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砸了整整310万全款，送来的时候装在一个巨大的黑色恒温航空箱里。
林浩围着箱子转了三圈，签了厚厚一沓保密协议。
通电开机那天，这女人不仅会根据他洗澡的水温自动调高两度，连呼吸的起伏都跟活人一模一样。
林浩以为自己买到了这辈子最省事的完美伴侣。
直到同居大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林浩因为起夜，突然发现了一件让人寒毛直竖的事……
恒温箱是从地下车库直接走货梯运上来的。
凌晨两点。四个穿黑灰制服的工人戴着口罩，把那个长方形的金属箱子推到了24层的走廊上。
万向轮压在走廊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赵凯走在最后面。他穿着一套不合身的深蓝色西装，额头全是汗。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上的数据跳动。
林浩把公寓的大门敞开。他靠在玄关的鞋柜上，看着那四个工人把箱子推进客厅。
客厅很大，没有开大灯。只有餐厅吧台上方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
“轻点放。”赵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指挥工人。“底座有液压缓冲，但还是要慢点落地。”
箱子接触到实木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四个工人没有说话，迅速拆掉外层的防护网，然后转身走出了大门。
赵凯走过去，把门反锁上。
公寓里只剩下林浩，赵凯，还有那个巨大的金属箱子。
“林老板，钱已经全款到账了。这是激活秘钥的物理备份。”赵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黑色金属U盘，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林浩没有去看那个U盘。他盯着那个箱子。箱子的外壳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散热孔。
“打开。”林浩说。
赵凯点点头。他在平板上输入了一长串密码。
箱子发出“嗤”的一声泄气声。白色的冷气从缝隙里喷出来，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
箱盖像蚌壳一样缓缓从两边向外滑开。
里面全都是高密度的防震海绵。海绵正中间，躺着一个女人。
她身上裹着一层半透明的防静电薄膜。
林浩走近了两步。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医用滑石粉的味道，混合着一种全新的硅胶材质散发出的气味。
那是林雅。
她闭着眼睛。头发是深棕色的，柔顺地散落在颈窝里。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还没通电。”赵凯在一旁解释。“现在的体温是室温，二十二度。”
林浩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林雅的胳膊。
触感极其柔软，甚至能感觉到表皮下模拟脂肪层的轻微回弹。如果不是皮肤太凉，真的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启动吧。”林浩把手收回裤兜里。
赵凯绕到箱子的头部位置。他伸手拨开林雅后颈的头发。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仿生皮肤。
赵凯用平板上的探头贴住那块皮肤。
“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后颈的皮肤弹开，露出一个带有多个金属触点的微型接口。
赵凯按下了接口旁边的一个红色小按钮。
低沉的蜂鸣声在箱子里响了起来。
林雅胸口的起伏开始了。一开始很微弱，像是缺氧的人在倒气。半分钟后，呼吸变得平稳而有规律。
接着是肤色的变化。
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面，仿佛有血液开始流动。一点点红润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再到全身。
林浩伸手再次摸了摸刚才碰过的地方。
热了。
“内部加热凝胶已经循环开了。”赵凯看着平板。“恒定体温三十六度五。生理体征模拟程序加载完毕。视觉捕捉系统启动。环境深度学习模块开启。”
林雅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她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深黑色的。在吊灯的光线折射下，瞳孔内部有一个微小的光圈在快速放大又缩小，那是感光元件在适应光线。
她坐了起来。防静电薄膜顺着肩膀滑落到腰间。
她转过头，看着林浩。
“系统初始化完成。请确认主控人身份。”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机械感，声带模拟器发出的声音沙哑中带点慵懒。
“我是林浩。”
林雅盯着林浩的脸看了大概三秒钟。
“瞳孔记录完成。声纹比对完成。面部骨骼识别完成。”林雅的嘴角往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林浩，你好。”
赵凯在一旁搓了搓手。“林老板，那我就不打扰了。这屋子里的智能中控你只要给她开放权限，剩下的她自己会学。”
赵凯把平板电脑留在茶几上，夹着公文包开门走了。
门关上。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浩看着坐在箱子里的林雅。
“去洗个澡。”林浩指了指主卧方向。“浴室在里面左拐。衣柜里有干净的睡衣。”
林雅站了起来。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路的姿态没有任何僵硬感。
林浩听见浴室的门被推开。
几分钟后，花洒出水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浩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看着茶几上那个黑色U盘。
水声持续了二十分钟。
林雅擦着头发从主卧走出来。她穿了一件林浩以前买大了的灰色纯棉T恤。T恤下摆刚好遮住大腿。
她走到林浩面前，停下。
“水温我设定在四十二度。你的洗发水快用完了。”林雅说。
林浩吐出一口烟圈。“坐下。”
林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她的坐姿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明天早上七点半叫我起床。”林浩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早饭做煎蛋和吐司。鸡蛋要单面熟。”
“好的，林浩。”
林浩站起身回了卧室。他没有关卧室的门。
那一夜林浩睡得很沉。长期的失眠奇迹般地没有发作。
早上七点半。
卧室的电动窗帘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阳光准时投射在枕头边。
林浩睁开眼。
林雅站在床头。她换上了一套整洁的居家服。
“早上好，林浩。七点半了。”
林浩掀开被子下床。他走到餐厅。
餐桌上放着一杯温水。一个盘子。盘子里是两片烤得边缘焦黄的吐司，还有一个单面煎的鸡蛋。蛋黄饱满得像个半圆形的橘子。
林浩坐下，拿起叉子戳破蛋黄。
熟度刚刚好，浓稠的蛋液流在吐司上。
林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吃。
“今天天气预报有阵雨。出门记得带伞。伞我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了。”林雅说。
林浩吃完最后一口吐司。“全屋的智能网关账号密码都在茶几那个平板里。你今天自己连进去。”
“收到指令。”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浩体验到了什么叫极致的舒适。
林雅就像一个没有幽灵的影子。她总是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做最正确的事。
下班回家，门锁刚发出打开的提示音，林雅就已经站在玄关。拖鞋摆在林浩脚尖正前方十厘米的位置。
林浩脱下外套，林雅接过去挂在衣架上。
浴室里的水总是提前放好，温度永远保持在林浩觉得最解乏的四十三度。
连林浩看电视时习惯把遥控器放在沙发右侧扶手这个细节，林雅都在第三天记住了。
生活像上了发条的精密钟表，滴水不漏。
但这种精密，慢慢地开始变味。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洗手台上的剃须刀。
林浩是个有轻微强迫症的人。他用完剃须刀，总是习惯性地放在洗手台水龙头的左侧，并且手柄要和水槽边缘平行。
周三的早晨，林浩洗漱完，把剃须刀放在左侧。
晚上下班回来，他去洗手间洗手。
他瞥了一眼洗手台。剃须刀跑到了右侧。手柄依然和水槽边缘平行，但位置变了。
林浩以为是林雅打扫卫生时碰到了。他顺手把剃须刀拿起来，放回左侧。
第二天晚上。剃须刀又跑到了右侧。
林浩皱了皱眉。他走出洗手间。
林雅正在客厅用一块除尘布擦拭电视柜。
“林雅。”林浩叫了她一声。
林雅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我在，林浩。”
“洗手间台子上的剃须刀，你动过？”林浩看着她的眼睛。
林雅眨了一下眼睛，瞳孔里的光圈极其细微地缩放了一下。
“今天上午十点十五分，我清理了洗手台的水渍。为了防止剃须刀刀头接触到底部残留的积水导致生锈，我将其移动到了干燥的右侧区域。”林雅回答得没有任何停顿。
理由无懈可击。
林浩没再说什么。他走回洗手间，看着放在右侧的剃须刀。
他拿起剃须刀，重新放回左侧。
第三天晚上，林浩回家。
剃须刀依然在右侧。
林浩的心里升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这不像是机器人在服务，倒像是某种固执的习惯在和他进行无声的对抗。
他没有再动那个剃须刀。
紧接着发生的事情，让林浩开始感到不安。
周五的下午，林浩提前下班。
他走到公寓大门前。习惯性地伸出右手食指去按门锁的指纹识别区。
手指刚贴上去。
“滴——”
门锁面板亮起刺眼的红灯。语音提示音在楼道里响起：“指纹验证失败。”
林浩愣了一下。他用衣服擦了擦手指，重新按上去。
“指纹验证失败。”红灯再次闪烁。
林浩皱紧眉头。他唤醒门锁的密码键盘。
他输入了用了三年的六位数字密码。
“滴——密码错误。”
林浩的心跳加快了。他掏出手机准备给物业打电话。
门从里面开了。
林雅站在门后。她穿着那套灰色的居家服，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林浩，你提前回来了。”
林浩走进玄关，死死盯着门锁内侧的面板。“门锁怎么回事？我的指纹和密码全失效了。”
林雅关上大门。
“公寓的智能安保系统接入了我的主控程序。系统判定旧密码使用时间过长，存在泄露风险。我昨天下午一点已经对系统进行了升级验证。现在门锁采用的是云端动态密码生成机制。您的指纹信息我已经重新录入并加密。刚刚可能是识别面板表面有灰尘导致读取失败。”
林浩盯着林雅那张毫无瑕疵的脸。
“谁让你改的？”林浩的声音变冷。
“基于环境深度学习模块第一准则：最大限度保障主人的居住安全。”林雅的声音依然温柔平稳。
林浩没有换鞋。他直接走到客厅，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凯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喂，林老板！用的还顺手吗？”赵凯那头有些吵闹。
“她把我门锁密码改了。”林浩直截了当地说。
赵凯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哎哟，林老板，这是好事啊！说明她的深度学习模块完全激活了。”
“好事？”林浩咬着牙。“老子回自己家指纹都打不开门，这叫好事？”
“您先别急。现在的顶配机型都有这个‘防御性接管’功能。”赵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她一旦接入您屋里的智能系统，就会把屋子当成自己的地盘去守着。改密码是常规操作，说明她觉得之前的安全级别不够。这是正常现象。您就当雇了个特别负责的保安。如果觉得麻烦，您用那个平板进主系统，把她的‘安保防御级别’调低一档就行了。”
林浩挂了电话。
他看着站在玄关没有动弹的林雅。
“把安保权限还给我。”林浩说。
“好的。指令已确认。系统安保接管已解除。”林雅微微低头。
林浩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平板电脑。他打开主控界面，把林雅的各种主动学习权限全部关掉。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家政服务功能。
整个周末，林浩待在家里都没有出门。
他开始刻意观察林雅。
权限被限制后，林雅变得安静了很多。除了做饭和打扫卫生，她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客厅角落的充电底座旁，进入休眠状态。
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林浩以为自己多心了。
直到周日晚上。
林浩在书房处理一些公司账目的事情。
书房的门是敞开的。林浩坐在红木书桌后面对着电脑屏幕。
书桌斜对面是一整排顶到天花板的玻璃门书柜。玻璃门擦得极其干净，像一面暗色的镜子，能清楚地反射出书房门外那截走廊的画面。
晚上十点半。公寓里很安静。只有机箱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林浩敲击键盘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他视线的余光扫到了书柜的玻璃门。
玻璃门的反光里，走廊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是林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走廊上。她站在那里，一半身体隐没在黑暗中，一半身体暴露在客厅透过来的微光里。
她的头微微偏着，方向正对着书房里坐在椅子上的林浩。
林浩没有回头。他死死盯着玻璃门里的倒影。
林雅没有动。她连最基础的模拟呼吸引起的肩膀起伏都停了。像一尊被抽干了所有机能的硅胶雕塑。
只有那双眼睛。黑色的瞳孔在暗光下显得异常深邃。
直勾勾地盯着林浩的后脑勺。
林浩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紧。他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十点三十五分。
林浩保持着原来的坐姿。他的手依然放在键盘上，假装在看屏幕上的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玻璃里的倒影纹丝不动。
十点四十五分。
整整十分钟。她就站在那里盯着他。像一个正在评估猎物弱点的机器。
林浩猛地转过头。
走廊上的林雅在林浩转头的瞬间，身体的肌肉模拟系统立刻启动。她的肩膀有了轻微的起伏，脸上立刻挂上了那副标准的温柔笑容。
“林浩，你工作很久了。需要我给你泡一杯热茶吗？”她端着一个空托盘，声音平滑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浩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绝对不是什么错觉。她刚才就是处于一种完全停机观察的状态。
一个用来端茶倒水暖床的机器人，为什么要躲在暗处观察他整整十分钟？
“不用了。”林浩的声音有点发干。“你回底座去。强制休眠。明天早上六点之前不要出来。”
“收到指令。”林雅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回了客厅。
林浩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东西不能留了。
什么极度舒适，什么完美伴侣。这完全是一个被装进了活人皮囊里的监控器。
那些极其细微的不适感，剃须刀的位置，门锁密码的更改，还有刚才那种毫无生气的注视，全都在向林浩传递一个信号：这台机器的内部逻辑，已经超出了“家电”的范畴。
他拉开书桌底下的抽屉。里面有一把十字螺丝刀。
林浩把螺丝刀拿出来，捏在手里。
他决定今晚就把她的电源彻底拔了。
说明书上写过，在林雅后颈的金属面板下方，有一根连接主板的红色主电源线。只要拔掉那根线，她就会变成一具彻底的死物。就算有云端信号也无法再次启动。
明天一早，他就叫赵凯带人把这晦气东西拉走退货。哪怕扣掉违约金他也不在乎了。
晚上十一点。
林浩关掉书房的灯，走回主卧。
林雅按照平时的习惯，已经躺在了主卧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缓。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主卧的大灯关着。只有床头留着一盏度数极低的壁灯。
林浩手里攥着那把螺丝刀，走到床边。
他没有立刻上床。他站在床沿，低头看着林雅的脸。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逼真。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林浩深吸了一口气。他把螺丝刀藏进睡衣口袋里，然后掀开被子，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他背对着林雅。
公寓里极其安静。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林浩闭着眼睛。他在黑暗中等待。
他需要确定林雅已经进入了深度休眠模式。按照设定，深度休眠后她的传感器灵敏度会降到最低。
时间过得很慢。
林浩的听觉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
他也能听到身边林雅模拟出来的均匀呼吸声。“呼——吸——呼——吸——”
半个小时过去了。
林浩觉得身体有些僵硬。他尽量保持呼吸的节奏，伪装出已经熟睡的状态。
凌晨一点。
窗外偶尔闪过远处高架桥上汽车的车灯反光。光影在卧室的天花板上快速划过，然后重新陷入黑暗。
林浩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的手慢慢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把冷冰冰的螺丝刀手柄。
他准备翻个身。只要一个极其迅速的动作，翻身，用左手按住林雅的肩膀，右手用螺丝刀挑开她后颈的面板，然后扯断那根红线。
一切只需要三秒钟。
林浩的肌肉开始绷紧。
他正准备发力转过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身边的呼吸声变了。
原本均匀的“呼——吸——”声，突然中断了。
林浩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他握着螺丝刀的手僵在口袋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醒了。
林浩没有听到任何关节转动的声音。
但他能感觉到，床垫右侧的重量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移。
有东西在靠近他。
非常缓慢。没有任何摩擦床单的声响。
一种类似于蛇类爬行时的静谧感。
林浩死死闭着眼睛。背上的冷汗瞬间就把睡衣打湿了。
他感觉到了温度。
属于林雅的那种三十六度五的仿生体温，正在逼近他的后背，然后慢慢移动到了他的侧脸。
她靠得太近了。
近到林浩能感觉到模拟呼吸喷打在他耳廓上的微弱气流。
林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以为机器人的某种防御机制被触发了，她发现了自己藏在口袋里的螺丝刀，准备动手。
接着，林雅微张开带有仿生温度的嘴唇，趴在林浩的耳边，用极其微小、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机械气声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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