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语,你这是什么意思?"王俊成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响,脸色铁青。
空荡荡的餐桌上,连一个盘子都没有。公公王德仁和婆婆李秀芬坐在沙发上,期待的目光在我和儿子之间游移。小叔子王俊华抱着手机,不时抬头看向厨房方向。
我放下手中的包,神色平静:"什么什么意思?"
"都七点半了,你怎么不做饭?"王俊成指着墙上的钟,怒气更盛,"爸妈和俊华都饿着呢!"
我看了一眼这个相伴八年的男人,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显得如此陌生。三个月前他提出AA制时的冷静、一个月前公婆搬来时的理所当然,还有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表现,如电影镜头般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AA制。"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自己做自己的。"
01
八年前的秋天,我穿着白纱站在王俊成面前,听着他念誓词。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爱你,照顾你,直到永远。"他的眼神真挚,声音颤抖着说完最后一个字。
那时候的我们,简直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我在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八千;他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月薪一万五。收入相当,感情甜蜜,连买菜做饭都是分工合作。
"老婆,今天想吃什么?"下班回家,王俊成总是第一时间围上围裙。
"随便啊,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窝在沙发上翻着电视频道,享受着被宠爱的感觉。
那时候我们住在一居室的出租房里,虽然空间狭小,但温馨得让人不想离开。周末的时候,我们会手牵手去逛超市,为了一根黄瓜的价格争论半天,然后相视而笑。
"等我升职了,一定给你买大房子。"王俊成搂着我的腰,在我耳边轻声承诺。
"那我也要努力工作,咱们一起奋斗。"我靠在他肩膀上,对未来充满期待。
结婚第三年,王俊成跳槽到了现在的公司,薪水直接翻倍。我也从文案升到了市场部主管,收入稳步上升。我们咬牙贷款买了一套两居室,开始了真正的小家庭生活。
"老婆辛苦了。"每当我加班到很晚,王俊成总会端着热汤等在门口。
"我们都辛苦。"我接过汤碗,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那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们一起规划未来,一起为房贷奋斗,一起憧憬着要孩子的生活。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去父母那里吃饭,两边老人都夸我们是好孩子。
"思语这丫头,真是懂事。"我妈总是拉着我的手,满脸欣慰。
"俊成眼光好,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王俊成的妈妈也总是笑得合不拢嘴。
可是,一切从三年前开始悄悄发生变化。
王俊成的事业越来越顺,薪水也水涨船高。从最初的三万,到五万,再到现在的八万。而我虽然也有进步,但增幅远不如他。
"老婆,我今天又涨薪了。"他兴奋地抱起我转了一圈。
"真好,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我为他高兴,也为我们的未来感到安心。
那时候我以为,他挣得越多,我们的生活就会越幸福。我甚至开始憧憬着,也许我可以轻松一些,专心照顾家庭。
然而,随着收入差距的拉大,一些细微的变化开始显现。
"思语,你看这个包怎么样?"我拿着手机给他看一个心仪已久的包包。
"三千多啊,有点贵吧。"他皱了皱眉,"你现在的包还能用啊。"
"可是你上个月不是买了一块五千的手表吗?"我有些不解。
"那不一样,我现在要经常见客户,形象很重要。"他理所当然地说。
我当时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他的工作确实需要更好的形象。
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开始频繁地买昂贵的衣服、电子产品,理由总是工作需要。而我想买点什么,总是要考虑再三,最终往往放弃。
"老婆,你真懂事。"他总是这样夸我。
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成熟女人应有的样子。为了家庭,为了丈夫,适当的牺牲是值得的。
直到三个月前那个晚上,一切都改变了。
02
"思语,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规划一下财务。"
那天晚上,王俊成难得主动洗了碗,然后端着茶杯在我对面坐下。他的表情严肃,仿佛要谈什么重要的商业合作。
"什么财务规划?"我放下手中的书,有些疑惑。
"你看,我们现在收入都不错,但是花钱总是没有计划。"他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我们应该实行AA制,这样对彼此都公平。"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AA制?"
"对,就是各自承担各自的花费。"他拿出手机,居然已经做好了一个详细的表格,"你看,房贷月供六千,我们一人三千。水电费一般两三百,我们一人一半。买菜做饭的钱,也是一人一半。"
我看着那个精心制作的表格,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我们之前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我试图保持平静的语调。
"之前是之前,现在我们都成熟了,应该有更清晰的财务界限。"他的语气就像在开会,"这样我们各自都有更多的自主权,对彼此也更公平。"
公平?我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我月薪一万八,他月薪八万。房贷、水电、日用品一人一半,这叫公平?
但我没有当场反对。也许是八年的婚姻让我习惯了忍让,也许是我觉得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吧,那我们试试看。"我点了点头。
看到我同意,王俊成明显松了一口气:"老婆,你真理解。这样对我们都好。"
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家就多了一本账本。
第一个月,我发现自己的生活质量急剧下降。
以前我们买菜从不看价格,想吃什么买什么。现在我开始精打细算,牛肉太贵,鸡肉便宜一些;进口水果太贵,本地苹果也不错。
"思语,怎么最近总是吃鸡肉啊?"王俊成夹了一筷子白切鸡,略带抱怨。
"鸡肉营养也很好啊。"我埋头吃饭,不敢告诉他真实原因。
而他呢?依然时不时带回各种昂贵的东西。名牌衣服、最新款的电子产品、进口的红酒。
"这些都是我自己买的,不用AA。"他总是这样解释。
我开始明白,所谓的AA制,其实只针对家庭的必要开支。而那些他认为的"个人物品",依然可以随意购买。
更让我难受的是,家务活的分配并没有因为AA制而改变。
做饭还是我做,洗衣服还是我洗,打扫卫生还是我来。每天下班回家,我要先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匆忙准备晚餐。
"老婆,今天的汤有点淡。"他一边看着平板一边点评。
"老婆,我的衬衫好像没熨平。"他对着镜子整理着领子。
"老婆,家里的洗手间该清洁了。"他从厕所出来随口说道。
我像一个全职保姆,却还要承担一半的家庭开支。
更讽刺的是,我开始控制自己的消费,省吃俭用来维持这种所谓的"公平"。而他的消费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有了更多"个人资金"而增加了。
"老婆,你最近怎么总是买些便宜货?"他看着我新买的一件打折衬衫,皱了皱眉。
"还行啊,性价比挺高的。"我勉强笑了笑。
我不敢告诉他,因为要分摊各种家庭开支,我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买过超过五百块的衣服了。
那个曾经温柔体贴的丈夫,开始变得斤斤计较。
"思语,这个月的水电费是三百二十,你该付一百六十。"他拿着账单找我要钱。
"思语,超市买的洗衣液四十八块,一人二十四。"他甚至会为了二十几块钱找我清算。
我开始怀疑,这还是那个曾经为我买一束花都不心疼的男人吗?
两个月过去了,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沉默。朋友约我出去吃饭,我开始推脱,因为一顿饭的钱够我买三天的菜。同事们讨论新上市的化妆品,我默默地用着超市里最便宜的护肤品。
"思语,你最近怎么了?总感觉你心情不好。"我的闺蜜小雅关切地问。
"没什么,可能是工作压力大。"我勉强笑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解释,和一个月薪八万的老公实行AA制是什么感受。
就在我以为生活已经够糟糕的时候,更大的挑战来了。
一个月前的周末,王俊成突然宣布:"思语,我爸妈和俊华要来家里住一段时间。"
"住多久?"我问。
"暂时还不确定,可能要住挺久的。"他避开我的目光,"你不会介意吧?"
我能说介意吗?那是他的父母,他的弟弟。
"当然不介意。"我挤出一个笑容。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三个人的生活费,也要我承担一半吗?
03
公公王德仁、婆婆李秀芬,还有小叔子王俊华,一起搬进了我们的两居室。
客厅临时加了一张折叠床,给小叔子睡。主卧给了公婆,我和王俊成挤在次卧。原本宽敞的家,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思语啊,麻烦你了。"婆婆李秀芬拉着我的手,笑得很和蔼,"俊华这孩子工作还不稳定,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和他爸也正好帮你们照看着家。"
"没关系的,妈。"我礼貌地笑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即将增加的开支。
第一天,我照例去菜市场买菜。以前两个人的分量,现在要买五个人的。菜篮子明显沉了很多,收银台的数字也翻了一倍多。
回到家,婆婆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妈,您歇着吧,我来做。"我赶紧放下菜篮。
"没事没事,我来做。"婆婆摆摆手,但很快又说:"不过思语啊,你买的菜有点少,俊华这孩子正长身体,要多买点肉。"
我点点头,心里默默计算着下次要多买多少。
晚饭时,公公尝了一口菜:"这个菜有点淡,我血压高,但也不能太淡,没味道。"
"思语,下次买菜记得买点好一点的米,这个米口感不行。"小叔子王俊华一边吃饭一边抱怨。
我看了一眼王俊成,希望他能说些什么。但他只是埋头吃饭,仿佛没听见。
饭后,我开始收拾碗筷。
"思语,你先忙,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王俊成起身就走。
公公回房间看电视,婆婆也跟着回去了。小叔子王俊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只有我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收拾、拖地。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星期,我明显感到吃不消。
不仅仅是体力上的劳累,更重要的是经济压力。五个人的生活费用,按照AA制的原则,我要承担一半。也就是说,我一个人要承担两个半人的费用。
我的月薪一万八,除去房贷三千,各种生活费用又要五六千,剩下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而王俊成的态度让我更加心寒。
"思语,今天的菜有点咸。"
"思语,记得买点水果,俊华爱吃苹果。"
"思语,妈说想吃红烧肉,明天记得买点五花肉。"
他依然习惯性地指挥我做这做那,却从不关心我的感受。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家里的劳动分工变得更加不合理。
每天早上,我要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准备五个人的早餐。白天上班已经够累的,晚上回家还要买菜做饭。周末本来想休息一下,但婆婆总是有各种要求。
"思语,家里的床单该换了。"
"思语,俊华的衣服攒了好几件,你什么时候洗一下?"
"思语,我们想吃包子,你会包吗?"
而王俊成呢?下班回家就是看电视、玩手机,或者处理工作。家务事好像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老公,你能帮我一起收拾一下吗?"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工作一天了,很累的。"他头也不抬地说,"再说,你不是一直都做得挺好的吗?"
我愣住了。一直都做得挺好的?那是因为以前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他还会偶尔帮忙。现在五个人的家务,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这合理吗?
更让我愤怒的是,小叔子王俊华的态度。
这个三十岁的男人,在家里就像个巨婴。衣服脱了扔在沙发上,吃完饭碗筷推到一边,连倒垃圾都不会主动去做。
"嫂子,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他总是理所当然地问。
"嫂子,我的衬衫有点皱,你帮我熨一下呗?"
"嫂子,明天我要去面试,你能不能早点起来给我准备早餐?"
每一个要求都让我觉得窒息。
而最让我心寒的是,当我偶尔表现出疲惫时,得到的不是体谅,而是指责。
"思语啊,女人就是要会照顾家。"婆婆语重心长地说,"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还要照顾公婆,从来没有抱怨过。"
"就是啊,嫂子你这么年轻,做点家务算什么。"小叔子在一旁附和。
我看向王俊成,希望他能为我说句话。但他依然沉默,甚至有些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三个星期过去了,我发现自己瘦了五斤。不是因为减肥,而是因为压力和劳累。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我都在想,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详细的统计。
自从实行AA制以来,我每个月的开支:
房贷:3000元
水电费:150元(平均)
生活费(五个人):4000元
其他日用品:500元
总计:7650元
而我的月薪是18000元,扣除这些开支,我每个月只剩下一万出头。但这些钱还要用于我的个人消费:衣服、化妆品、交通费、偶尔的社交费用等等。
反观王俊成,月薪80000元,支出和我一样是7650元,但他还有七万多的"个人资金"可以自由支配。
这就是他所谓的"公平"?
我开始质疑自己这些年的忍让是否值得。我开始思考,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会让你承受这样的不公平吗?
今天下班的时候,我特意没有去菜市场。我想看看,如果我不买菜,会发生什么。
当我空着手回到家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公公在看新闻,婆婆在客厅里织毛衣,小叔子在玩游戏,王俊成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
看到我手里什么都没有,王俊成皱起了眉头。
04
"思语,你今天怎么没买菜?"王俊成走到我面前,语气里有一丝不悦。
我放下包,看了看客厅里的三个人,又看了看他:"忘记了。"
"忘记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那现在怎么办?都七点了,总不能让大家饿着吧?"
我心里冷笑。让大家饿着?那为什么不是"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而是"让大家饿着"?
"要不你去买点?"我试探性地说。
"我?"王俊成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我刚洗完澡,而且我不知道买什么。"
不知道买什么?一个三十五岁的成年男人,不知道买什么菜?
"那叫外卖吧。"我提议。
"外卖太贵了,而且不健康。"婆婆从客厅传来声音,"思语啊,你再跑一趟吧,买点简单的就行。"
我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一家人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一定是我去买菜?为什么一定是我做饭?为什么所有的家务都要我来承担?
我想起刚结婚那几年,王俊成会主动下厨,会陪我一起去超市,会在我累的时候主动承担家务。可现在呢?我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劳动力。
"算了,我去买。"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拿起购物袋,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驯化的机器人。
在菜市场里,我机械地买着蔬菜和肉类。旁边一对年轻夫妻手牵手在挑选水果,男人温柔地问女人想吃什么。
我想起八年前的我们,也是这样手牵手逛菜市场。那时候他总是抢着提重的东西,总是问我想吃什么。
现在的他呢?坐在家里等着我买菜回去伺候全家人。
回到家,我默默地开始准备晚餐。切菜、洗米、炒菜,一系列动作如此熟练,却让我感到无比厌倦。
"思语,动作快点,俊华说他饿了。"王俊成在客厅催促。
我手中的刀停了一下。俊华饿了?那我呢?我从早上六点起床,忙到现在快八点,我难道不饿吗?
但我什么都没说,继续切菜。
晚餐终于做好了。五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厨房里盛菜端汤。
"思语,快坐下吃饭吧。"婆婆招呼我。
我坐下来,筷子还没动,就听到了各种点评。
"这个青椒有点老。"
"汤有点淡。"
"下次记得买点好一点的肉,这个肉质不行。"
我默默地吃着饭,心里却在翻腾。
吃完饭,我习惯性地起身收拾碗筷。
"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王俊成说着就离开了餐桌。
公公回房间看电视,婆婆说要去楼下散步,小叔子继续玩手机。
又是我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擦桌子、打扫卫生。
洗碗的时候,我看着水池里堆积的碗筷,突然有种想要砸掉它们的冲动。
这就是我的生活?一个现代女性,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却过着像保姆一样的生活?
我开始反思这三个月来的种种。
AA制实施后,我的生活质量急剧下降,但承担的家务却没有任何减少。相反,因为多了三个人,我的工作量成倍增加。
而王俊成呢?他有了更多的个人资金,生活质量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有所提高。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承担任何额外的家务。
这算什么AA制?这分明就是对我的剥削!
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
我在厨房洗碗,王俊成在客厅和朋友视频聊天。
"兄弟,我现在可轻松了,和老婆实行AA制,她负责家里的事,我负责赚钱。"他笑着对朋友说,"你也试试,这样对彼此都公平。"
公平?我当时差点把碗摔了。
他所谓的公平,就是我承担一半的经济责任,全部的家务责任,而他只承担一半的经济责任,零家务责任?
洗完碗,我坐在客厅里发呆。
王俊成从书房出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
"老婆,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他在我旁边坐下。
"没什么。"我淡淡地说。
"是不是太累了?"他难得关心了一句。
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要不这样,周末我请个钟点工来打扫一下?"他提议。
"钟点工的费用也要AA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当然啊,这是家庭开支。"
我笑了,笑得有些苦涩。请钟点工的费用要我承担一半,但钟点工的工作原本全都是我在做。这不是更加不公平吗?
"算了,不用请钟点工。"我摇摇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失眠了。
我开始思考我们的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八年前,我们相爱的时候,从来没有计较过谁付出得更多。我们一起奋斗,一起承担,彼此扶持。
可现在呢?我们变成了合租室友,斤斤计较每一笔开支,却对情感的付出视而不见。
更讽刺的是,这种改变是他主动提出的。他说这样对彼此都公平,可实际上,这只是为了让他过得更轻松,让我承担更多。
我想起结婚时的誓词:"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爱你,照顾你。"
现在看来,这些话只是说说而已。真正面临利益分配的时候,所谓的爱情显得如此苍白。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改变现状。
不是通过争吵,不是通过抱怨,而是通过行动。
他不是喜欢AA制吗?那就彻底的AA制好了。
05
今天下班后,我又一次没有去买菜,直接回了家。
不同的是,今天我的心情很平静。
推开门,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公公在看新闻,婆婆在沙发上,小叔子在玩手机。
王俊成听到开门声,从卧室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在我手上扫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购物袋。
"思语,你又没买菜?"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不满。
"嗯。"我点点头,神色自然。
"昨天你也没买,今天也不买,这样下去怎么行?"他走到我面前,"大家都要吃饭的。"
我放下包,看着他:"那你买过吗?"
"我?"他愣了一下,"我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买菜?"
"我工作就不忙吗?"我平静地反问。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婆婆从沙发上站起来:"思语啊,女人做点家务是应该的,我们那一代..."
"妈,"我打断了她的话,"时代不同了。"
王俊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思语,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实行AA制,那就应该彻底一些。"我坐到沙发上,"家务也应该AA。"
"家务AA?什么意思?"小叔子王俊华放下手机,好奇地问。
"意思就是,我做一半家务,其他人做另一半。"我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四个人,"买菜做饭洗碗,轮流来。打扫卫生洗衣服,大家分工。"
婆婆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思语,这样好吗?俊成工作那么累..."
"我工作也累。"我依然很平静,"而且按照收入比例,他应该承担更多家务才对。"
王俊成明显被激怒了:"陈思语,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他直接叫我全名,我知道他真的生气了。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想干什么?"我站起来,"我只是想要一个真正公平的家庭关系。"
"我们现在不就很公平吗?"他瞪着我,"经济上我们AA制,各自承担各自的责任。"
"经济上AA制,但家务呢?"我指了指厨房,"谁在做饭?谁在洗碗?谁在打扫卫生?"
"那不是你一直都在做的吗?"他理所当然地说。
"对,我一直在做。"我点点头,"但现在我不想做了。"
整个客厅陷入了沉默。
公公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婆婆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小叔子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王俊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情绪:"思语,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有话可以好好说。"
"我没有意见。"我摇摇头,"我只是想要真正的公平。既然经济上要AA,那家务也应该AA。你们觉得这个要求过分吗?"
没有人回答。
我继续说:"从明天开始,买菜做饭我们轮流来。今天轮到谁,谁就负责。打扫卫生也一样,一人负责一个区域。"
"陈思语!"王俊成终于爆发了,"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闹。"我看着他愤怒的脸,心里反而更加平静,"我只是在争取我应有的权利。"
"什么权利?你现在什么都不缺,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够好?"我笑了,"王俊成,你觉得让一个月薪一万八的人,和一个月薪八万的人实行AA制,这叫够好?"
"那是你自己同意的!"他指着我,"当时你明明同意了AA制!"
"对,我同意了经济上的AA制。"我点点头,"但我没有同意承担全部的家务。"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婆婆试图打圆场:"思语啊,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
"妈,"我转向她,"您觉得我的要求过分吗?家务大家一起做,这很过分吗?"
婆婆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小叔子在一旁小声嘀咕:"嫂子,你这样不太好吧..."
我看向他:"俊华,你三十岁了,自己洗衣服做饭,这很困难吗?"
他涨红了脸,不敢再说话。
王俊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显然在努力压制怒火。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盯着我:"陈思语,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要公平。"我重复着这句话,"真正的公平。"
"公平?你还想要什么公平?"他的声音变得尖锐,"我每个月八万的收入,大部分都花在这个家里,你还想要什么?"
"花在这个家里?"我觉得有些荒谬,"你的意思是,你买的名牌衣服、电子产品、红酒,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家?"
他被我问住了。
我继续说:"王俊成,从实行AA制开始,你有为这个家多花过一分钱吗?相反,你因为有了更多'个人资金',生活质量提高了不少。而我呢?我为了维持这个所谓的公平,生活质量急剧下降。"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他依然在狡辩。
"对,是我的选择。"我点点头,"那现在我选择改变,有什么问题吗?"
王俊成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不解,还有一丝陌生。
我知道,在他眼里,我变了。变得不再温顺,不再忍让,不再像个完美的妻子。
但是我也知道,我必须改变。如果我再不为自己争取,就永远没有人会为我争取。
"思语,你变了。"王俊成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对,我变了。"我坦然承认,"我变得不愿意再被不公平对待。"
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公公开了口:"要不...我们点个外卖吧。"
他的话打破了僵局,但也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王俊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家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我终于说出了心里话,终于为自己争取了应有的权利。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我不会再回到过去那种生活了。
外卖到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异常沉默。
每个人都在闷头吃饭,没有人说话。
我感受到了来自四个人的无声抗议,但我不在乎。
吃完饭,我起身准备回房间。
王俊成叫住了我:"思语,过来,我们谈谈。"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他的表情复杂,既有愤怒,也有困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现在大家都在。"我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我是说私下谈谈。"他强调。
"没必要。"我摇摇头,"既然是关于家务分工的问题,大家都应该参与讨论。"
王俊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的眼睛,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知道,这是一个关键时刻。我们八年的婚姻,将在这个时刻面临最大的考验。
王俊成张开嘴,准备说话。
06
"AA制,自己做自己的。"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炸响。
王俊成的嘴巴张着,准备说出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公公手中的遥控器掉到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婆婆李秀芬的毛衣针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小叔子王俊华彻底放下了手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俊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说,AA制,自己做自己的。"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你饿了,自己做饭。爸妈饿了,自己做饭。俊华饿了,也自己做饭。"
"陈思语!"王俊成彻底爆发了,"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看着他通红的脸,"我只是在认真执行你制定的AA制度。"
"什么叫自己做自己的?我们是一家人!"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一家人?"我冷笑了一声,"一家人会让一个人承担全部家务?一家人会让收入差距四倍多的两个人平均承担开支?"
婆婆李秀芬终于忍不住了:"陈思语,你怎么能这样跟俊成说话?他是你丈夫!"
"正因为他是我丈夫,我才忍了三个月。"我转向婆婆,"妈,如果我没记错,您和爸结婚的时候,爸的收入和您差不多吧?而且您也没有出去工作,专心照顾家庭。"
婆婆被我说得一愣:"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步步紧逼,"我现在既要出去工作赚钱,还要承担全部家务,这公平吗?"
公公王德仁终于开口了:"思语啊,女人嘛,多做点家务是应该的..."
"爸,现在是2023年,不是1953年。"我打断了他的话,"女人凭什么就应该多做家务?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就活该被剥削?"
"什么剥削不剥削的?"小叔子王俊华嘀咕道,"嫂子,你就是矫情。"
我猛地转向他:"王俊华,你今年三十岁了,你自己会做饭吗?会洗衣服吗?会打扫卫生吗?"
"我...我..."他被我问得说不出话来。
"你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连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还有脸说我矫情?"我的语气变得尖锐,"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有多累吗?每天六点起床给你们做早餐,晚上下班还要买菜做饭,周末还要洗你们所有人的衣服,我是你们的保姆吗?"
王俊华被我说得脸红脖子粗,却反驳不了一句。
王俊成见状,试图为弟弟解围:"俊华还小..."
"小?"我简直要被气笑了,"三十岁还小?那按这个标准,八十岁都是孩子了。"
"陈思语,你够了!"王俊成终于彻底爆发,"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平时挺好的?"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悲哀,"王俊成,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纸笔开始写:"我来给你算个账。"
"我月薪18000,你月薪80000。按照你的AA制,我每月要承担:房贷3000,水电费150,生活费4000,日用品500,总计7650。"
"也就是说,我每个月要拿出收入的42.5%来承担家庭开支。而你呢?7650除以80000,只占你收入的9.5%。"
我把纸条放在茶几上:"这就是你说的公平?"
王俊成看着纸上的数字,脸色变了变。
我继续说:"更不要说家务了。买菜做饭洗碗,打扫卫生洗衣服,照顾你们全家人的起居,这些都是我在做。按照时间计算,我每天至少要花3个小时做家务。"
"一个月就是90个小时。如果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这些家务价值至少2000块钱。"我看着在场的四个人,"这2000块钱的劳动,我免费提供了,你们还觉得我占便宜了?"
客厅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数字是最有说服力的语言。当我把一切都量化展示出来的时候,他们无法再狡辩什么公平不公平。
过了好一会儿,王俊成才开口:"那...那你想怎么办?"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我收起纸笔,"AA制,自己做自己的。"
"你的意思是,以后家务也要分工?"他试探着问。
"不是分工。"我摇摇头,"是各自负责各自的。"
"什么意思?"婆婆不解地问。
"意思就是,我只管我自己。"我环视了一圈,"我饿了,我自己做饭。我的衣服脏了,我自己洗。我的房间乱了,我自己打扫。"
"那我们呢?"小叔子怯怯地问。
"你们也一样啊。"我理所当然地说,"你们饿了,自己做饭。衣服脏了,自己洗。房间乱了,自己打扫。这不是很合理吗?"
四个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王俊成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思语,我们是夫妻,不是室友。"
"对啊,我们是夫妻。"我点点头,"可是夫妻就意味着一方要无条件为另一方付出吗?夫妻就意味着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对方的劳动吗?"
"我没有理所当然..."他试图辩解。
"没有吗?"我打断了他,"那这三个月来,你有一次主动买过菜吗?有一次主动做过饭吗?有一次主动洗过碗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看,你自己都回答不出来。"我叹了口气,"王俊成,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个家的免费劳动力。你制定AA制的时候,想的是如何减少自己的经济支出,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我没有这样想..."他的声音变得很小。
"那你现在怎么想?"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刚才的提议合理吗?"
他沉默了。
整个客厅都沉默了。
我知道,他们在做思想斗争。一方面,他们知道我说得有道理;另一方面,他们舍不得现在这种舒适的生活状态。
毕竟,有一个人免费承担所有家务,对其他人来说确实很舒服。
但是这种舒服,是建立在对我的不公平基础上的。
07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最终,还是王俊成先开了口:"思语,如果...如果你真的觉得现在的安排不合理,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我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要不这样,家务我们重新分配一下?"他试探着说,"比如我负责倒垃圾和买菜,你负责做饭和打扫?"
"为什么不是你负责做饭和打扫,我负责倒垃圾和买菜?"我反问。
"因为...因为你比较擅长做饭啊。"他有些尴尬地说。
"我擅长做饭,是因为我练习得多。"我冷笑道,"如果你天天做饭,你也会擅长的。"
婆婆李秀芬忍不住插话:"思语啊,俊成工作那么累,回家还要做饭,这样不太好吧?"
"妈,我工作就不累吗?"我转向她,"还是说,在您眼里,只有男人的工作才算工作,女人的工作不算工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婆婆显然被我问住了。
"那您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为什么俊成工作累了就不能做家务,而我工作累了就必须做家务?"
婆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妈,我尊重您那一代人的选择。您选择在家相夫教子,爸爸出去赚钱养家,这是你们那个时代的分工模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也出去工作,也为这个家承担经济责任,凭什么还要承担全部的家务?"
公公王德仁轻咳了一声:"思语说得...也有道理。"
所有人都看向他,显然没有想到他会站在我这边。
"现在确实和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公公继续说道,"思语也出去工作赚钱,确实不应该再承担所有家务。"
婆婆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公公难得地坚持己见,"思语说得对,家务应该大家一起分担。"
听到公公的话,我心里涌起一丝暖意。至少还有人能理解我的处境。
王俊成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我:"那...那你想怎么分配?"
"我说了,我不要分配。"我摇摇头,"我要的是各自负责各自的。"
"可是这样的话,公共区域怎么办?"小叔子王俊华小声问道,"比如客厅、厨房、卫生间..."
这个问题问得倒是有道理。
我想了想:"公共区域可以轮流打扫,或者大家一起打扫。但是个人物品和个人需求,必须自己负责。"
"什么叫个人需求?"婆婆问。
"比如说,你饿了想吃饭,那就自己做。你的衣服脏了,那就自己洗。你的房间乱了,那就自己收拾。"我解释道,"不能再指望其他人为你的需求买单。"
王俊成皱着眉头:"可是这样的话,我们还像个家吗?"
"那你觉得现在像个家吗?"我反问,"一个家庭成员被其他成员当作免费劳动力,这叫家?"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真正的家,应该是所有成员都平等地享受权利,承担义务。而不是有人享受全部权利,有人承担全部义务。"
"那经济方面呢?"王俊成问,"还是AA制吗?"
"当然。"我点点头,"既然你觉得AA制公平,那就继续AA。不过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按收入比例AA。"我看着他,"你收入是我的四倍多,那你承担的家庭开支也应该是我的四倍多。这样才真正公平。"
王俊成的脸色变了:"这...这不太好吧?"
"为什么不好?"我好奇地问,"你不是说AA制很公平吗?按收入比例AA,不是更公平吗?"
"那不一样..."他支支吾吾地说。
"哪里不一样?"我追问道,"还是说,你所谓的公平,只是对你有利的公平?"
他彻底被我问住了。
我看着他尴尬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曾经让我崇拜的男人,这个曾经让我觉得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原来是如此的自私和虚伪。
他提出AA制的时候,想的只是如何减少自己的支出,从来没有考虑过对我是否公平。现在我提出按收入比例AA,他又觉得不公平了。
说到底,他所谓的公平,就是对他有利就公平,对他不利就不公平。
"算了。"我摆摆手,"经济方面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式,一人一半。但是家务方面,必须改变。"
王俊成明显松了一口气。
"从明天开始,我只负责我自己的事情。"我宣布道,"我饿了,我自己做饭吃。我吃完了,我洗我自己的碗筷。我的衣服脏了,我自己洗。我的房间乱了,我自己收拾。"
"那我们呢?"小叔子王俊华问。
"你们也一样。"我看着他,"你们饿了,自己做饭。吃完了,自己洗碗。衣服脏了,自己洗。房间乱了,自己收拾。"
"可是我不会做饭..."他小声说道。
"不会可以学。"我理所当然地回答,"现在网上什么教程都有,学做饭不难。"
"那万一做得不好吃怎么办?"
"那就继续练,直到做得好吃为止。"我毫不同情地说,"我刚开始做饭的时候,也经常做得不好吃。是练习让我做饭的水平提高的,不是天赋。"
婆婆李秀芬忍不住说:"思语,俊华还是个孩子..."
"妈,他三十岁了。"我打断了她的话,"在法律上,他已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如果三十岁还算孩子,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大人了。"
"可是他从小就没有做过家务..."婆婆还想为小儿子辩解。
"从小没做过,不代表现在不能学。"我坚持道,"妈,您这样宠着他,对他没有好处。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连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将来怎么找女朋友?哪个女孩愿意嫁给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男人?"
婆婆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小叔子王俊华涨红了脸,却不敢反驳。因为他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王俊成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真的?"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同意。
"真的。"他点点头,"既然你觉得现在的安排不公平,那我们就改变。"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但他的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好,从明天开始。"我站起身来,"我去洗澡了。"
走向卫生间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声。但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我已经忍耐了三个月,我不会再忍耐下去了。
08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的生物钟准时把我叫醒。
习惯性地想要起床准备早餐,但马上想起昨天的决定,我又重新躺了回去。
今天开始,我只管我自己。
七点钟的时候,我起床洗漱,然后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煎蛋三明治和咖啡。
整个过程很安静,因为其他人还在睡觉。
吃完早餐,我洗了自己的餐具,然后拿着包准备出门。
客厅里依然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我知道,他们正在等我妥协。等我看不下去他们挨饿的样子,主动去给他们做早餐。
但我不会。
上班路上,我想象着家里的情况。也许王俊成会试图叫醒公婆和小叔子,让他们自己解决早餐。也许他们会点外卖,或者去楼下买包子。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我的问题了。
一整天,我专心工作,没有像以前那样担心晚上回家要做什么菜。这种轻松的感觉,让我觉得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下班的时候,同事小张问我:"思语,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以前我总是会拒绝,因为要赶回家买菜做饭。但今天不一样了。
"好啊。"我痛快地答应了,"去哪里吃?"
我们去了一家日本料理店,点了几个精致的小菜,慢慢地吃,慢慢地聊。
"思语,你今天看起来心情特别好。"小张说,"有什么好事吗?"
"算是吧。"我笑了笑,"我决定要更爱自己一些。"
"更爱自己?"
"对,不再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我夹了一块三文鱼刺身,"人生苦短,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得不开心呢?"
小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得对。我们女人啊,总是习惯为别人着想,却忘记了爱自己。"
吃完饭已经八点半了。我慢悠悠地回家,心情异常放松。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上放着几个外卖盒子,垃圾桶里塞满了各种包装袋。王俊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公公在一旁看报纸,婆婆在织毛衣,小叔子在玩手机。
看到我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
"你回来了。"王俊成淡淡地说,表情看不出喜怒。
"嗯。"我点点头,换了鞋子。
"吃饭了吗?"婆婆问。
"吃了。"我简短地回答,"和同事一起吃的。"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回到房间,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洗了今天穿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来打扰我。
九点半,我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垃圾还在那里。外卖盒子还在茶几上,没有人收拾。
以前的我,肯定会忍不住去打扫。但现在不会了。
我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拿出手机开始看书。
"思语,"王俊成突然开口,"茶几上的垃圾..."
"怎么了?"我头也不抬地问。
"是不是应该收拾一下?"
"应该啊。"我点点头,"谁弄的垃圾,谁收拾。"
他愣了一下,然后不情愿地起身开始收拾茶几。
我余光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结婚八年了,居然连收拾垃圾都显得如此生疏。
平时这些事情都是我在做,他习惯了当甩手掌柜,现在突然要自己动手,当然不习惯。
收拾完垃圾,王俊成坐回沙发上,神情有些不自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但都显得有些别扭。
十点半,我准备睡觉了。
"我先睡了。"我站起身来,"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思语,"婆婆叫住了我,"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怎么了?"我回头问。
"早餐..."她欲言又止。
"早餐怎么了?"我明知故问。
"谁来做早餐?"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谁想吃,谁做。"我平静地回答,"我会给自己做,你们也可以给自己做。"
说完,我回房间睡觉了。
躺在床上,我听到客厅里传来低声讨论的声音,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也不想听清。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做出了改变。
第二天早上,我依然六点起床,给自己做了早餐。
其他人还在睡觉,整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活动。
吃完早餐,我洗了自己的餐具,然后出门上班。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家里的氛围变得很微妙。
王俊成开始学着做一些简单的饭菜,虽然经常失败,但总算是在尝试。公公和婆婆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解决三餐,偶尔也会在家里煮个面条什么的。小叔子王俊华最开始还指望着别人照顾他,后来发现没人理他,也开始学着自立。
而我呢?我的生活质量反而提高了。
因为不用考虑别人的需求,我可以做自己真正想吃的东西。因为不用承担全家的家务,我有了更多自由时间。我开始重新捡起一些爱好,比如看书、追剧、和朋友聚会。
更重要的是,我重新找回了对生活的掌控感。
一个星期后的周末,王俊成主动找我谈话。
"思语,我们谈谈吧。"他在我旁边坐下,表情很严肃。
"谈什么?"我放下手中的书。
"谈我们的婚姻。"他直视着我的眼睛,"我觉得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哪样?"
"就是现在这样。"他指了指客厅,"我们像室友一样生活,这还是婚姻吗?"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那你觉得什么样才是婚姻?"
"婚姻应该是相互扶持,相互照顾。"他说,"而不是各管各的。"
"相互扶持,相互照顾?"我重复着这几个词,"那这三个月来,你扶持我了吗?照顾我了吗?"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王俊成,你知道什么叫相互吗?"我继续说道,"相互的意思是双方都付出,双方都受益。而不是一方无限付出,另一方无限索取。"
"我没有无限索取..."他试图反驳。
"没有吗?"我打断了他,"那这一个星期,你觉得怎么样?累不累?"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确实...比以前累一些。"
"现在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了。"我看着他,"我不仅要上班赚钱,还要承担所有家务。你觉得这公平吗?"
他低下了头:"我...我以前没有想到这些。"
"对,你没有想到。"我叹了口气,"因为在你心里,我就应该承担这些。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的累,我的委屈。"
"思语,我错了。"他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有真诚的歉意,"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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