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扬为了省下两百块钱罚款和那金贵的驾驶分,在路口对着拦车的女交警编了个瞎话,说老婆在医院难产,自己是赶着去签字保命的。
女交警放行了。
一个小时后,张扬坐在高档咖啡厅里,对面坐着老妈口中“必须拿下”的相亲对象。
女人摘下墨镜,那双眼睛盯着张扬看了很久,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兔子。
张扬还在吹嘘自己单身且诚实,女人却突然笑了,问了一个让张扬当场想钻地缝的问题...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像把刀子,直直地扎在床头柜上。
手机在震动。
不是铃声,是那种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像一只濒死的苍蝇在玻璃上扑腾。
张扬的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摸到了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摸到了打火机,最后才摸到那个发烫的手机。
屏幕亮着。微信语音通话的界面。
备注只有两个字:太后。
张扬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通,然后迅速把手机扔到枕头另一边,自己把头缩回被子里。
听筒里的声音即使隔着棉被也穿透力极强。
“张扬!你看看几点了?十点半!十点半了!你是不是还在床上挺尸?人家姑娘十一点就到,从你那狗窝开过去最少四十分钟!你今天要敢放人家鸽子,这一年你都别想进家门吃一口热饭!”
张扬从被子里钻出来,挂断电话。
屋里有一股馊味。是昨晚吐在垃圾桶边缘没擦干净的味道,混合着过夜的烟草味。
他坐起来,脑仁在头盖骨里晃荡。昨晚那个客户太能喝,白的啤的混着来,为了签那个单子,张扬觉得自己把胃都喝穿了。
十分钟。
刷牙,洗脸,刮胡子。
牙膏沫子溅在镜子上,他也顾不上擦。刮胡刀在下巴上草草走了一圈,留下一两根漏网之鱼。他从衣柜里扯出一件白衬衫,皱巴巴的,像是咸菜干。
没时间熨了。
他把衬衫套在身上,扣子扣错了一颗,走到玄关照镜子才发现,又重新解开扣好。
喷香水。
古龙水不要钱似的往咯吱窝和脖子上喷,试图压住那股宿醉的酒气。
张扬抓起车钥匙冲出门。电梯停在顶楼不动,他骂了一句脏话,转身跑向楼梯间。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啪嗒啪嗒响,回声在楼道里撞来撞去。
地下车库阴冷潮湿。
那辆灰色的宝马3系停在角落里,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这是二手的,买了三年,张扬一直对外说是准新车。
上车,点火。
发动机轰了一声,像是老牛咳嗽。
车子冲出地库,外面的阳光白花花的,刺得人眼睛疼。
张扬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10:42。
距离相亲地点“蓝岛咖啡”还有十八公里。今天是周六,这个点正是全城大堵车的时候。
高架桥上全是车。
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像一条流不动血的血管。张扬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一下,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快。
前面的那辆五菱宏光开得慢条斯理,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张扬按喇叭。
滴——滴——
五菱宏光没动静,依旧保持着四十迈的速度晃悠。
张扬咬着后槽牙,一把方向盘打向左边,实线变道。
后车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伴随着一句模糊的国骂。张扬没理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车子像泥鳅一样钻进了左侧快车道。
还有十五分钟。
导航上的红线触目惊心。
老妈发来一条语音:“到了没?人家姑娘已经到了!你给我机灵点,这姑娘是体制内的,工作稳定,长得也没挑,你王阿姨费了大劲才介绍的。”
张扬没回。
车速提到了八十。
前面是个长下坡,接着是一个十字路口。
绿灯在闪。
还有三秒。
冲过去就能省三分钟。
张扬脚下的油门没松,车子呼啸着往下冲。绿灯变成了黄灯。
加速。
车头越过停止线的那一刻,黄灯刚灭,红灯亮起。
算是抢过去了。
张扬松了一口气,刚想伸手去摸烟盒,余光就瞥见路边停着一辆闪着警灯的摩托车。
一个穿着荧光黄背心的身影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指挥棒,向他做了一个靠边停车的手势。
完了。
张扬的心脏咯噔一下,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这要是一停,查证件,开罚单,再教育两句,最少耽误二十分钟。那今天的相亲就彻底黄了。相亲黄了,老妈那边就没法交代。
车子缓缓靠边,在路牙石旁停下。
张扬降下车窗。
热浪卷着尾气味扑面而来。
走过来的是个女交警。
个子很高,头盔戴得严严实实,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墨镜,下半张脸被口罩遮得只露出一小块白皙的皮肤。手上戴着白手套,制服笔挺,腰带勒得很紧,显得腰身很细。
她没说话,先是敬了个礼,然后敲了敲车窗边缘。
那意思是:证件。
张扬脑子转得飞快。
给证件?不行,一给证件就得开单子。扣分罚款是小事,时间是大事。
得跑。
得找个理由。
必须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无法拖延、甚至能博取同情的理由。
张扬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他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眉毛拧成八字,眼神里透出一股绝望和焦急。
“警察同志!”
张扬的声音带着颤抖,甚至还有点哭腔。
女交警的手停在半空,墨镜后的眼睛似乎看了他一眼。
“出示驾照,行驶证。”女交警的声音很冷,隔着口罩听起来有些闷,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张扬没动。
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上半身前倾,几乎要趴在窗户上。
“同志,您行行好,快让我走吧!我没带证件,我出门太急了!”
女交警没动,依然伸着手。
“急什么?”她问。
“我老婆!”张扬大喊一声,嗓门极大,把路边树上的蝉都吓停了,“我老婆在医院!羊水破了!难产!医生等着我签字动手术呢!我要是晚去一会儿,那就是一尸两命啊!”
张扬的眼圈红了。这是他跑业务练出来的绝活,说哭就能挤出两滴泪花。
“人命关天啊警察同志!我这心里急得跟火烧一样,刚才那个灯我是真没看见,我满脑子都是我老婆孩子!”
女交警的手缩了回去。
她站在烈日下,头盔上的国徽反着光。她微微低头,似乎在打量车里的这个男人。
车里只有张扬一个人。副驾驶上扔着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对于张扬来说,比三年还长。
他在赌。赌这个女交警的同情心,赌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去核实真假。
女交警侧过身,看了一眼通往市医院方向的路。
“去哪个医院?”她问。
“市一院!就在前面!”张扬指着前方,手指哆嗦。
女交警转过头,重新看向张扬。墨镜挡住了她的眼神,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走吧。”
她挥了挥手,手势干脆利落。
张扬如蒙大赦,连谢谢都忘了说,脚下一踩油门,车子蹭的一下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个荧光黄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滚滚车流中。
张扬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真险。”他嘟囔了一句。
他打开遮阳板上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表情恢复了正常,刚才那种丧偶般的悲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得意。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他哼起了小曲,打开车载音响,里面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蓝岛咖啡厅在市中心的商场二楼。
这里环境幽静,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味和淡淡的香薰味。
张扬推门进去的时候,整了整衣领。
11:05。
迟到了五分钟。还好,不算太离谱。
服务员迎上来:“先生几位?”
“找人。在那边。”
张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女人。
老妈说得没错,这姑娘确实气质不错。
她没穿那种刻板的职业装,而是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阔腿裤。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黑亮顺滑。
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流畅,鼻梁挺直。
桌上放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挂满了水珠。
张扬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职场精英的招牌笑容,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过去。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张扬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女人抬起头。
这是一张很干净的脸。妆化得很淡,几乎看不出来。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
她看着张扬,没有马上说话。
那种眼神很奇怪。不是陌生人初次见面的羞涩或打量,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文物,或者是一个正在撒谎的小学生。
张扬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您是林小姐吧?我是张扬。”他伸出手。
女人没伸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悦。”
声音清冷,有点耳熟。
张扬没多想,把这归结为美女的高冷。他收回手,也不尴尬,顺势拿起桌上的菜单。
“林小姐想喝点什么?这家的拿铁不错。”
“我有咖啡了。”林悦指了指面前的冰美式,“你点你的。”
张扬点了一杯热拿铁,又要了一份提拉米苏。
服务员走后,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扬是个销售,最怕的就是冷场。他决定主动出击,掌握话语权。
“听王阿姨说,林小姐是在机关单位工作?挺好的,稳定,不像我们做业务的,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看着光鲜,其实辛苦得很。”
张扬把自己那块浪琴手表露出来,手肘撑在桌子上。
林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做业务确实辛苦。”林悦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张先生是开车来的?”
“对,开车来的。”张扬笑着说,“今天路况太差了,本来预留了一个小时,结果还是堵在高架上动不了。”
“哦?”林悦挑了挑眉毛,“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张扬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知道那个路口查车?
“没有,就是单纯的车多。我这人开车佛系,堵车也不急,正好听听音乐,思考一下工作。”张扬面不改色心不跳。
林悦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张先生心态真好。”
“那是,心态决定一切嘛。”张扬觉得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对了,林小姐平时休息都喜欢干什么?看书?旅游?”
“观察。”
“观察?”张扬愣了一下,“观察什么?”
“观察人。”林悦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各种各样的人在不同情况下的反应。挺有意思的。”
张扬干笑了两声:“这爱好……挺特别的。有点像心理医生。”
“差不多吧。”林悦说。
咖啡端上来了。
张扬搅动着杯子里的拉花,泡沫旋转着变形。
他觉得这个林悦有点难搞。太冷,话里藏话,像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但他不能退缩,老妈的死命令在耳边回响。
“其实我对另一半的要求不高。”
张扬决定换个策略,打诚意牌,“我这人比较传统,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现在的社会太浮躁,大家带着面具做人,太累了。我就想找个能说真话、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专注地看着林悦。
这是他的必杀技。用真诚去打动对方。
林悦看着他,眼神里的玩味越来越浓。
“坦诚?”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坦诚。”张扬用力点头,“我不喜欢撒谎,也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我觉得也是一种隔阂。”
林悦低下头,似乎在笑。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再抬起头时,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张先生说得真好。”
“肺腑之言。”张扬说。
“那张先生以前谈过恋爱吗?”林悦突然问。
“谈过,大学时候谈过一段,后来工作忙就分了。这几年一直单身,忙着拼事业,没顾上个人问题。”张扬熟练地回答。这也是标准话术,既显得有经历,又显得现在很洁身自好。
“一直单身?”
“绝对单身。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张扬开了个玩笑,“有时候回家,家里冷锅冷灶的,也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林悦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张扬的心口上。
“家里人没催?”
“催啊,怎么不催。我妈急得都要给我贴征婚启事了。”张扬苦笑,“但我不想将就。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得对人家姑娘负责,也得对自己负责。得找个三观一致的。”
林悦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划开了屏幕。
“张先生的车,是一辆灰色的宝马吧?”她突然问,眼睛没看张扬,而是盯着手机屏幕。
张扬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记得自己没说过车是什么牌子,也没带她去停车场。
“王阿姨说的吧?”张扬自己找了个理由。
林悦没回答,只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朝下。
“张先生刚才说,自己最讨厌撒谎,对感情最忠诚,一直单身。”林悦的声音变得有点低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是啊,这是我的原则。”张扬还在嘴硬。
林悦身子前倾,两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拉近了和张扬的距离。
那股压迫感瞬间强了好几倍。
张扬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刚才交警制服上的汗味完全不同,但那种眼神,那种冷冰冰的、像X光一样的眼神,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个身形。
那个说话的语气。
还有刚才那一瞬间,她摘下墨镜时的那个动作。
张扬的脑子里像是有闪电划过。
路口。
烈日。
荧光黄的背心。
墨镜。
口罩。
“快走吧……注意安全……”
张扬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出来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几朵脏兮兮的梅花。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不敢认。
绝对不能认。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林……林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张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了。
林悦拿过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她刚才执勤时的自拍,穿着制服,戴着墨镜,背景正是那个路口。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张扬。
张扬看了一眼,感觉天灵盖被掀开了。
“这张照片,眼熟吗?”林悦问。
张扬不说话了。他的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林悦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张先生,孩子生了没?是男是女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