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天香舞厅:无票入场的喧嚣,茶座定价里的市井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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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点的沈阳,春阳晒得街边柏油路泛着暖光,老城区的街巷里,张旺财、陈小力、唐国强、蔡振林四位老伙计结伴而行,脚步匆匆朝着传闻里的天香舞厅去。这四位都是退休多年的老沈阳,平日里就爱找个热闹地方喝茶聊天、跳跳慢舞,听闻天香舞厅号称有“上流做派”,还不收门票,便约着一同来见识见识,没成想刚走到舞厅门口,就被迎面而来的喧嚣裹了个严实。

天香舞厅的门面不算气派,却透着股刻意装点的精致,米白色的门头挂着烫金招牌,两侧缀着些假花装饰,想摆出几分雅致格调,可敞开的大门里,人潮涌出来的嘈杂声,瞬间打碎了这份刻意的“上流感”。几人刚要抬脚进门,身着藏青色工装的服务员就快步迎上来,脸上没半点笑意,语气生硬得像块冰,直接甩过来一句话:“想坐茶座?不好意思,30块的没了!100块的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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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得几人心里凉了半截。张旺财率先皱起眉,他今年五十九岁,身材微胖,圆脸盘上布满岁月的细纹,头发花白了大半,随意地梳在脑后,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深灰色夹克,内里搭着浅灰色棉毛衫,裤脚沾着点街边的尘土,脚上是一双穿了两年的黑布鞋,手里攥着个磨破边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保温杯和老花镜,是最典型的市井老人模样。他性子直爽,当即就嘟囔了一句:“这叫什么事儿?还没进门呢,先被茶座价唬住了,不是说不收门票吗,怎么坐个地方歇脚这么贵?”

陈小力紧跟在旁,他比张旺财小两岁,身材瘦高,背微微有些驼,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早年干体力活落下的痕迹。他留着利落的寸头,鬓角全白,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旧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下身是深蓝色劳动布裤子,脚蹬一双结实的劳保鞋,说话嗓门洪亮:“可不咋地,不收门票引着人来,合着在茶座上等着宰人呢?咱们先往里走,看看这地方到底有啥名堂,配得上这‘上流做派’的名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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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最长的唐国强今年六十三岁,是几位老友里的主心骨,他身形清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大半花白却丝毫不乱,脸上皱纹深邃,眼神却清亮平和,穿着一身熨帖的藏青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丝合缝,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旧的机械表,指尖干净,说话慢条斯理:“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里面的光景,实在没地方坐,站着聊聊天也成,别为这点事儿扫了兴。”

蔡振林五十八岁,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白净,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内搭白色针织衫,下身是深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是退休的文职人员,性子细致,推了推眼镜轻声说:“我早听说这天香舞厅怪得很,不收门票拉人气,茶座却坐地起价,咱们今天倒要看看,这喧嚣底下,到底是啥样的光景。”

四人挤过人潮,终于走进了天香舞厅内部,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上千平米的大厅里,人挤人、人挨人,人流像开了闸的洪水,把整个舞厅灌得满满当当,连落脚都要小心翼翼,稍不留意就会碰到身边的人。放眼望去,九成以上都是头发花白的大爷大妈,个个精神头十足,丝毫没有午后的慵懒,说话声、笑声、音乐声搅在一起,热闹得近乎嘈杂,哪里有半分“上流”的雅致,全然是市井集市般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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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一侧是偌大的舞池,此刻早已被人群占满,上千人像潮水一样跟着音乐涌动,每一曲收费十元,音乐声一响起,不管是熟识的还是陌生的,两两结伴就迈开舞步,慢三、慢四的舞步在拥挤的舞池里舒展,虽算不上优雅,却满是中老年休闲的自在。舞池正前方搭着一个T型台,歌手拿着话筒站在台上,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唱着老歌,声音盖过了大半嘈杂,舞台上的彩色射灯来回晃动,红的、蓝的、紫的光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眼睛发花,和市井舞厅的热闹别无二致。

舞池旁边,隔开了几个小区域,一边摆着十几张麻将桌,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此起彼伏,牌友们的吆喝声、叹气声、欢笑声混在一起;另一边摆着几张台球桌,台球撞击的砰砰声清脆响亮,打球的人弯腰瞄准,动作娴熟,围观的人时不时低声议论;再往角落里走,是简易的餐厅区域,红烧肉、炖菜、炒面的香气从后厨飘出来,混着人群的汗味、烟草味、茶水味,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大厅,烟火气杂乱又真实。

几人顺着人流慢慢挪动,好不容易走到相对宽松的角落,站定后便开始打量舞厅里形形色色的人,这里的男女老少,个个模样各异,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市井生活的痕迹,尤其是占了大半人数的中老年女性,大多是四十岁往上的阿姨,她们的穿着、神态、举止各不相同,眼神里藏着说不尽的生活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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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舞池边缘的一群阿姨,年纪集中在四十到四十五岁,是舞厅里相对年轻的群体,她们大多是为了贴补家用,来这里做伴舞服务,穿着打扮朴素又得体,没有浓妆艳抹,只化着淡妆,眉眼间透着生活的坚韧。靠窗的一位阿姨,今年四十二岁,头发烫成温柔的小卷,染成低调的栗棕色,额前留着碎刘海,遮住些许细纹,她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长袖针织衫,搭配黑色直筒裤,脚上是一双软底皮鞋,手上戴着一个银手镯,是儿子送的生日礼物。她的眉眼温和,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股韧劲,时不时抬头看向舞池,有人上前邀约,便轻轻点头起身,舞步舒缓从容,跳完一曲接过十元钱,轻声道谢后又坐回原位,静静等待下一位邀约,指尖时不时摩挲着衣角,看得出平日里的拘谨与踏实。

旁边的一位四十四岁的阿姨,穿着打扮更显干练,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没有任何装饰,脸上素面朝天,皮肤是常年操劳的偏黄色,眼角的细纹格外明显,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衬衫,下身是灰色休闲裤,裤脚挽起,露出一双普通的布鞋。她话很少,总是安安静静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神平静地看着舞池,没有主动招揽,只有客人主动邀约时才起身,舞步沉稳,没有多余的动作,跳完便默默回到角落,从不多言,一看就是性格内敛、踏实过日子的人,她来这里,只是想靠自己的劳动赚点零花钱,补贴孩子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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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角落看,是一群五十岁以上的阿姨,她们大多退休在家,来这里不是为了赚钱,只是单纯喜欢跳舞,打发闲暇时光。一位五十八岁的阿姨,头发全白了,却梳得整整齐齐,挽成一个发髻,别着一根黑色的发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黑色小开衫,脚上是一双软底舞鞋,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时不时和身边的老姐妹聊天,声音温和。她的舞步轻盈,和相熟的老伙伴跳得默契十足,眼神里满是对生活的热爱,没有生活的疲惫,只有晚年休闲的惬意,她说自己退休后没事做,每天来这里跳跳舞,和老姐妹聊聊天,比在家闷着强多了。

还有一位六十一岁的阿姨,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套装,浅灰色的布料透着舒适,手上拿着一把折扇,时不时扇扇风,她性格开朗,嗓门洪亮,和周围的人聊得热火朝天,跳舞时动作大方,即便舞池拥挤,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兴致,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眼神里满是豁达,她来这里,就是图个热闹,图个开心,不在乎环境是否精致,只在乎心里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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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阿姨,穿着最朴素的家常衣服,洗得干净却略显陈旧,有的带着袖套,手上带着做家务留下的薄茧,她们大多是家庭主妇,趁着下午家里没事,来这里跳几曲放松一下,眼神朴实,笑容憨厚,没有太多心思,只是单纯享受跳舞的快乐,和“上流”二字毫无关联,却有着最真实的市井烟火气。

打量完女性群体,再看舞厅里的男人们,也是形形色色,涵盖了各个年龄段、各行各业,大多是中老年男性,和四位老友的年纪相仿,穿着、神态、举止各不相同,构成了舞厅里另一道鲜活的风景。

张旺财身边站着几位六十岁左右的大爷,都是退休工人,穿着打扮朴素至极。一位大爷穿着灰色老头衫,外面套着一件蓝色马甲,下身是宽松的黑色长裤,脚蹬一双军绿色解放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攥着一个搪瓷茶杯,里面泡着浓茶,他站在舞池边,跟着音乐节奏轻轻晃脚,时不时和身边的老伙计聊几句,眼神平和,说话带着浓浓的沈阳口音,他说自己每天都来,不收门票不用花钱,站着看跳舞、聊聊天,就当锻炼身体了。

旁边的一位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背有些驼,手上拿着一个收音机,时不时调调频道,他不爱跳舞,就爱找个角落坐着,听听戏、看看热闹,茶座太贵舍不得买,就自带茶水,站一下午也不觉得累,他说自己老伴走得早,孩子不在身边,来这里凑个热闹,免得在家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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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相对体面,有的穿着深色夹克,有的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一看就是退休前有稳定工作的人,他们舍得花钱买茶座,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谈论着家长里短、时事新闻,时不时起身跳几曲,神态从容,消费理性,只是把这里当成普通的休闲场所,不在乎所谓的“上流做派”,只看重这份热闹。

舞池里还有些年轻一些的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时尚的卫衣、休闲裤,头发打理得整齐,他们大多是做生意的小老板,下午闲暇时间来这里放松,有的陪着长辈来,有的和朋友一起来,舍得花钱买高价茶座,图个舒适的落脚地,跳舞、聊天、打台球,怎么开心怎么来,对价格不算敏感,只是单纯享受这份市井喧嚣。

还有些大爷,穿着皱巴巴的衣服,手里攥着零钱,精打细算,每花一笔钱都要思量再三,他们舍不得买高价茶座,就站在舞池边,看别人跳舞,偶尔邀约跳一曲,十元钱的舞费付得小心翼翼,眼神里透着生活的节俭,他们来这里,只是想找个免费的地方打发时间,感受这份热闹,缓解晚年的孤单。

四位老友站在角落,看着眼前的喧嚣人群,听着杂乱的声响,闻着混杂的气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话题绕着这天香舞厅的怪异经营模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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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看这场面,人山人海的,全是咱们这般年纪的老人,号称上流做派,可哪有半分上流的样子?”张旺财靠在墙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语气满是不解,“不收门票,把人都引过来,挤得水泄不通,转头茶座就坐地起价,30块的秒空,100块的紧俏,最后只能花150块找个落脚地,这不是明摆着把咱们这些老人当冤大头吗?”

陈小力点点头,看着舞池里拥挤的人群,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见这样的舞厅。你说它低档吧,敢收150块的茶座;你说它高档吧,不收门票,挤得跟菜市场似的,麻将声、台球声、唱歌声搅在一起,乱哄哄的,饭菜香混着汗味,哪有半点雅致可言。那些阿姨们也不容易,大多四十多岁,靠跳一曲十块钱赚钱,养家糊口,都是辛苦钱。”

唐国强目光平和地扫过舞池里的男女,缓缓开口:“其实说白了,这就是商家的小算计,用不收门票的‘低档’操作吸引人流,毕竟咱们退休老人,都爱实惠,一听不收门票,都愿意来凑热闹,人一多,就不愁没生意。然后靠着茶座赚钱,抓住有些人挤得难受、想找地方坐的心理,把价格抬上去,看似不收门票,实则钱都从茶座里赚回来了。”

蔡振林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些舍不得买茶座、站着看热闹的老人,语气感慨:“你看这些老人,大多都是普通退休工人,退休金不高,舍不得花一百多块买个茶座,只能站一下午。商家就是拿捏了咱们的心理,知道大家爱热闹,用无票入场引着人来,再用高价茶座牟利,说到底,还是把普通老百姓当成了赚钱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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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聊着聊着,又把话题转到了舞厅里的中老年女性身上,看着那些四十岁左右、靠伴舞谋生的阿姨,满是感慨。

“这些阿姨们,大多四十多岁,上有老下有小,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来这里跳跳舞赚点钱,一曲十块钱,一天跳不了多少,都是辛苦钱,眼神里全是生活的故事,比这舞池里的灯光还复杂。”张旺财看着角落里那位沉默的阿姨,语气带着几分同情,“她们没有光鲜的打扮,没有刻意的讨好,就是踏踏实实干活,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场所实在多了,只是这舞厅的经营方式,实在不地道。”

唐国强接过话头:“跳舞本是休闲娱乐的好事,不管是赚钱谋生,还是打发时间,都是个人选择,无可厚非。可这舞厅的做法,实在让人难以认同,用低价引流,高价宰客,看似聪明,实则丢了口碑。咱们老百姓,讲究的是实在,你价格公道,环境舒心,自然有人常来,靠这种小算计,终究长久不了。”

下午的时光,就在这喧嚣的聊天中慢慢流逝,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舞厅,30块、100块的茶座早已售罄,只剩下150块的卡座,还有人陆续掏钱坐下,只为找个落脚地。四位老友始终没买茶座,就站在角落,看着舞池里涌动的人群,看着形形色色的男女,听着各种嘈杂的声响,心里满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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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里的音乐依旧在响,歌手依旧在声嘶力竭地唱歌,麻将声、台球声依旧不绝于耳,饭菜香和汗味依旧混杂在一起,上千人的喧嚣,撑起了这天香舞厅的热闹。可这热闹底下,是商家的精明算计,是普通老人的实惠追求,是中年女性的谋生不易,是市井生活最真实的模样。

直到傍晚时分,人潮渐渐散去,四位老友才慢慢走出天香舞厅,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舞厅里的嘈杂与闷热。张旺财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亮着灯的舞厅,叹了口气:“这天香舞厅,终究是徒有其表,所谓的上流做派,不过是噱头,不收门票引人流,高价茶座宰客人,把咱们这些老实百姓当成冤大头,以后再也不来了。”

陈小力附和道:“是啊,跳舞图的是舒心,不是花钱找罪受,挤得满身汗,还要被高价茶座拿捏,不如去街边公园跳跳广场舞,自在又实惠。”

唐国强拍了拍几位老友的肩膀,语气平和:“世间百态,不过如此,商家逐利本是常事,可也要守着底线,价格公道,才能长久。咱们心里清楚就好,以后找个舒心的地方,安安稳稳休闲,比什么都强。”

蔡振林看着渐渐冷清的舞厅门口,轻声说:“这里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难处,只是这舞厅的经营方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靠噱头吸引来的人气,留不住真心的客人。”

四人沿着老街慢慢往家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的天香舞厅依旧灯火通明,依旧有人进进出出,可那份喧嚣底下的算计与市井,却深深印在了几人心里。所谓的“上流做派”,终究抵不过实在的经营,不收门票的实惠,配上高价茶座的算计,不过是一场针对普通百姓的生意,而那些在舞厅里谋生、休闲的男女,依旧在这市井喧嚣里,过着属于自己的平凡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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