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杨阳工作照。
从早年拿下飞天奖的《牛玉琴的树》《午夜有轨电车》,到引发全民讨论、撕开中国式婚姻隐秘困境的《牵手》,再到勾勒女性互助自立精神的现象级作品《梦华录》,和直面性别权力下复杂人性的《不完美受害人》,数十年的创作生涯里,导演杨阳的镜头始终未曾离开对女性处境的凝视。
《隐身的名字》是杨阳导演最新作品,该剧以女本位视角,将女性身份消失与精神困境作为核心叙事,摒弃悬疑猎奇与雌竞套路,用细腻克制的表达填补了国产剧女性现实题材的空白。
导演杨阳工作照。
近日,她在接受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采访时说:“文艺作品或许无法直接解决现实的困境,但只要她们被看见,我们的创作就是有意义的。”
悬疑只是“钩子”
杨阳执导的新剧《隐身的名字》近期收官,它以校园操场水泥雕像中封藏的无名女尸为悬疑外壳,内核却是一场跨越20年、关于女性身份被抹去、成长被遮蔽、命运被掩埋的漫长叙事。
“女性、情感,最后才是悬疑。”杨阳从未把《隐身的名字》当做一部纯粹的悬疑剧来创作,在她看来,悬疑只是吸引观众走进故事的“钩子”,是为了更好地承载女性的命运与情感,她要把那些散落在时代里、隐身于生活中的女性人生,从尘埃里打捞出来,让她们被听见、被正视。
剧中所有的案件设置、情节反转、伏笔铺垫,最终都落回到人物本身:任小名(倪妮 饰)私密日记被丈夫剽窃引发的版权官司,从来不是为了展现庭审的唇枪舌剑,而是为了剖开她看似美满的婚姻里,隐私被随意践踏、自我被丈夫彻底抹去的真实困境;贯穿全剧的女尸悬案,最终揭开的是任小名、柏庶(刘雅瑟 饰)、任美艳(闫妮 饰)、文毓秀(董洁 饰)等女性跨越数十年的守望与互助,是被时代与命运掩埋的普通女性人生。
谈及女性被“隐身”的生存处境,杨阳比喻道:“女性的真实处境,往往如同‘月亮的背面’。我们对外展现的是一个面貌,而真实的自己,就是月亮的背面。”它鲜被关注、不被看见,却始终真实地存在着。而这部剧的创作核心,正是要让那些长久“隐身”的女性“现身”,让她们的痛苦、挣扎与对生命的渴望,被整个社会清晰地看见。
“不讨喜女主”里看见真实世界
从《不完美受害人》中充满争议的赵寻,到《隐身的名字》里被评价“执拗、拧巴”的任小名,杨阳镜头下的女性形象,不局限于大众审美里约定俗成的“讨喜女主”模板。
在她看来,人无完人,真实的生活里本就没有全然完美、人人喜爱的个体,又何必要求影视剧中的女主必须剥离所有棱角,成为符合大众期待的“讨喜角色”?“世界上有5000种玫瑰,而我要做那朵独一无二的带刺玫瑰。”杨阳认为“顶花带刺”才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人物,希望观众在角色里看见真实的世界,看见不完美却真实的自己。
这种对人性复杂性的尊重,贯穿了杨阳所有的创作。她不塑造完美无缺的道德完人,不回避人物身上的粗糙与性格局限,只忠于生活本身的原生质感,让每一个角色都立得住、有温度、能让观众共情。她坦言:“我们不必等自己成为完美的人,才敢伸出手去帮助别人,这份不完美里迸发出的生命力,恰恰是最能治愈人心的力量。”
题材选择“要看自己被什么故事感动”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杨阳以医者的温和态度投入创作,不苛责角色的缺憾,不回避生存的真相,始终将镜头对准平凡却未曾放弃的女性。《梦华录》里,她将当代北漂女孩的生存困境投射到宋代,让赵盼儿、孙三娘、宋引章的互助自立跨越时空;《不完美受害人》中,她撕开职场性侵背后的权力不对等,让 “不完美” 的受害者也拥有被理解、被尊重的权利;《隐身的名字》则深入婚姻剥削、代际创伤、女性互助等更隐秘的议题,呈现女性从被动隐身到主动现身的自我救赎。
导演杨阳工作照。
在杨阳的创作体系里,女性题材从来不止于情情爱爱、家长里短,更关乎女性的自我觉醒、女性之间的彼此帮扶,以及对现实社会的深度叩问。无论是古装、都市现实还是悬疑题材,她始终把女性最真实的情感放在第一位,坚持深挖真实的人性,把目光投向那些容易被大众忽略的女性群体。
在采访即将结束时,杨阳透露目前正投入新剧《玉兰花开君再来》的拍摄,这对她而言又是一次全新挑战。她坦言自己一直偏爱挑战不同的创作类型,未来,她的镜头将不局限在某一个固定赛道,而题材选择的核心标尺始终不变——“还是看自己能够被什么故事感动”。
原标题:《从《梦华录》到《隐身的名字》,导演杨阳:被看见就是创作的意义》
栏目主编:王成浩 题图来源:上观题图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余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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