教教你规矩,也算全了你的体面。”
三皇子抓住我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按在我额头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上。
“签了它!”
鲜红的指印,重重地落在了那张纸上。
那一刻,我听见柳清漪得意的轻笑声,
听见满座宾客压抑的惊呼声,
也听见了我镇国公府的尊严,碎裂的声音。
我撑着地,缓缓抬起头,
额上的血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三皇子。”
“你可想好了?这滴血,是你欠我镇国公府的开始。”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闯进厅堂。
她一把将我扶起,动作利落而迅速。
“谁敢动我沈家的女儿?”
我娘。
她凤眸含威,扫过全场,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三皇子好大的威风,竟然在自己府中,对勋贵人家的嫡女动用私刑!”
三皇子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他扬了扬手中的那张染血的契书:
“镇国公夫人,您来得正好。”
“沈知意她,已经自愿签下了卖身契,甘愿为本王的侍妾”
“与镇国公府,再无瓜葛。”
他将那契书一甩,扔到了我娘脚边,
“这可是她亲手画的押,血迹未干呢。”
柳清漪在一旁添油加醋:
“夫人,殿下是为了知意妹妹好。”
“女子自持身份,着实不该。”
“日后与妾身共侍一夫时,反倒不好相处。”
我娘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刺眼的契书,又抬头看了看三皇子,
“哦对了,本王差点忘了。”
三皇子又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漫不经心地抖了抖,
“本王这里还有一封匿名信。”
“举报镇国公府私藏兵器、贪墨军饷,数额巨大,证据确凿。”
他将信函展开,上面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
但那章印,却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本王念及旧情,可以既往不咎。”
“只要镇国公府,将府中所有财物充公,献给本王,并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知意,日后便乖乖在本王府中为奴为婢,伺候本王和清漪。”
“本王可以考虑,放过镇国公府。”
他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是明目张胆的勒索和威胁。
我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三皇子,你这是……”
她话没说完,三皇子的脸就沉了下去。
“夫人这是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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