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3年的夏天,县医院的走廊像个闷罐头。吊扇在头顶无力地转着,空气里全是来苏水和汗馊味。

我坐在掉漆的长条绿木椅上,手里攥着一张化验单,热得后背贴紧了墙皮。

“大妹子,你是知青点的林知青吧?”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凑了过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棉被卷。是隔壁村的王桂花。她满头大汗,脸色蜡黄,眼神却飘忽不定。

“林知青,我肚子疼得厉害,得去趟茅房。你是个文化人,心善,帮我抱会儿二丫行不?”王桂花一边说,一边急吼吼地把怀里的孩子往我身上推。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个看着就很热的襁褓。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棉被的一瞬间,眼前突然炸开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字体,像是一群发光的飞虫,直接糊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别接!!!别接!!!】

【高能预警!那是死婴!接了你就完了!】

【啊啊啊这就是原书女主最惨的转折点吗?这就是那个冤种林知青?】

【这孩子刚断气半小时!王桂花要把尸体赖你身上!】

我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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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的动作太大了,手里的搪瓷缸子没拿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温水泼了一地,正好溅在王桂花那双满是尘土的布鞋上。

“哎哟!你干啥!”王桂花尖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身子猛地往后一缩,双手死死箍紧了怀里的襁褓。

那不是母亲抱孩子的姿势。正常母亲护孩子是托着头、护着腰,她是两只胳膊像铁箍一样勒着被子,像是怕里面的东西掉出来,又像是怕被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我顾不上捡缸子,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还在不断飘过的那些字。

【吓死我了,还好没接!接了这辈子就毁了!】

【主播快跑!这女人是个疯子,为了生儿子把亲闺女捂死了!】

【林知青快醒醒!你是在一本年代文里!你是炮灰女主,这王桂花是极品反派!】

书?炮灰?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这不是做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看见这些怪字,但直觉告诉我,信它没坏处。

“大妹子?你发什么愣啊?”王桂花见我缩手,脸色变了变,又往前凑了一步,“我就去两分钟,都要拉裤兜子了,你这人咋这么没同情心呢?”

那股子夹杂着馊味的酸气再次逼近。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拉开了和她的距离,眼神落在她那件灰扑扑的褂子袖口上。

【看她左手袖口!那上面有一块亮晶晶的痕迹,那是刚才掐死二丫时,孩子蹭上去的鼻涕和眼泪!】

【细节好评!这剧本太真实了,看得我起鸡皮疙瘩。】

我顺着那些字的指引看去。果然,王桂花左手袖口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还没干透,在阳光下泛着诡然的光。

我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

“桂花嫂子,”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指了指地上的水,“刚才手滑了。这医院里人来人往的,也不缺我一个。那边护士站就有护士,你让她们帮你照看一眼,更放心。”

王桂花看都没看那边一眼,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

“那些护士凶得很,看不起咱们农村人。林知青,咱们是一个公社的,你就搭把手怎么了?城里人就是心硬,见死不救。”

她开始提高嗓门了。

周围几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娘、还有带孩子看病的家长,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这小姑娘也是,搭把手的事儿。”

“看那大嫂子急得,脸都白了。”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弱者。

王桂花见有人帮腔,底气更足了,直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把那个襁褓往我怀里硬塞。

“你就帮帮忙吧!我真的憋不住了!要是孩子摔了就是你推的!”

【她急了她急了!她想强行碰瓷!】

【千万别碰!那孩子身体都硬了,像块石头!一碰就露馅!】

【这王桂花真毒啊,自己杀的闺女,想让林知青背黑锅坐牢!】

那襁褓的一角擦过我的手背。

隔着厚厚的棉被,我感觉到了一股透骨的凉意。在这个三十多度的夏天,那个“孩子”,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肉。

我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礼貌,直接退到了三米开外。

“嫂子,既然你这么急,那我帮你喊护士。”我转身就冲着护士站喊,“护士同志!这里有位孕妇不舒服!”

02

王桂花一看我喊人,脸色瞬间煞白。

她根本不是想上厕所。

她看我实在不好说话,又怕护士过来盘问,嘴里嘟囔了一句“读书读傻了,这点忙都不帮”,抱着孩子腾地一下站起来,转身就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那个方向,不是厕所,是医院大门。

【她要跑!她要把尸体扔到医院外面的垃圾沟里!】

【一旦她扔了尸体,回来就报警说你偷了孩子,或者说你把孩子摔死藏起来了!】

【原书剧情就是这样!林知青好心抱孩子,结果王桂花转头就喊抓人贩子,最后林知青百口莫辩,被判了流氓罪,在牢里自杀了!】

【主播不能让她走!走了你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些红色的弹幕疯狂闪烁,像是在给我敲丧钟。

我看着王桂花急匆匆的背影。她走得很快,虽然挺着大肚子,但脚步并不沉重,反而有一种甩掉包袱的急切。

肚子。

我眯起眼睛,盯着她那隆起的腹部。

【科普君来了:这也就是83年,计划生育严打的时候。王桂花找那个瞎子神医把过脉了,说肚子里这胎是个男娃!】

【为了生这个儿子,她家交不起超生罚款。那瞎子神医出了个损招,说只要二丫‘意外’没了,这名额就空出来了。】

【所以她亲手捂死了二丫!就为了肚子里那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种!】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可能是儿子”,她杀了已经会叫娘的女儿。

还要拉我这个无辜的知青垫背。

我不能让她走。

“桂花嫂子!”

我大喊一声,快步追了上去。我的的确良衬衫被汗水浸透了,贴在后背上,冰凉一片。

走廊里的人都看向我。

王桂花听见我的喊声,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脚步更快了,几乎变成了小跑。

“林知青,你干啥?我要回家了。”她头也不回,声音发颤。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怎么又要回家了?”我几步跨到她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了她的去路,“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中暑了?还是孩子不舒服?”

王桂花眼神闪烁,把怀里的襁褓抱得更紧了,甚至用一只手捂住了孩子头部的位置。

“我……我憋回去了。我不舒服,我要回家躺着。你让开!”

“不舒服更得看医生啊。”我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来都来了,正好妇产科就在楼上,我陪你去看看。你这肚子看着也有五六个月了吧?咱公社计生办的张主任前两天还问我,说村里有没有超生的,让我帮忙留意着,我正好带你去登记一下,领个准生证。”

听到“计生办”和“张主任”这几个字,王桂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在那个年代,“计生办”对超生游击队来说,那是比阎王爷还可怕的存在。

“你胡咧咧啥!我这是……我这是胖的!肚子里是气!”王桂花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抖,却依然凶狠,“谁怀孕了?你别血口喷人!我不去!”

“是不是怀孕,让大夫摸一把就知道了。”我步步紧逼,眼睛死死盯着她怀里的那团棉被,“还有你怀里这二丫,这么热的天,你给裹这么厚,孩子不热吗?我看孩子连动都不动,别是捂坏了。来,我看看孩子。”

说着,我就要伸手去掀那个棉被角。

【小心!她要狗急跳墙了!】

【她右手在掏口袋!里面有剪刀!】

弹幕突然变成了刺眼的鲜红色。

“别碰我!”

王桂花发出一声尖厉的嚎叫,猛地用肩膀撞向我。

她力气很大,那是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我被撞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地磕在医院走廊被熏黑的墙围子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救命啊!知青打人啦!知青要抢孩子啦!杀人啦!”

王桂花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她双手依然死死抱着那个襁褓,两条腿在地上乱蹬,鞋底的泥蹭得满地都是,哭得呼天抢地。

“大家快来看啊!这城里来的知青欺负咱们乡下人啊!她看我不顺眼,要推我流产啊!还要抢我家二丫去卖啊!”

这一嗓子,把整个门诊楼的人都喊过来了。

一眨眼功夫,我们就被人墙围了个水泄不通。

03

王桂花坐在地上,头发散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这一招“恶人先告状”用得极熟练,显然平时在村里没少干。

周围的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过来。

“这闺女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动手打孕妇啊?”

“知青了不起啊?也不能抢人家孩子啊。”

“就是,看把那大嫂子欺负的。”

我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群众的盲目性啊!气死我了!】

【主播别怂!刚她!现在只有你能救二丫……哦不对,二丫已经没了,只有你能替二丫伸冤了!】

【利用弹幕视角!那个大爷是个退伍兵,那个戴眼镜的是老师!找明白人!】

我扫视了一圈人群。

果然,左边有个穿着旧军装的老大爷,正皱着眉看这边。右边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报纸。

我站直了身子,没有像一般小姑娘那样急着辩解哭泣,而是提高了音量,声音清脆:

“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子,你们评评理。”

我指着地上的王桂花。

“刚才她说要上厕所,非要把孩子塞给我。我不接,她就要走。现在我说带她去看医生,她就说我打人。”

“我一个大姑娘,又是公社小学的老师,我抢她孩子干什么?再说了,大家伙儿看看,这大热天的,谁家孩子这么裹着?”

我指着她怀里的棉被。

“这一层又一层的,大人都受不了,孩子能受得了?而且这么大动静,她又是摔又是嚎的,怀里的孩子一声都没哭,动都没动一下。这正常吗?”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是过来人,养过孩子的都知道。一岁多的孩子,要是被大人这么摔一下,早就吓得哇哇大哭或者哇哇乱叫了。

可王桂花怀里的那个“包袱”,死寂得像一袋土豆。

有几个大娘的眼神变了,疑惑地看向那个襁褓。

“是啊,这孩子咋一点动静没有?”

“不会是睡着了吧?”

“睡着了这么大动静也能震醒啊。刚才那一下摔得可不轻。”

那个穿军装的大爷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王桂花:“大妹子,孩子是不是病了?咋不哭呢?”

王桂花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的冷汗更多了。她把孩子往怀里缩了缩,眼神凶狠地瞪着我,像是一头护食的狼。

“孩子……孩子吃了药睡得沉!关你屁事!就是你吓着她了!”

“吃了药?”我冷笑一声,“吃的什么药能睡成这样?安眠药吗?还是耗子药?”

“你放屁!就是感冒药!”王桂花嘴硬,但声音明显虚了。

【她在撒谎!她给孩子灌了半瓶白酒!为了让孩子死得快点!】

【天哪,这还是人吗?】

【快看!她袖子里的剪刀露出尖儿了!她想扎破被子制造外伤,说是你弄的!】

我心头一跳。

“行,感冒药。”我点点头,转向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这位同志,我看您像个文化人。这医院里到处都是大夫。既然孩子病了,正好让大夫看看。刚才王嫂子说我推她,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也为了孩子的安全,咱们现在就请个大夫过来,当场验一验!”

“不行!”

王桂花尖叫着想要爬起来,但因为肚子太大,又抱着“孩子”,动作很笨拙。

“我不看!我们没钱!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男人!”

她挣扎着站起来,就要往人群外面冲。

“拦住她!”我大喊一声,“她心虚!那孩子不对劲!那孩子可能已经……”

那个“死”字我没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那个退伍兵大爷伸手一拦,像座铁塔一样挡住了去路。

“大妹子,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就让大夫看一眼呗。要是孩子没事,我们也替你做主,让这知青给你赔礼道歉。”

“滚开!好狗不挡道!”王桂花急红了眼,右手猛地往袖子里一缩,似乎要掏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从楼梯口走下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是陈医生!儿科主任!正义的化身!】

【快喊他!他最恨虐待儿童的!】

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陈医生!您来得正好!”我指着王桂花,“这位嫂子怀里的孩子好像不大好,这么大动静都没反应,您给看看!”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个襁褓上。

出于医生的职业敏感,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那襁褓裹得太严实了,而且下垂的角度……太僵硬了,完全没有活体的那种柔软感。

“这位家属,把孩子给我看看。”陈医生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王桂花步步后退,背贴到了墙上。

“不用看!我家孩子好着呢!你们就是想骗钱!我要回家!”

“我不收你挂号费,免费看。”陈医生往前走了一步,神情严肃,“这么热的天,你这样捂着孩子,会出人命的。把被子掀开!”

王桂花死死抓着被角,手指关节泛白。她的眼神里透出一种绝望的疯狂,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

她知道,只要被子一掀开,她就完了。

杀人偿命,还要拉去游街。

既然跑不掉,那就把水搅浑!

04

她没有掏剪刀。

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她还没那个胆子。

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猛地把怀里的襁褓,那个她口口声声说是“亲闺女”的包裹,朝着陈医生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给你们看!看死你们!”

趁着陈医生下意识去接孩子的空档,王桂花像个疯子一样,扒开旁边看呆了的两个妇女,朝着大门口狂奔。

“啊!”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陈医生毕竟年纪大了,反应慢了半拍。那个沉重的襁褓并没有落在他怀里,而是擦着他的肩膀,“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水磨石地面上。

那声音,沉闷,发死。

不像是活物落地的声音,倒像是一袋面粉,或者一块冻肉摔在了地上。

更可怕的是,即便摔得这么重,那被子里的“孩子”,依然没有发出一声啼哭。

甚至连肢体的抽搐都没有。

襁褓散开了。

一只青紫色的小手,从破旧的棉絮里露了出来。

那只手只有猫爪子那么大,手指蜷缩着,指甲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

整个走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只手。

哪怕是最没见识的老太太,也能看出来,那不是活人的手。

【弹幕护体!前方高能!虽然是文字但我还是不敢看!】

【真的死了……这妈太狠了。】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抓……抓住她!”陈医生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气的,“快抓住她!这是命案!”

不需要陈医生喊,门口的两个保安已经听到了动静,手里的橡胶棍一横,拦住了大门。

王桂花还没跑到门口,就被刚才那个退伍兵大爷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

“哎哟!”

王桂花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次,她是真的摔疼了。她捂着那个隆起的大肚子,在地上打滚。

“杀人啦!知青联合医生杀人啦!我的肚子……我的儿子啊……”

她还在喊,还在试图用那个未出世的“儿子”来当挡箭牌。

但我已经顾不上她了。

我走到那个散开的襁褓前。

陈医生正蹲在那里,颤抖着手掀开棉被。

二丫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闭着眼睛,脸色呈现出一种青灰色,嘴唇紫得发黑。她的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深紫色的淤痕。

那是掐痕。

也是勒痕。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我不久前送给她的旧线衣,只是现在,那件衣服上沾满了某种排泄物和呕吐物。

【她是昨晚死的。王桂花嫌她半夜哭,吵着她肚子里那个‘金孙’睡觉,用枕头捂了一会儿,没死透,又用手掐死的。】

【那呕吐物是因为灌了白酒,孩子难受吐出来的。】

【看二丫的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我顺着弹幕的提示看去。

二丫僵硬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糖纸。

那是大白兔奶糖的糖纸。

昨天放学路上,我还看见她在村口玩泥巴,看见我,还甜甜地叫了一声“林老师”。我给了她一颗糖,她舍不得吃,揣进了兜里。

原来,她到死,手里还攥着这颗糖。

我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刚才喝下去的那口带铁锈味的水,混着酸液涌了上来。

“畜生……”

陈医生检查完,瘫坐在地上,摘下眼镜,擦了一把眼泪。

“死了起码六个小时了。尸僵都开始缓解了。”

周围的人群里,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咒骂。

“这是亲妈吗?这是鬼啊!”

“为了生儿子,连闺女都杀?这还是人吗?”

两个保安冲过来,把还在地上撒泼的王桂花按住。

“别动!老实点!”

王桂花见跑不掉了,也不装了。她停止了哀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全是怨毒。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丧门星!”她冲我吐了一口唾沫,“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早就把她扔了!都是你害的!你不想让我生儿子!你是绝户命,你也想让我绝户!”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已经丧失人性的女人。

我没有躲那口唾沫。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王桂花,不是我要害你。是二丫在天上看着你。”

“你为了肚子里那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种,杀了已经叫你娘的女儿。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男的!就是男的!”王桂花歇斯底里地吼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把脉的说了!是男的!只要我有儿子,死个丫头片子算什么!我有后了!我有后了!”

她疯了。

被重男轻女的毒思想,彻底腌入味了。

05

派出所就在医院隔壁两条街。

警察来得很快。

王桂花被带走了,二丫的尸体也被带走了。作为目击者和报案人,我也跟着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审讯室外,我听见王桂花还在里面大喊大叫。

“我不认!那孩子是病死的!是急病!我那是抱她来看病的!是那个知青把孩子摔死的!你们抓她啊!”

她还在试图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如果没有那些围观群众,如果没有陈医生,如果没有二丫脖子上那明显的掐痕,也许她真的能得逞。毕竟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要把一个知青搞臭太容易了。

负责做笔录的是个年轻的女民警,姓张。她一边记录,一边气得手发抖。

“林知青,你放心。法医已经初步鉴定过了,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掐死或者捂死的。而且根据尸斑推断,死亡时间确实在昨晚。她想赖也赖不掉。”

我点了点头,手里捧着热水,身子还是觉得冷。

【别放松警惕!这事儿还没完!】

【王桂花只是个执行者,她那个男人李大根才是阴坏阴坏的!】

【李大根马上就要到了,这男人会道德绑架,而且会利用村里的宗族势力!】

弹幕的警告让我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个……她丈夫呢?”我问,“二丫她爹,李大根呢?”

“已经派人去村里传唤了。”张警官叹了口气,“发生这么大的事,孩子死了一宿,当爹的能不知道?肯定是同谋。”

一个小时后,李大根被带到了派出所。

这个平时在村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汉子,此刻缩着脖子,穿着一件破汗衫,满脚的泥,一副刚从地里被抓来的样子。

一进门,他就给警察跪下了。

“警察同志,俺啥也不知道啊!俺在地里干活呢!桂花说带二丫去走亲戚,俺也没多想啊!俺家二丫咋就没了呢?”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捶胸顿足,看起来无辜极了。

但我看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还有他裤脚上沾着的新鲜泥土——那是后山乱坟岗那种特有的红黏土,不是地里的黑土。

【他在撒谎!他刚去后山挖坑了!本来是打算埋尸体的!】

【他裤脚的泥出卖了他!】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

一个老刑警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供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李大根面前,把供词往他脸上一摔。

“别演了。你老婆全招了。”

“她说,昨晚二丫断气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抽烟。”

“她说,是你出的主意,让她把死孩子抱到医院,找个替死鬼扔了,然后报警讹钱,好给还没出生的儿子凑罚款。”

“李大根,你也是个人?”

李大根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让我陌生的、属于赌徒输光一切后的麻木和狠戾。

他没有看警察,而是慢慢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我。

那眼神,像是一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阴冷,黏腻。

“林老师。”

他叫了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