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全军评衔,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的学员们都在盼着授衔的日子。有个叫彭起超的学员本来订了上尉,临授衔前突然接到通知,军衔降成了中尉。他一打听才知道,亲手压下他军衔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大伯,时任国防部长彭德怀。这事换谁能忍?彭起超直接买了回北京的票,堵上门就要讨说法。
彭德怀一辈子没有亲生子女,两个弟弟又早年被国民党杀害,他把侄子侄女都当成自己孩子养,要求却比任何人都严。彭起超是彭德怀三弟彭荣华的儿子,父亲牺牲的时候他才十岁,带着父亲的遗愿,一路乞讨辗转好久才找到太行山的八路军总部。见到大伯那一刻,一路吃的苦受的委屈全涌上来,抱着彭德怀哭到不行。
彭德怀心疼这个苦出身的侄子,却从来不会惯着他。早年间彭起超跟着王震去汉口谈判,组织给年纪轻的他买了生平第一双皮鞋,他宝贝得舍不得穿。结果被彭德怀撞见,硬逼着他把皮鞋擦干净交给公家,说公家的东西不能自己揣着用。那时候彭起超就懂,大伯对自家人,从来只有更严的规矩。
这次评衔,彭起超真觉得自己冤。他十五岁到延安,十六岁就跟着南下支队转战,解放战争里出生入死还拿过二等功,去哈军工读书前已经是副连长。按政策评上尉完全合情合理,身边不少同学资历不如他,都稳稳拿到了上尉军衔。平白降一级,别说面子上过不去,他也想不通大伯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见到彭德怀,彭起超没绕弯子,直接说我对你有意见。彭德怀愣了一下,笑着让他坐下说,有啥意见都可以讲。彭起超一股脑倒出了满肚子委屈,直接反问,你当国防部长,为什么不按政策办事,凭啥把我的军衔降一级。彭德怀听完一点没生气,直接承认,就是我给陈赓院长打电话要求降的。
彭起超更急了,拍着腿说,我从来没找你走后门要官,我只是要我该得的,你为啥偏要压我一头?彭德怀这才收起笑容,严肃地跟他说,正因为你是我彭德怀的亲侄子,我才必须这么做。了解你的人知道你是自己拼出来的,不了解的人只会说你靠着我的关系才拿到上尉。降一级不仅是避嫌,你想想那么多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士,他们连授衔的机会都没有,你多这一级少这一级,真的那么重要吗?
那天彭起超没再说啥,心里还是有点拧巴,当晚住下之后想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他没跟彭德怀告别,收拾东西就去火车站赶车回哈尔滨。刚到进站口,就听见妹妹在后面喊他,原来是彭德怀让妹妹送来了围巾和一封信,说哈尔滨冷,让他照顾好自己。彭起超接过东西,鼻子一下就酸了。
上了火车他拆开信,字里行间都是彭德怀对彭家后辈的要求,说彭家人就得守清正廉洁的家风,我这里改了一个规矩,就是近水楼台不得月。严是爱松是害,你现在想不通,以后总能明白,老实人一时吃亏,长远来看绝不会吃亏。彭起超看着信,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其实头天晚上他已经想通了大伯的苦心,只是真拿到这封信,还是忍不住动容。
从哈军工毕业之后,彭起超被分到福州军区空军搞机务,他一直记着大伯的话,干活踏实肯干,从来没出过差错,表现一直很出色。后来彭德怀受到错误对待,彭起超也跟着受了牵连,从军队转业到武汉的食品公司当售货员。哪怕日子过得不顺,他从来没说过大伯一句不好,一直坚信大伯一身清白,总有沉冤得雪的一天。
1978年彭德怀平反,追悼会在人民大会堂举办,已经五十岁的彭起超站在亲属队伍里,听到那句“彭德怀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是忠于党忠于人民的一生”,当场忍不住掩面哭泣。他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后来彭起超重新回到军队工作,一直把大伯传下来的勤俭公正的家风记在心里,传给后辈。2006年,彭起超以广州军区空军副师级离休干部的身份在武汉去世,享年78岁。
说真的,现在看这段往事,真的挺感慨的。多少人当权之后,想着给家里人谋点好处,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彭德怀倒好,亲侄子该得的荣誉都主动往下压,就为了一碗水端平,不占公家一点便宜。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公正,真的太难得,也太值得我们后人学习。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彭德怀的家风:近水楼台不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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