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北京城市副中心报)
春日清晨,窗外的“咕咕”声比闹钟还准时;公园湖边,鸳鸯成双成对,引得游人驻足;小区树上,喜鹊、斑鸠衔枝筑巢,忙得不亦乐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长着翅膀的“小邻居”悄然走进了我们的生活。它们不再只属于山林田野,而是大大方方地在空调外挂机上安家,在阳台花盆里孵蛋,在城区的水面嬉戏觅食。
有人说,这是城市生态变好的证明;也有人抱怨,鸟粪和残渣添了麻烦;还有人望着斑鸠住进喜鹊的旧巢,脱口而出“鸠占鹊巢”。这些越来越多的“城市邻居”,究竟是“闯入者”,还是“共生者”?为何越来越多的鸟儿选择留在北京?我们该如何与它们相处?
红隼
绿头鸭
珠颈斑鸠
第一问
城市里的鸟儿真的会“鸠占鹊巢”吗?
“鸠占鹊巢”这个成语,几乎人人耳熟能详。多年来,一直被用来比喻强占他人居所、坐享其成。如今,随着城市里斑鸠越来越多,人们发现,这个古老的成语似乎正在身边上演——小区里、公园中,斑鸠住进了喜鹊废弃的巢穴,甚至堂而皇之地在空调外挂机上、阳台花盆里安家。很多人下意识地认为:这不就是“鸠占鹊巢”吗?
事实果真如此吗?这个流传千年的成语,真的准确描述了斑鸠的习性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看看喜鹊的巢有多“值钱”。长期从事鸟类观察与保护的黑豹野生动物保护站站长李理的电脑里,保存着不少喜鹊巢的照片。记者观察到,这些巢常属于“重资产”投入:粗树枝打底,内壁抹泥,外面封顶;上下两层,左右两间,还有勺子、易拉罐等金属器物做装饰。建一套这样的“精装房”,往往要忙活好几个月。但喜鹊却十分“豪横”——繁殖季一过,很多巢就闲置了,第二年另起炉灶。
而斑鸠呢?它们堪称鸟类中的“极简主义者”,不擅长也不爱筑巢,常常只用几根树枝象征性地铺一下,意思一下就行。李理曾拍到一只珠颈斑鸠,仅用七八根树枝,在一个约两拃长、带些许泥土的花盆里,就安心孵育了后代。甚至有斑鸠在空调外挂机下仅15厘米长的铁棍上筑巢,孵化率依然不低。
所以,斑鸠住进喜鹊的旧巢,与其说是“强占”,不如说是“捡漏”。喜鹊弃之不用,斑鸠正好废物利用。更耐人寻味的是,当斑鸠在繁殖期占用了喜鹊或乌鸦的巢穴被对方发现时,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原主人都会十分慷慨地让位于它。李理说,他和同事曾发现同一个巢,去年是斑鸠在用,今年却换成了喜鹊,而这个巢的初建者极有可能就是喜鹊。少数情况下,双方也会为了房子大打出手,这时斑鸠往往落于下风——喜鹊和乌鸦的武力值都在它之上,乌鸦的体型甚至是斑鸠的两倍。
可见,“鸠占鹊巢”这个成语,用千年的文化惯性给斑鸠背了一口不小的锅。根据多年观察,李理说,“真实的情况是:一个巢,谁先来谁用,大家轮换着来,和谐共生。斑鸠不是‘霸占者’,更像是一个懂得‘再利用’的邻居。”
目前,在北京分布的斑鸠,主要包括火斑鸠、山斑鸠、灰斑鸠、珠颈斑鸠,前三种主要生活在山区,后者就是我们在城区常见的。圆滚滚的身形搭配颈部黑白珍珠状的斑纹,辨识度极高,珠颈斑鸠也正因此被称为“珍珠鸟”。它们不挑房子,也不挑食,主要以谷物、草籽为食,白天在河边、公园、田野觅食,夜晚回到小区或环路旁的高树上休息。春天繁殖季,便在空调外挂机、窗台上安家,堪称最具生活感的鸟界代表。
第二问
为何越来越多水鸟林鸟从“过客”变成“常住民”?
春光正好,不少市民发现,几乎每处公园都能见到鸳鸯,数量远胜从前。颐和园、玉渊潭、北海、紫竹院等公园的水边常有大树,鸳鸯喜在树洞筑巢,成为公园一景。李理介绍,实际上,野生鸳鸯中有一部分迁徙至长江以南越冬,另一部分则选择留在北京,在宽阔水面、有岸有岛的适宜之地安家,成为北京“常住居民”。随着留鸟增多,鸳鸯已成为北京水鸟中的重要种群。
春季是鸳鸯的繁殖季,也是“恋爱季”。小鸳鸯孵化后,会从树洞中一个个跳落到地面,再走到水边,戏水觅食。许多市民喜爱鸳鸯,尤其雄鸟羽色艳丽,被视为吉祥象征。不过,古人眼中的“恩爱夫妻”形象,其实是一种浪漫的误解——鸳鸯每年更换伴侣,孵化期一结束便各奔东西。它们不仅出现在公园,也栖居于小区,李理和同事曾在颐和园附近的小区救助过十余只鸳鸯宝宝。
同样增多的水鸟还有鹭科鸟类,如白鹭、夜鹭、苍鹭、牛背鹭等,它们也喜欢在公园水边的树上、小区附近的绿化带筑巢繁殖。特别是经过重新规划治理的凉水河,这条昔日的臭水沟如今变了样,鸟儿在深水区、浅水区各得其所——深水处有绿头鸭、零星雁类甚至天鹅;浅水区有各种鹭类;中间岛上的芦苇丛中,黑水鸡、骨顶鸡穿梭其间,还有苍鹭、夜鹭等。同时,随着北京各大公园的水面与河流水系连通,鸟儿在水域与公园间自由往来,食源丰富,泥鳅、嘎鱼、白条、鲫鱼等应有尽有,吃鱼的鸟自然也不愁吃的。
南海子、颐和园等较大水面,还成为北归天鹅抵达“服务区”前的“停车区”。从南方北归的天鹅一家飞往蒙古国、西伯利亚等地,在到达官厅水库“服务区”之前,会在各大河流、公园的水面短暂停歇,补充体力。如果说官厅水库是候鸟迁徙的重要驿站,那么这些水域便是驿站之间的“停车区”。
林鸟的增多同样令人欣喜。与水鸟不同,林鸟是在林间迁徙的小型鸟类。当前正值迁徙季,太平鸟、黄雀等从长江以南向北迁徙。太平鸟常一起活动,数十只甚至上百只成群飞翔,一树一树满是太平鸟,它们中的许多选择留在北京越冬。
而正因为这些小型鸟类活跃在城区,以它们为口粮的红隼等猛禽也随之落脚。红隼在城市里安家,喜欢与人类为邻,常在小区树上、空调外挂机处栖息,与斑鸠、喜鹊轮流使用巢穴,但谁也不敢与它争抢——毕竟“您是老大,您先来”。
正是越来越好的城市水域与林地环境,让越来越多的水鸟和林鸟选择留下或频繁光顾,从“过客”变成了“常住民”。
第三问
鸟类增多好事还是麻烦?
城市里的鸟类越来越多,从生物多样性角度看,这无疑是好事——鸟类越多、物种越丰富,说明生态环境越健康。记者从园林部门了解到,自2008年以来,随着北京城市规划与绿化水平的不断提升,鸟类数量与种类持续增加,近五年更是快速增长,但总体仍未达到饱和。
“其实理想状态应是‘万物共生,谁也不怕谁’。鸟儿愿意留在北京,正说明城市环境宜居,目前来看利大于弊。”李理认为。如果说有什么不便,可能就是给环卫工人添了些麻烦——喜鹊、太平鸟喜食黑枣、柿子等浆果,常啄得满地残渣,也难免留下鸟粪。但这点“坏处”,比起城市生态的改善,微不足道。
那么,面对越来越多的“城市邻居”,我们该怎么做?
■关于投喂 不打扰是最好的呵护。以斑鸠为例,它们有时会在无人居住、常年拉着窗帘的窗户外筑巢,也有胆大的敢在有人的窗台安家。热心市民常会撒些小米、放点水,其实大可不必。不特意照顾、不干预,才是最好的保护。我们在公园里也常看到有人投喂鸳鸯馒头、白菜,但这些并非鸟类的天然食源,长期食用会导致鸟类肥胖、飞行能力下降,进而影响迁徙,甚至形成过度依赖。好心,有时反而办了坏事。
■关于观鸟 保持距离,才是真正的爱护。建议使用望远镜观鸟,与鸟儿保持10米以上的安全距离。这一距离对人与鸟都安全。如今在许多公园,人与鸟的距离常缩至三五米甚至零米,鸳鸯、绿头鸭等已被“喂熟”,这其实暗藏风险。虽然多数人出于善意,但也不乏别有用心者诱食后捕捉。保持安全距离,既是对鸟类的保护,也是对人类自身的保护。
■关于繁殖季 劝君莫打三春鸟。春季正值鸟类的繁殖季,也是它们最脆弱的时候。无论喜欢与否,请别伤害;如果真心喜爱,请别干预。让它们在属于自己的节奏里,安心地生息繁衍。本报记者 李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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