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宋璟,邢州南和人。二十岁中进士,从武则天到唐玄宗,历经四朝,“硬”了五十多年。
史书上说我“善守法持正”,和姚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两人搭班子干了八年,把大唐从内忧外患中拉了出来,百姓富庶,刑法清省,史称“开元盛世”。
司马光评价说:“唐世贤相,前称房、杜,后称姚、宋,他人莫得比焉。”
唐玄宗敬我、怕我——每次见我,他都起身相迎。我死那年七十五,他追封我太尉,谥号“文贞”。
我这辈子,算得上光宗耀祖了。
可我最没脸见人的事,是生了六个儿子。六个里面,五个栽在“贪”字上。连《新唐书》都叹:“广平之风衰焉。”翻译成大白话:宋家的好家风,被我儿子们败光了。
宋璟画像(来源于网络)
我是怎么“刚”了一辈子
武则天晚年,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恃宠专权,朝中无人敢惹。长安三年,张易之诬告宰相魏元忠谋反,还拉拢张说作伪证。张说吓得腿软,准备昧着良心指证。
我拦住张说,说了一番话:“名义至重,鬼神难欺。你不可为苟且偷生,去陷害忠良。你若因此被贬,我愿与你同死。”张说被我说动,在朝堂上如实作证,魏元忠得以免死。
二张恨我入骨,屡次构陷,我一度避祸迁徙,方才躲过一劫。不久二张被杀,危机才算真正解除。
中宗时期,武三思与韦后私通,权倾朝野。他派人向我请托,我一口回绝:“你回府当你的侯爷去,少插手朝政!”
有个叫韦月将的读书人,上书告发武三思与韦后私通。中宗大怒,要杀韦月将。我坚持要按程序审问,对皇帝说:“要杀他,先杀我!”
睿宗登基后,我一度入相。当时太平公主权势滔天,觊觎储位。我直言奏请公主出居东都,以固国本。此举虽合圣意,却触怒了公主势力,我因此被罢相,贬为楚州刺史。即便离京,我依旧守正不阿,地方治绩斐然。
玄宗即位后,我当了宰相。我叔父宋元超跑到吏部亮招牌,想优先录用。我得知后,手示吏部:“不能私害公。”不予录用。
我在广州当都督时,教百姓烧砖瓦盖房,取代竹茅屋,火灾大为减少。离任后,百姓自发为我立“遗爱碑”。民间称我“有脚阳春”,言我所至如春风惠泽。但我入朝为相后上奏玄宗:“这是谄谀之风,请从此革除。”亲自下令推倒此碑,并禁止各州再立此类颂德碑。
史书评价我“刚正又过于崇”,不是白说的。
五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离谱
可我六个儿子呢?
长子宋升,官至太仆少卿,早卒。
次子宋尚,汉东太守,贪,贬临海长史。
三子宋浑 —— 这个最 “精彩”。
他靠李林甫的关系,一路升到御史中丞。在平原当太守时,干了一件让人发指的事:一年内强征老百姓两年的租庸。多征的赋税够养几千兵,钱去哪了?天知道。
他还干了一桩“娶寡妇”的奇葩事。薛稷的外孙女郑氏,一个寡妇,“有美色”。宋浑自己有老婆,竟然指使河南尉杨朝宗代为下聘,把人家娶了当“二奶”。事后还提拔杨朝宗为赤尉——这操作,放今天就是“权色交易”的升级版。
天宝年间,他因贪赃被流放岭南高要郡。
四子宋恕,更离谱。他在剑南采访判官任上,多行不法,还暗中养刺客。这事搁现在,妥妥的社会新闻头条。他也因贪赃被流放海康郡。
五子宋华、幼子宋衡,也都因贪赃获罪。
“广平之风”为什么衰了?
有人替我辩解,说是 “荫官制度” 的错。唐代五品以上官员即可荫及子孙,我儿子们靠门荫入仕,门槛远较科举宽松,能力配不上位子,迟早出事。
可我想,还是我的错。我一生清廉,却没教会儿子们清廉的重要。我在外面“刚”了一辈子,在家里却“柔”了——没对他们严加管教,没在初犯时及时制止。等他们上了李林甫的船,已经来不及了。
可我更想问: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死于开元二十五年,没亲眼见到天宝之乱。但开元末年,朝政已然渐趋浑浊。李林甫当政日久,口蜜腹剑,屡起大狱,陷害忠良。玄宗晚年渐趋骄奢,把政事多委以李林甫,自己耽于享乐。连宰相的儿子都这样,普通官员可想而知。
《新唐书》说 “广平之风衰焉”。衰的不只是宋家的家风,是整个时代的官场风气。
寻常之外的视角
宋璟的悲剧,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悲剧。
一个以“刚正”留名青史的宰相,儿子们却集体成了贪官。不是他没教,是那个时代,让“官二代”们堕落太容易。门荫入仕让他们起点过高,又缺乏约束,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广平之风衰焉”,衰的是家风,更是国风。
老子英雄儿混蛋——这话放一千年前是宋璟,放今天呢?
你看看现在的新闻。多少高官落马,顺带查出儿子开公司、倒项目、捞偏门?多少“官二代”仗着老子的权势,横行无忌?多少“家庭式腐败”,老子在前台办事,儿子在后台收钱?
不是宋璟教子无方,是“荫官”这种世袭特权的逻辑,从古至今没变过。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一千年前如此,今天也如此。
宋璟最不甘心的,大概不是自己名声被毁,而是:我一辈子教别人怎么做人,却没教会自己的儿子。
今天那些落马的高官,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情。
关注我,哪位古人的故事,说不定就是为你而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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