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银川的烧烤店里吃烧烤,烧烤依旧香,辣爆菜肴依旧香辣十足,歌声依旧嘹亮,骰子依旧甩得噼里啪啦响,吹牛依旧尔虞我诈斗智斗法彼此充满八百个心眼。
但总是感觉少了一种什么。
直到昨晚去吃了一顿烧烤,坐在店里,细细感受起来,才发现,原来是少了以前那种老银川充满西北汉子粗狂激昂声调和口音的猜码热烈气氛。
确实,在银川猜码很少能听到了!
其实,威记觉得,它才是银川烧烤的风情和味道核心所在!
01
划拳,也叫猜码,其实是一种酒桌上的酒令游戏。
老银川人喜欢叫划拳。不是南方那种文绉绉的“五魁首啊六六六”,是西北汉子从胸膛里吼出来的、带着黄河泥沙味儿的、每个字都像在戈壁滩上砸出个坑的猜码。
威记想起刚来银川的时候。
那时候的烧烤店,哪有现在这样精致的装修。或许是塑料凳子矮桌子,炉子就支在路边,烟熏火燎的。总感觉有一层灰,可人往那儿一坐,羊肉串还没上呢,猜码声就先起来了。
“哥俩好,好哥俩!”
“一心敬你——两相好!”
“三阳开泰——四季财!”
给威记感觉,声音是从丹田发出来的,浑厚,粗粝,像是贺兰山的风刮过嶙峋的石头。通常是两个汉子面对面站着,胳膊抡圆了出拳,指关节粗大,手背上能看见青筋。每喊一声,脖子上的筋就绷起来,脸膛通红——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情绪到了。
02
围观的人比划拳的人还激动。“调一个!” “帮喝一个!” “干三不过!”“打一圈!”“养鱼吗?”此起彼伏,啤酒瓶碰得哐哐响,吆喝声能把店铺顶上的篷布掀翻一般。
那会儿的猜码,是有规矩的。起头时候长辈和晚辈猜,喊法不一样;兄弟之间猜,又是一种喊法。输了的人,仰脖子干酒,一滴不剩,杯底亮给你看,那是西北人的实在。赢的人也不骄,拍拍对方肩膀:“再来!再来!”
码声中能听出性情。有人豪爽,喊声如钟;有人机灵,出拳刁钻;有人实诚,输就输了,绝不要赖。一场猜码下来,陌生人能喝成兄弟,心里的疙瘩也能在吼声中化开。
03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声音就渐渐稀了。
是城市变了吗?现在的银川,楼高了,路宽了,烧烤炉都搬进了店里,还换成了电烤。窗明几净,装潢豪华,猜码声一大,隔壁桌就要皱眉头。服务员会礼貌地过来:“先生,麻烦声音小一点,有客人提意见了。”
是人变了吗?
年轻人更喜欢玩手机游戏,或者“大话骰”这种看起来更“洋气”的玩意。
划拳?太土了,那是父辈们玩的东西。有时候在店里听见一桌中年人在猜码,旁边的年轻人还会偷偷笑,或者惊奇,或者不耐。
是节奏变了吗?现在的人吃烧烤,情调比热烈重要。唱歌比吃烧烤重要,摇骰子或者翻扑克比划拳多,谁还有会撸起袖子,一码一码地喊上半个小时?
04
可威记总觉得,猜码声的消失,带走的不只是一种酒桌游戏。
它带走的是老银川烧烤摊上那种特有的、蓬勃的生命力。那种生命力是野的,热的,糙的,是不加修饰的快乐。现在的烧烤店,什么都好,就是太“文明”了,文明得有点拘谨,有点隔阂。大家面对面坐着,中间却好像隔着层看不见的玻璃。
它带走的也是一种连接。猜码是要对视的,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从对方的眼神、手势、气息里判断他下一步要出什么。那是人与人之间最直接的、近乎本能的交锋与交流。
现在呢?更多是在手机屏幕里交流,手指动一动,表情包发一发,那种胸膛贴着胸膛的热乎气,没了。
它带走的,或许还是这片土地某种性格的注脚。西北人骨子里的豪迈、爽利、坦诚,都在那一吼一叫、一输一赢里了。现在这些东西被妥帖地收了起来,换上了一种更普通、更安全、更符合“都市气质”的社交方式。
当然没错,只是,味道不一样了。
05
昨晚,威记到底还是听见了一声。那种久违的声音响起,让威记侧目。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店似乎都静了半秒。其他桌的人转过头看,有惊讶,有好奇,有笑意。那声音有些沙哑了,不如年轻时浑厚,可那股子劲儿还在,像是从记忆深处突然闯出来的一个老朋友。
就那么两三下,他们坐下了,哈哈大笑着碰杯。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吉他声,骰子声,嗡嗡的聊天声。
忽然明白了那种“少了点什么”的感觉是什么。
现在吃的还是宁夏的滩羊,喝的还是西夏啤酒,辣椒面还是那么香。可那个让这一切真正“活”起来、让烟火气有了魂魄的背景音,快要听不见了。
烧烤的味道在舌尖,风情却在空气里。而当构成这风情的元素一点点褪色时,坐在再热闹的店里,也像在看一场默片。
老银川的味道,一半在炉火上,另一半,或许就在那些消失的、声震屋瓦的、带着泥土与烈酒气息的猜码声里。它们曾经是这座城市夜晚最粗粝也最真实的心跳。
而现在,心跳声渐弱,一种热烈的、笨拙的、毛孔舒张的真诚,也跟着悄悄退到了灯火阑珊的记忆角落。
还能找回那种味道吗?或许很难了。有些东西,消失了就是消失了,像黄河水,流过去就不会回头。
那些关于“一心敬你”和“哥俩好”的掷地有声的嘶吼岁月,多半要慢慢留存在老银川的记忆中!
这也是老银川的味道呢!
我是威记 ,用温暖的文字观察餐饮,讲述餐饮点滴!谢谢阅读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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