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根拇指粗的铁链子在黑豹的脖子上勒得咔咔作响,它前爪扒着地,喉咙里发出那种像低音炮一样的轰鸣声,嘴角全是白沫。我用了两只手死死拽着,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才勉强没让它扑向面前的护士。

“陈先生,这狗状态太不对了,瞳孔散大,攻击性这么强,如果检查不出器质性病变,按照规定,为了安全起见……”医生没把“安乐死”三个字说全,但我懂。

我看着黑豹,这只跟了我七年的藏獒。它以前连送快递的都不咬,现在却像个疯子。我咬了咬牙,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拍:“查!全身都查!如果真是疯了,我亲自送它走。”

半小时后,化验单出来了。医生拿着那张薄薄的纸,脸色比外面的天还要沉。他推了推眼镜,盯着我的眼睛,问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陈先生,你老实告诉我,你家最近是不是死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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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是周六,我还在工地上盯着一批钢筋进场,老婆刘娟的电话就跟催命符一样打进来了。

“老陈!你快回来!黑豹疯了!它把大军给咬了!”

大军是我小舅子,刘娟的亲弟弟刘军。这小子三十好几了不务正业,前阵子说是要把老家的房子翻修,没地儿住,带着几大包行李搬到了我家的一楼客房。

我火急火燎地赶回家,一进院子,就看见地上有一滩血。

刘军坐在台阶上,捂着小腿,那是真嚎,嗓门大得隔壁那栋楼都能听见。刘娟正拿着碘伏棉签,手抖得不像样,一边哭一边给他擦。

黑豹被锁在笼子里,但这回它没像往常那样趴着睡觉,而是两条后腿直立,前爪扒着笼子的铁栏杆,那双眼睛充血红肿,死死盯着刘军的方向,嘴里那种“呜呜”的低吼声听着让人心慌。

“怎么回事?”我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扔,走过去看刘军的伤。

伤口不浅,两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珠子。

“姐夫!你这狗必须得宰了!”刘军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肉都在抖,“我好心好意去喂它根火腿肠,它上来就是一口!要不是我躲得快,这就不是咬腿,是咬喉咙了!”

我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黑豹。这狗是我从小养大的,纯种的铁包金,平时稳重得很。刘军住进来也有半个月了,之前也没见黑豹对他这么大敌意。

“你是不是逗它了?”我问。

“我闲得慌啊我逗它?”刘军梗着脖子,“姐夫,你什么意思?我被咬了你还赖我?这狗就是疯了!你看它那样,还要吃人呢!”

刘娟也在旁边抹眼泪:“老陈,赶紧把狗弄走吧。刚才那架势太吓人了,要不是链子拴着,我都怕它冲进屋里咬孩子。咱们家强强才刚上小学,这要是……”

我没说话,走到笼子边上。

黑豹看见我,低吼声小了点,但还是焦躁地转圈,鼻子不停地在空气里嗅,尾巴夹得紧紧的。

“黑豹。”我叫了一声。

它停下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猛地转头看向刘军,那眼神里不像是有狂犬病,倒像是有仇。

“先去医院打针。”我转过身对刘军说,“医药费我出,营养费我也给。但这狗养了七年,有没有病我得查清楚再说。”

刘军还要嚷嚷,被刘娟拉了一把。

“行,姐夫,我看你就是舍不得这畜生。等哪天它真出了大事,你后悔都来不及!”刘军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02

那天晚上,家里气氛压抑得不行。

刘军打完疫苗回来,把自己关在一楼客房里,说是腿疼,晚饭都要刘娟端进去吃。

我坐在客厅抽烟,听着院子里的动静。黑豹一直在叫,不是那种汪汪的叫,是那种凄厉的狼嚎,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老陈,你听听。”刘娟收拾完碗筷,把围裙一摘,坐到我对面,“这都叫了一晚上了。隔壁张大爷刚才都在群里艾特咱们了,说心脏受不了。”

我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明天我带它去检查。”

“检查什么呀?直接送走得了。”刘娟皱着眉,压低声音,“大军虽然平时不着调,但他毕竟是我亲弟弟。今天这事儿闹得,他刚才跟我说,你要是不处理这狗,他明天就搬走,以后不认我也罢。”

“他搬走?”我冷笑一声,“他欠了一屁股债,老家房子都被抵押了,他能搬哪去?也就是你信他修房子的鬼话。”

刘娟脸色一僵:“你提这干嘛?他现在不是改了吗?再说了,狗重要还是人重要?”

“不是狗重要人重要的问题。”我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院子里那个黑乎乎的笼子,“黑豹从来不乱叫。今晚这动静,不对劲。”

院子里,黑豹似乎在撞笼子,发出哐哐的声响。

我披上外套:“我出去看看。”

“你别去!”刘娟拉住我,“万一它连你也咬呢?”

“它是我带大的。”

我推开门走出去。院子里的感应灯亮了。

黑豹看见我出来,不叫了。它把鼻子凑到笼子缝隙边,拼命地往外探,嘴里发出呜咽声。它没有看我,而是看着一楼客房——刘军住的那间屋子的窗户。

那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我走近笼子,蹲下身。黑豹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全是口水,热得烫手。它用头拱我的手,然后又转头去咬笼子的插销,牙齿咬在铁棍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想出来?”我摸了摸它的头。

黑豹呜咽了一声,前爪在地上刨出一个坑。

我犹豫了一下,没敢开笼子。它白天的眼神太凶了,我不敢赌。

就在这时候,客房的窗户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掀开窗帘角往外看。黑豹瞬间炸了毛,冲着那个方向狂吠,獠牙全都露了出来。

窗帘立刻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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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黑豹弄上了车。

过程很艰难。它死活不肯进后备箱,非要往车座上钻,最后是我拿大铁链子把它拴在后座的安全扣上,又给它戴了个我不常用的嘴套,这才算是安生了。

刘军没起床,刘娟在厨房熬粥,眼皮肿着,显然没睡好。

“我去宠物医院,中午不回来吃饭。”我对刘娟说。

“嗯,路上慢点。”刘娟没看我,只顾着用勺子搅和锅里的粥,“要是……要是医生说治不好,你也别太强求。”

我没接话,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到了宠物医院,正是上午人多的时候。

黑豹一下车就成了焦点。那么大个块头,戴着嘴套,眼珠子通红,浑身肌肉紧绷,稍微靠近点的人都被它吓得直往后退。

我拽着它往里走,它却突然停住了,鼻子贴着地面疯狂地嗅,然后猛地抬头,冲着医院门口的垃圾桶方向要扑。

“黑豹!坐下!”我大吼一声,手里猛地一拽链子。

黑豹被拽了个踉跄,但还是不肯坐,身子低伏,喉咙里滚着雷声。

“这狗攻击性太强了,先带到隔离室去。”前台的护士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喊保安。

两个保安拿着防暴叉过来,帮着我把黑豹弄进了里面的单间诊室。

接诊的是个老医生,姓赵,也是这家医院的院长。黑豹以前打疫苗都是找他,算是老熟人。

“怎么搞成这样?”赵医生看着黑豹,眉头皱成了川字,“这狗以前挺温顺的啊。”

“突然就这样了。”我擦了把汗,把昨天咬人还有晚上一宿没睡的情况说了一遍,“赵叔,您给看看,是不是脑子里长东西了?还是狂犬病?”

赵医生戴上手套,也没敢太靠近,拿着手电筒隔着一段距离照了照黑豹的眼睛。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结膜充血严重。”赵医生收起手电筒,“先打一针镇静剂,不然没法做检查。”

一针下去,过了十几分钟,黑豹才慢慢软了下来,趴在诊疗台上,但眼睛还半睁着,时不时抽搐一下。

抽血、拍片、B超,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

我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04

检查结果出来的空档,我接到了刘娟的电话。

“老陈,你还在医院呢?”

“嗯,等结果。”

“那个……大军说他想回老家一趟,收拾点东西。”刘娟的声音有点支吾,“他说住这儿怕狗回来又咬他。”

“回就回呗,腿那样了还乱跑什么。”我有些烦躁。

“他……他想借咱们家那辆面包车用用。他说行李多,还要拉点工具。”

我家里有两辆车,一辆我开的越野,一辆平时拉货用的旧面包车,就停在院子外头。

“车钥匙在玄关柜子里,让他自己拿。慢点开。”

“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又点了一根烟。刘军这小子,腿被咬了两个洞,不在床上躺着,急着回老家干什么?而且他来的时候就两个包,哪来的那么多行李要用面包车拉?

正琢磨着,诊室的门开了。

赵医生拿着几张单子走了出来,脸色非常难看。

“老陈,你进来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掐灭烟头跟了进去。

诊室里只有赵医生和我两个人,黑豹还在里面躺着,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片子我看过了,脑部没有肿瘤,也没有明显的器质性病变。”赵医生把片子插在灯箱上,“血液指标里,白细胞有点高,但这解释不了它的狂躁。”

“那是狂犬病?”我问。

“不像。狂犬病有恐水、怕风的症状,它没有。”赵医生转过身,从桌子上拿起一份化验报告,“但是,我们在它的胃容物和牙缝残留里,提取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什么东西?”

赵医生看着我,眼神很严肃,甚至带着点审视的味道。

“我在它的口腔黏膜和指甲缝里,检测到了高浓度的腐胺和尸胺残留。这是蛋白质高度腐败后才会产生的物质。”

我愣了一下:“它是吃了死老鼠还是死猫了?”

赵医生摇了摇头,把报告单递给我。

“老鼠和猫的体积,产生不了这么高浓度的残留,而且这成分里还有织物纤维,是化纤的。”

赵医生顿了顿,摘下眼镜,盯着我的眼睛,问出了开头那句话:

“陈先生,你老实告诉我,你家最近是不是死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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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赵叔,这玩笑开不得。”我嗓子发干,下意识地反驳,“我家好好的,昨天我小舅子还被这狗咬了,活蹦乱跳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赵医生把报告单拍在桌子上,“我是法医出身,后来才转行做的兽医。这狗嘴里的味道和化验结果,我太熟悉了。这种浓度的尸胺,只有大型哺乳动物腐烂超过48小时才会出现。而且,它不仅仅是闻到了,它很有可能……”

赵医生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我听懂了。

它是接触过,甚至撕咬过尸体。

“而且,这狗的狂躁,不是病理性的。”赵医生指着黑豹,“这是一种极度应激反应。藏獒这种狗,领地意识极强,对某些特殊气味非常敏感。如果它在自己的领地里发现了这种气味,而主人又没有察觉,它就会变得极度焦虑和攻击性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个画面碎片开始往一块拼凑。

黑豹对着刘军狂叫。

黑豹死死盯着客房的窗户。

刘军腿上的伤。

还有刘军急着要借面包车,说是要拉“行李”。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我带倒在地,发出“咣当”一声。

“赵叔,这狗现在能醒吗?”

“药劲还没过,起码还得半小时。”赵医生看着我,“你要干什么?”

“我有急事,得带它回家。现在!立刻!”

赵医生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叫来护士给黑豹打了一针苏醒剂。

“这针下去,它醒得快,但会更暴躁。你一定要控制住。”赵医生嘱咐道。

十分钟后,黑豹睁开了眼。它眼神里的浑浊散去了一些,但那种凶光更甚了。它一看见我,就挣扎着要站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催促。

我把它弄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往家里赶。

路上,我给刘娟打了个电话。

“大军走了吗?”

“刚走没两分钟。哎,你别说,他那腿伤真挺严重的,搬东西的时候我看他脸都白了,箱子还挺沉,死活不让我帮忙……”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我打断她。

“往东边,说是上国道回老家啊。怎么了老陈?你语气怎么这么吓人?”

“刘娟,你现在去一楼客房,看看大军住的那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特别是床底下,柜子里!”

“啊?你看什么啊?他刚走……”

“快去!”我吼了一嗓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刘娟急促的脚步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刘娟的声音变了,带着哭腔和颤抖。

“老……老陈……这屋里……这屋里怎么这么臭啊?像是……像是烂肉的味儿……还有,墙角这块地板砖,怎么是新铺的?”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

“你在家锁好门,别动,等我回来!哪也别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前面的红绿灯,直接闯了过去。

如果赵医生说的是真的,黑豹咬刘军不是因为疯了,是因为刘军身上有那个“味道”。

而黑豹昨天晚上冲着客房狂叫,是因为那屋里藏着东西。

刘军不是要回老家修房子,他是要“处理”东西。

那辆面包车。

我猛地打方向盘,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我没往家开,而是调头往东边国道追去。

我的面包车虽然旧,但我知道那车有个毛病,油箱漏油,跑不快,而且我也没给它加满油。

追了大概二十分钟,在国道边的一片荒废的拆迁区附近,我看到了那辆灰色的面包车。

车停在路边的杂草堆里,后备箱开着。

刘军正拖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往坑里扔。

我把车停在十米开外,解开后座的铁链子。

“黑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