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素材提供者:张峰,我将用第一称的方式展现这个故事,故事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请理性阅读
经常有人问我是否后悔,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晚上,当我得知钱转到我账户上的时候,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我听到楼下的汽车驶过,一会儿很远,一会儿很近。我的手机屏幕一直在闪烁,我只盯着银行的通知——40万人民币。只有一个想法在我的脑海里盘旋:我这辈子永远还不清欠她的人情。
父母的死不是那么突然。我父亲在确诊后八个月死于肺癌,我母亲在五年后死于心力衰竭。他们都悄悄地死去,就像他们商量好的一样。他们没有给后人留下什么话。
我父母的房子是一个三联式的瓦房,一个大花园和一棵三十多岁的槐树。我小时候爬上那棵树找窝摔倒了,擦伤了我的膝盖。姐姐背着我回家,哭得比我伤心多了。
房子不值多少钱。县城边的一个村庄的三居室老房子,充其量最多值10万。但这是问题的核心。
父母去世后,我和姐姐回去翻她们的遗物。我们在老房子里做了一下午,几乎没有说几句话。我们发现妈妈剩下的药在衣柜里,爸爸的布鞋还在床底下,鞋底快磨平了。姐姐坐在妈妈的梳妆台前,用布仔细地擦拭着旧的发夹,放进塑料袋里。她的动作很慢,好像手里拿着一件珍贵的宝贝。
“姐姐,你应该拿走这个房子。”我说。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然后看着房子:“你不想要?”
“我住在省城,一年只能回来两次。”我向她解释说,离她更近,如果我们保留它,至少会是一个回忆。
姐姐并没有太大的异议,点了点头。
其实我心里都清楚。在父母身体不好的那些年里,姐姐隔三岔五就赶回家一次,送菜、送药,陪他们去医院。我一年只回家一次,就是过年的时候,呆了三天就离开。每次去,妈妈在前门为我送行,她说:“工作很重要,不用担心他们”,但她的眼里却充满了舍不得。
姐姐承担了我无法完成的任务。所以我应该把房子留给她。这是我真心的想法。
两年多过去了,我几乎完全忘记了。
去年秋天,姐姐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你看到新闻了吗?看来我们这里要被拆了”
我当时就像是被撞了一样。上网一查,发现省里的规划已经改变了,我们村要划入新城区,所有的房子都要一次性征收。很快就出了补偿方案:三室带花园的砖房,将近一百万元的补偿,外加一套80平米的还建房子。
说实话,当我在智能手机上看到这些数字时,我确实心动了一下。当我把房子给她的时候,我想,最多10万元。但现在是100万元和一套房子——如果我没有心动,纯碎骗自己。有那么一会儿,我想如果我不把房子给我姐姐,一半的钱就会归我了。
这只是一个持续了几秒钟的想法。
我姐姐这几年真的过得很艰难。我姐夫的生意前年破产了,他们的财务濒临崩溃。对我姐姐来说,这笔钱是上天的恩赐,但对我来说,它只不过是数字。这件事就这样了,如果拆迁款到了了,我姐姐拿走;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但姐姐的行为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晚上三点,钱转过来的时候,我正要关灯睡觉,手机震动了。是姐姐的转账,40万元。她马上给我打电话。
“我给了你一半。”姐姐声音有些沙哑地说,“还建房子下来就再给你一半。”
我慌了:“姐姐,你在说什么?我说过房子是你的,所以现在拆迁的补偿都是你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把房子给了我,但我不能就这样吧我们父母留给我的一切都据为己有。”我姐姐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在外面过得很艰难,房贷和车贷,我理解。”
“姐姐,当我们父母生病的时候……”
“行了。”她打断了我的话,“如果我们的父母还活着,他们不会希望我们为钱而争吵吧。”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很自然。
在电话的另一端,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我的喉咙里。我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我说:“好吧,姐姐,我真的不想要还建的房子,所以请不要再和我争了。”
姐姐什么也没说。几秒钟后,她轻声低声说:“你从小就这样,一个固执的孩子。”
然后她就挂了电话。
我整晚都无法入睡。我不是矫情,我的脑海里充满了对很久以前的回忆。
小时候,我们很穷,冬天很冷。姐姐总是在床垫上给我放一个热水袋,而她自己的手脚被冻得通红。有一次我发高烧,姐姐背着我走了六公里的路去诊所,那时她才十三岁。
后来我上大学,姐姐已经工作了。她每个月给我寄钱回家,其中一半是我的生活费。在我四年的大学里,她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
我从来没有直接感谢过她。不是我不想要,我只是觉得这太微不足道了。一句“谢谢”怎么能抵消她为了我承受了这么久的一切艰辛呢?
但现在我欠她一个人情。她还了该我的那一份,但她给我的不仅仅是钱。她教会了我一些东西:兄弟姐妹之间的纽带不是基于算计的。她不想让我怀恨在心,也不想占我的便宜。她想要的是我们之间真诚的关系,一种没有义务的关系。但正是她的这个愿望——“我不想让你觉得对我有义务”——给我带来了一笔我永远无法完全偿还的债务。
前几天我回到了家乡。拆迁还没有开始,老房子还在,墙上的一块砖头掉了下来,在风中沙沙作响。姐姐和我站在花园里,我们没怎么说话。
我说:“姐姐,我们不是要在这棵古塔树下照张相吗?”
姐姐笑到:“我们这个年纪还拍照片?”
但她还是站在我身边。
在我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父母留给我们的老房子,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这个房子就像一个装满回忆的百宝箱,里面装满了我们的童年,我们的父母,还有我姐姐在寒冷的夜晚在我的床垫上放热水袋温暖我的回忆。
我把房子给我姐姐,因为我不在乎。姐姐给我一半的钱,也不是多在乎那40万元。
我们都珍惜同样的东西。
房子要拆了,古塔树要砍了。
但有些东西砍不掉,有些东西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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