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男友和男闺蜜断了联系,失业那天收到他三年前寄的入职推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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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选他还是选我

“苏晚,你听好了,要么跟他彻底断了,要么我们分手。你自己选。”

陈旭阳把手机摔在茶几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缝,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狰狞又刺眼。他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绷得死紧,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我烧穿。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握着刚切好的水果刀,刀刃上沾着苹果汁,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味道,不是火药味,而是比火药更可怕的东西——是失望,是猜忌,是三年感情积攒下来的所有不信任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旭阳,我跟程砚白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尽力让它听起来平静,“我认识他十二年,要有什么早有了,还用等到现在?”

“普通朋友?”陈旭阳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怼到我面前,“普通朋友会半夜两点给你发消息?普通朋友会记得你每一个生日、每一个纪念日?普通朋友会连你生理期都记得,提醒你喝红糖水?”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凌晨两点十三分。发信人的备注是“程砚白”,内容是:“苏晚,最近换季,你过敏性鼻炎容易犯,记得备着药。另外下周降温,多穿点。”

我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不是程砚白第一次半夜给我发消息了,他做自由摄影师,工作时间不固定,经常深夜修片,顺手就给我发个消息。我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我们认识太久了,久到这些关心已经变成了习惯,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可在陈旭阳眼里,这不是习惯,这是暧昧。

“他就是关心我一下,我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的。”我把水果刀放在茶几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如果你介意,我跟他说,让他以后别半夜发消息了。”

“不光是半夜发消息的事。”陈旭阳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苏晚,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三年!你什么事都跟他说,工作上受了委屈找他,跟家里人吵架找他,连我们吵架你都找他。那我算什么?你男朋友还是他才是你男朋友?”

“我只是把他当朋友……”

“够了!”陈旭阳打断我,声音大得连楼下的狗都开始叫了,“每次吵架你都是这句话,‘他只是朋友’。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我愣住了。

这不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这是一个选择题,一个我必须给出答案的选择题。我看着陈旭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愤怒、委屈、不安,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是恐惧,是害怕失去的恐惧。

我突然意识到,这三年里,陈旭阳一直在跟一个影子较劲。那个影子叫程砚白,是我认识了十二年的男闺蜜,是我青春里最重要的见证者,是我生命里除了家人之外最信任的人。可对陈旭阳来说,程砚白不是朋友,是威胁,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一根刺。

“旭阳,你别逼我。”我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没逼你。”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但语气更冷了,“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客厅里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秒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傍晚的光线透过纱帘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灰蓝色。茶几上那盘切好的苹果开始氧化,表面泛出一层锈色。

我想说“当然是你更重要”,可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不是因为陈旭阳不重要,而是因为我没办法用“更重要”这个词来衡量两个不同的人。陈旭阳是我的爱人,程砚白是我的朋友,这两种感情不在同一个维度上,根本没法比较。

可陈旭阳不懂,或者说不愿意懂。

“好,你不说话是吧?”他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我替你做决定。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到你跟程砚白有任何联系。微信删了,电话拉黑,他找你你别理。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就到此为止。”

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防盗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墙上挂着的相框歪了,里面是我们去年在海边拍的合照,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好像全世界都在脚下。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久到那盘苹果彻底变成了褐色。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对话框里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程砚白发的那句“多穿点”,我还没来得及回。往上翻,是我们十二年里的聊天记录,从高中时候的“作业借我抄抄”到现在的“你还好吗”,密密麻麻的,像一本厚厚的日记。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犹豫着,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文字。

最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系统弹出提示:“删除联系人后,将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并解除好友关系。确定删除吗?”

我咬了咬牙,点了“确定”。

那个名字消失了,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我又打开通话记录,找到那个我烂熟于心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傻子。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被逼,而是因为我亲手斩断了一段十二年的感情,而这段感情的牺牲品,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旭阳发来的消息:“做完了告诉我。”

我回了三个字:“做完了。”

他秒回:“好,明天我来接你吃早饭。”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很冷,冷到骨头缝里。我得到了爱情,可我不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

第2章 十二年的交情

程砚白是我高一时候认识的。

那年我十五岁,刚从县城考到市里的重点高中,人生地不熟,连食堂在哪儿都找不到。开学第一天,我端着餐盘站在食堂中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坐哪儿。整个食堂坐满了人,每张桌子都有人,只有角落里有一个人,一个人占了一整张桌子。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同学,这儿有人吗?”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睛很大,睫毛很长,长得比我们班大多数女生都好看。他嘴里塞着一大口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没。”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字,然后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我坐下来,开始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你是新来的?”

“嗯,从县城考过来的。”

“哪个县?”

“安平县。”

他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是安平的!你哪个中学的?”

“安平一中。”

“我也是!”他激动得差点把筷子扔了,“我叫程砚白,你呢?”

“苏晚。”

从那天起,我们就成了朋友。不是那种腻在一起的朋友,而是那种可以互相损、互相骂、互相嘲笑,但关键时刻一定会站在对方那边的朋友。

程砚白这个人吧,怎么说呢,是个怪胎。他成绩很好,但上课从来不听讲,不是在画画就是在睡觉。他画画特别好,画什么像什么,美术老师说他是个天才,让他去考美院。他爸妈不同意,说画画没出息,逼着他学理科。他妥协了,但私下里一直在画,画了一本又一本,每一本都塞满了他的梦想。

高二分科的时候,我选了文科,他选了理科。虽然不在一个班了,但我们的关系没变。他每天放学都会在校门口等我,两个人一起走回家。他家在我家前面两条街,每次都是他先到,然后站在楼下跟我挥挥手,说一句“明天见”。

那个“明天见”他说了三年,风雨无阻。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的是新闻。他考得比我好,分数能上很好的学校,但他没去,而是偷偷报了省城一所普通大学的美术专业。他爸妈气得要跟他断绝关系,他无所谓,说“这辈子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大学四年,我们在同一个城市,但不在同一个学校。他每周末都会来找我,有时候带我去看画展,有时候带我去拍照,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里坐一下午,各看各的书,偶尔说几句话。

有人问过我,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我说不是,我们是朋友。那人又问,那你们为什么总在一起?我想了想说,因为习惯了。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比爱情更持久,比友情更深厚,比亲情更自然。我跟程砚白之间的习惯,是在十二年的时光里一点一点养成的,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他成了一名自由摄影师,接一些婚礼、写真的活儿,偶尔给杂志供稿。我们的生活轨迹开始分岔,但联系没断。他会在每个重要的日子给我发消息,会在我加班到崩溃的时候给我点外卖,会在我失恋的时候陪我喝酒,会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最中肯的建议。

他是我生命里的定海神针,不管外面的风浪多大,只要他在,我就觉得没什么过不去的。

直到陈旭阳出现。

陈旭阳是我公司的客户,做金融的,年轻有为,长得帅,会说话,第一次见面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交往得很顺利,他对我很好,体贴、细心、浪漫,该有的都有。唯一的问题是,他不喜欢程砚白。

不是不喜欢,是敌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对程砚白充满了敌意。那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程砚白像往常一样给我夹菜,给我倒水,跟我开玩笑。陈旭阳全程黑着脸,筷子都没怎么动。回去的路上他问我:“他对谁都这样吗?”我说:“只对我这样,我们是好朋友。”他说:“好朋友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我以为他只是吃醋,哄哄就好了。可后来我发现,这不是吃醋,是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他不信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谊,不信程砚白对我没有别的想法,不信我跟程砚白之间清清白白。

他开始限制我跟程砚白的来往。先是要求我不要单独跟程砚白见面,我答应了。然后是要求我不要跟他聊太晚,我也答应了。再后来是要求我不要跟他说我们之间的事,我还是答应了。我一次次退让,他一次次进逼,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地把程砚白从我的生活里剥离出去。

而程砚白呢,他什么都没说。他感受到了我的疏远,但他没有追问,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他不再主动给我发消息,不再约我见面,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关心我。他像一盏灯,慢慢地调暗了自己的光,直到几乎看不见。

我有时候会想,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我背叛了他?会不会在某个深夜想起我的时候,也会像我一样红了眼眶?

可我不敢问,因为我答应了陈旭阳,不再跟他联系。

第3章 断联的日子

断联的第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他。

不是那种刻意的想,而是不经意的。早上起床的时候,我会习惯性地看手机,看有没有他的消息。以前他总会在早上给我发一条“早安”,配一张他拍的照片,有时候是日出,有时候是街角的一只猫,有时候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那些照片我都存着,存了满满一个相册。

可现在,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我开始不习惯了。不习惯没有人跟我分享生活,不习惯没有人听我吐槽工作,不习惯没有人记得我每一个重要的日子。陈旭阳当然也会做这些事,但他做的跟我想要的不一样。他给的是爱情,而我失去的,是那种不需要任何修饰的、纯粹的、毫无压力的陪伴。

第三个月的时候,我的生日到了。

陈旭阳给我办了一个很大的生日派对,请了很多朋友,订了一个三层的大蛋糕,还送了我一条很贵的项链。所有人都说我很幸福,说我找了个好男朋友,说我是人生赢家。

我笑着收下了所有的祝福,可那天晚上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哭了很久。

因为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快递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着我的名字和地址。我拆开的时候,里面是一幅画。画的是我,十八岁的我,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的大树下,笑得眼睛弯弯的。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很轻很淡,几乎看不清楚。

“生日快乐,苏晚。——砚白”

我捧着那幅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他当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知道我爱吃什么水果,知道我害怕什么,知道我一哭就停不下来。他太了解我了,了解得像另一个我。

可我不能联系他。不能跟他说谢谢,不能跟他说我想他,不能跟他说我也记得他的生日,他的生日是下个月十五号,我以前每年都会给他寄礼物,今年不能了。

陈旭阳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我在哭,看到我手里的画,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是程砚白寄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嗯。”我没法否认。

“你不是说已经把他删了吗?他怎么还有你的地址?”

“他以前就知道。”

陈旭阳一把抢过那幅画,看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件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他把画撕了。

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片落了一地,像一场无声的雪。

“苏晚,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跟他有任何来往,我们之间就完了。”他把碎片扔在地上,转身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把那些碎片捡起来,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具尸体的残骸。碎片上我的笑容还在,可已经被撕裂成了无数块,拼不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进卧室。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那幅画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拼在一起,用胶带粘好。拼了整整三个小时,拼出来的画面歪歪扭扭的,到处都是裂缝,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我把那幅画放进了抽屉最深处,跟其他关于程砚白的东西放在一起。那些东西不多,因为大部分都被我删了、扔了、处理掉了,只剩下一些他送我的小物件,和一些我舍不得删的照片。

我关上抽屉,上了锁,把钥匙扔进了垃圾桶。

从那以后,程砚白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没有快递,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形式的出现。他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感受到了我的决绝,所以选择了彻底退出。他从来不会让我为难,从来不会,哪怕是以自己的消失为代价。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我跟陈旭阳的关系并没有因为程砚白的消失而变得更好。相反,失去了那个情绪的出口,我跟陈旭阳之间的矛盾反而越来越多。

以前我跟程砚白吐槽陈旭阳,说完就没事了,心里那口气就顺了。可现在我没地方说了,所有的不满、委屈、愤怒都憋在心里,越积越多,越积越厚,最后变成了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我们开始频繁地吵架。为钱吵架,为家务吵架,为未来的规划吵架,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吵完了就和好,和好了又吵,周而复始,像两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互相撕咬,又无法逃脱。

陈旭阳开始变得不耐烦,开始挑剔我的毛病,开始拿我跟别人比较。他说我不够温柔,不够体贴,不够上进,不够会打扮,不够让他有面子。他说他当初为什么会看上我,说我配不上他。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一刀一刀的,疼得我喘不过气。可我不敢反驳,因为我已经失去了那个可以倾诉的人,失去了那个会无条件站在我这边的人,失去了那个让我觉得全世界都塌了也没关系的人。

是我自己把他推开的。

第4章 失业的晴天霹雳

断联一年后的一个普通周三,我失业了。

那天没有任何预兆。早上我照常去公司,照常打卡,照常开晨会,照常做方案。下午两点,人事总监突然把我叫进了办公室,说公司要裁员,我在名单上。

“苏晚,不是你的问题,是公司经营不善,需要缩减成本。你的补偿金会按照劳动法规定给,一个月后办理离职手续。”

人事总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我坐在她对面,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飞。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四年,从一个小小的文案做到了策划主管,加班加点是常态,节假日随叫随到,客户刁难我忍了,领导刁难我也忍了,我以为我的付出会有回报,我以为公司会看到我的价值。

可到头来,我只是一串数字,一个需要被缩减的成本。

从人事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经过办公区,看到同事们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没有人抬头看我。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要走了,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也许知道了也不在意。在这个城市里,来来去去太正常了,没有人会为一个普通同事的离开而伤春悲秋。

我回到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四年的痕迹,装满了一个纸箱。有文件、笔记本、公司发的纪念品、抽屉里囤的零食、桌上养的那盆绿萝。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绿油油的,我每天都会给它浇水。

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雨不大,但很密,打在脸上凉飕飕的。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里,无声无息,没有人在意。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旭阳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告诉他失业的事。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没用,不想让他有更多理由来挑剔我。我们的关系已经够脆弱了,经不起更多的风浪。

“随便,你看着买吧。”我回了。

“那我买你喜欢吃的酸菜鱼。”

“好。”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抱着纸箱,一个人走在雨里。纸箱越来越沉,手臂越来越酸,雨水打湿了纸箱,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打湿了我最后一点倔强。

回到家,我把纸箱放在地上,换了干衣服,坐在沙发上发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鱼缸里水泵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一个老人在叹气。鱼缸里养着几条小金鱼,是陈旭阳买的,他说养鱼能聚财,可现在看来,这财也没聚住。

我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找工作,这是肯定的。可我今年二十八了,在这个行业里,二十八岁的女人已经不算年轻了。公司招人喜欢要二十五岁以下的,能加班,能熬夜,工资还低。我这个年纪,要经验有经验,要能力有能力,可就是没人要。

不是没人要,是不敢要。怕你结婚,怕你生孩子,怕你休产假。这些事在面试的时候不会明说,但你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隐形的歧视,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我打开招聘软件,开始投简历。投了十几份,没有回音。我又投了十几份,还是没有回音。我安慰自己说,今天是周三,人家HR可能忙,明天就会回了。

可第二天没有,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还是没有。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投了上百份简历,只接到了三个面试电话。一个去了之后说岗位已经招到人了,一个面试完说等通知然后就没了下文,还有一个更离谱,面试官看了我的简历说“你经验太丰富了,我们怕你待不久”。

我坐在家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已读不回的消息,忽然觉得特别讽刺。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够努力,够优秀,就一定会有好的出路。可现实告诉我,努力和优秀在很多时候都不值钱,值钱的是年轻、是关系、是运气。

而这些,我都没有。

第5章 裂痕加深

失业的第一个月,我瞒着陈旭阳,假装每天正常上班。

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化妆,穿好职业装,背着包出门。出了小区之后,我没有往地铁站走,而是拐进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点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坐一整天,刷招聘软件,改简历,投简历,偶尔接几个面试电话。

咖啡馆的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第一天看到我的时候还很热情,问我喝什么,给我推荐他们家的招牌拿铁。我说美式就好。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她看我的眼神从热情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同情,从同情变成了漠然。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又一个假装上班的失业者,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

我也想过跟陈旭阳坦白,但我怕。我怕他失望,怕他嫌弃,怕他说“你看看你,连个工作都保不住”。这一年多来,他在我面前越来越强势,越来越挑剔,我越来越没有底气,越来越不敢反驳他。

我们的关系已经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权力关系。他赚钱多,我赚钱少;他职位高,我职位低;他家庭条件好,我家庭条件一般。所有这些差异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不对等的天平,他站在高的那一头,我站在低的那一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一个听话的、顺从的、不会给他添麻烦的女朋友。

可我累了。

失业的第二个月,陈旭阳终于发现了。

那天他临时回家拿文件,开门的时候看到我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吃泡面,茶几上摊着一堆简历,电视里放着求职节目。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愤怒。

“你没去上班?”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我……”我站起来,手里的泡面汤洒了一些出来,烫到了我的手,但我顾不上疼,“我上个月被裁员了。”

“上个月?”他的音量提高了一些,“你瞒了我一个月?”

“我怕你担心……”

“怕我担心?”他冷笑了一声,把钥匙扔在鞋柜上,钥匙和金属盘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苏晚,你是怕我担心还是怕我说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人,你失业了就会嫌弃你?”

我没说话,因为答案是“是”。

他真的生气了,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生气,而是一种冷的、硬的、像石头一样的生气。他不看我,不跟我说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个晚上都没出来。

第二天早上,他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但说话的语气变了。他说:“工作找到了吗?”我说:“在找。”他说:“抓紧吧,房租该交了。”

房租。我们住的这套房子是租的,一个月六千,他出四千,我出两千。以前这两千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现在我没有收入了,这两千块钱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我身上。

我开始慌了。我疯狂地投简历,疯狂地面试,疯狂地压低自己的薪资要求。我甚至去面了一些我以前根本不会考虑的岗位,比如前台、行政、销售。可要么是人家不要我,要么是薪资低得连房租都付不起。

我爸妈打电话来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工作顺利,跟旭阳也好。我妈说那就好,又说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结婚了。我说知道了,挂了电话之后坐在马桶上哭了半个小时。

结婚?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拿什么结婚?拿什么过日子?拿什么面对陈旭阳那个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

第6章 那个信封

失业两个月零三天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快递,不是挂号信,就是一封普通的平信,白色的信封,右上角贴着邮票,邮戳上的日期是三年前的某一天。信封上用黑色水笔写着我的名字和地址,字迹清秀有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程砚白的字。

我拿着那封信的手在发抖,抖得信封哗哗作响。

这封信是三年前寄出的,可我今天才收到。为什么?为什么会延迟这么久?它去了哪里?在哪个邮局的角落里被遗忘了三年?又为什么偏偏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我拆开信封的时候,手指是颤抖的,像拆一颗炸弹。

信封里有两样东西:一封信,和一个折成三折的A4纸。

我先拿出那封信,信纸是淡蓝色的,上面是程砚白那熟悉的字迹。

“苏晚: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国内了。

别紧张,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是去非洲。我接了一个项目,去那边拍纪录片,大概要去两年。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你忘掉我了。

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凌晨三点,我刚修完一组照片,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想了很多,想我们的过去,想我们的现在,想我们的未来。想到最后我发现,不管我怎么想,你的未来里好像都没有我的位置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是我让你为难了,是我让你在陈旭阳和我之间做选择。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争什么,真的。我知道他是你喜欢的人,他对你好,你跟他在一起很开心,这就够了。我只是……习惯了关心你,习惯了在你身边,习惯了你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可习惯不是理由,更不是借口。一个人长大了,就要学会跟过去告别,学会放下那些不该有的执念。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离开,不是因为不想见你,而是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没办法只做你的朋友了。

这句话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写出来了。苏晚,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该告诉你但一直没敢说的那种喜欢。

别怕,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已经决定把这份喜欢带走了,带到非洲去,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它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

信封里还有一样东西,是一封推荐信。我认识一家北京的公司,他们在招人,我觉得你很合适,就帮你写了推荐信。你别多想,不是同情你,也不是想帮你,而是因为你真的有那个能力。那家公司的HR是我大学同学,她看过你的作品,说你是她见过的最有灵气的文案。

如果你想去,就把推荐信寄给她,地址在信的背面。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就当我没有写过。

好了,不写了。天快亮了,我要去赶飞机了。

最后说一句,苏晚,你一定要幸福。不管你身边的人是谁,不管你走到哪里,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都是那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别哭,笑一个。

砚白

2019年8月15日”

我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脸上全是眼泪,信纸被泪水洇湿了一大片,字迹模糊了,像被水泡过的水墨画。

三年前。这封信是三年前写的。三年前他就喜欢我了,三年前他就决定离开了,三年前他就为我铺好了路,而我一无所知。

那时候我在做什么?我在跟陈旭阳热恋,在为了他疏远程砚白,在一点一点地斩断我们之间的联系。我删了他的微信,拉黑了他的电话,把他送我的东西锁进了抽屉,把他的存在从我的生活里一点点抹去。

而他呢,他在我最幸福的时候,选择了一个人离开,去了非洲,去了那个遥远的地方,把他的喜欢和想念都埋在了撒哈拉的沙子里。

我展开那封推荐信。信是用英文写的,落款是一家叫“VISION”的广告公司,总部在北京。信的内容很正式,说苏晚女士是我合作过的最优秀的文案,她的创意能力和执行能力都非常出色,我相信她能为贵公司带来巨大的价值。信的末尾有程砚白的签名,还有他那位HR同学的联系方式。

我捧着那封信,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浑身发抖,眼泪止都止不住。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后悔,又像是庆幸,像是失去,又像是得到。

陈旭阳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我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封信,哭得像个傻子。

“你怎么了?”他走过来,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把信藏到身后,可他已经看到了。他伸手把信抢过去,扫了几眼,脸色一下子变了。

“程砚白写的?”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冰,“你不是说已经跟他断了联系吗?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这是三年前寄的,我今天才收到。”我抹了一把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三年前寄的今天才收到?”他冷笑了一声,“苏晚,你觉得我会信吗?”

“是真的,你看邮戳,是2019年8月的。”我指着信封上的邮戳给他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神色上。他把信扔在茶几上,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

“苏晚,”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跟我在一起,后悔跟程砚白断了联系?”

第7章 北京来的电话

我没有回答陈旭阳的问题。

不是因为我不想回答,而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答案。

后悔了吗?在收到这封信之前,我以为我做的选择是对的。我跟陈旭阳在一起三年,虽然有过争吵,有过不快,但我以为那是正常的,以为所有的情侣都是这样的。我以为爱情就是妥协和忍让,以为失去一些东西是必然的代价。

可这封信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如果我当初选择了不同的路,可能会拥有的生活。不是跟程砚白在一起的生活,而是一种被尊重、被理解、被无条件支持的生活。程砚白从来没有要求我为他改变什么,从来没有让我在他和别人之间做选择,从来没有让我觉得自己不够好。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幸福的时候离开,在我落魄的时候伸出援手。

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推开?

“苏晚,我在问你话。”陈旭阳转过身来,脸色很难看。

“我不知道。”我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你不知道?”他的声音尖了起来,“你跟我在一起三年,你现在说你不知道后不后悔?”

“旭阳,你冷静一点。”我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封信是三年前写的,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程砚白决定去非洲,他走之前给我写了这封信,还帮我写了一封推荐信。我今天才收到,不是因为我在跟他联系,而是因为这封信在邮局压了三年。”

“推荐信?”陈旭阳拿起那封推荐信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北京的公司?你想去?”

“我没说我想去。”

“但你在想。”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一样,“苏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为什么看到他的信就哭成这样?”

“因为我失去过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这有什么问题吗?”

“朋友?”他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全是讽刺,“苏晚,你别骗自己了。他对你不是朋友的感情,他对你是那种感情。你看不出来吗?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做这么多事,放弃自己的前途,去非洲躲着,还帮她写推荐信——这不是朋友,这是爱。”

“就算是爱又怎么样?”我的声音终于大了起来,“他爱我是他的事,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我选择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想跟你过日子。你能不能不要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我不放?”陈旭阳也提高了音量,“苏晚,你搞清楚,是你先瞒着我的。你失业了不告诉我,你收到他的信不告诉我,你心里怎么想的也不告诉我。你什么都瞒着我,你还怪我不信任你?”

我们吵了很久,吵到嗓子都哑了,吵到隔壁的邻居来敲门让我们小声点。最后两个人都累了,各自坐在客厅的一角,谁也不看谁。

那天晚上,陈旭阳睡在书房,我一个人躺在卧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苏晚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很职业。

“是我,您是?”

“您好,我是北京VISION广告公司的HR,我叫方怡。我们收到了您的推荐信,想跟您约一个面试时间,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推荐信?”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们……你们收到了?”

“是的,是今天早上收到的。推荐人是程砚白先生,他跟我们公司的创意总监是很好的朋友。我们看了您的作品集,觉得非常不错,想跟您进一步聊聊。”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封信是三年前写的,程砚白三年前就把推荐信寄给了我,而我今天才收到。我今天才把它寄出去,而对方今天就已经收到了,并且打了电话过来。

这未免也太巧了。

“苏晚女士?您还在吗?”

“在,我在。”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请问面试是什么时候?”

“下周一,可以吗?如果您不方便来北京,我们可以视频面试。”

“视频面试就行。”

“好的,那我把具体时间和会议链接发给您。对了,苏晚女士,程砚白先生最近还好吗?我们创意总监说他去了非洲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还挺想他的。”

我的心揪了一下。

“我……我也不太清楚,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哦,这样啊。那我们先约面试吧,期待您的表现。”

挂了电话之后,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北京,VISION广告公司,创意总监,面试,推荐信。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一样。三年前,程砚白就为我铺好了这条路。他知道我在原来的公司干不长,他知道我有更大的潜力,他知道我应该去更大的平台。所以他帮我写了推荐信,寄给了我,希望我有朝一日能用上。

可那封信在邮局压了三年,偏偏在我最需要它的时候送到了我手上。

这是巧合,还是命运?

第8章 面试与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疯狂地准备面试。

我查了VISION公司所有的资料,看了他们所有的作品案例,研究了他们的企业文化和发展历程。那是一家业内知名的广告公司,服务过很多国际大牌,拿过很多奖项,是无数广告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能进那样的公司,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不能放过。

陈旭阳知道这件事之后,态度很奇怪。他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想去就去,反正你也拦不住。”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觉得我要去北京了,觉得我要离开他了,觉得程砚白的那封信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知道的是,我根本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我现在失业了,我需要一份工作,而这份工作恰好在北京而已。

可我骗不了自己。北京不仅仅是北京,它是程砚白为我打开的一扇门,是他在三年前就为我预留的一个位置。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但我知道,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哪怕在我放弃他的时候。

面试那天,我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化了一个很淡的妆,提前半个小时坐在了电脑前。视频接通的时候,对面坐着两个女人,一个三十出头,短发,戴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另一个四十岁左右,长发,穿黑色西装,气质很好。

“苏晚你好,我是VISION的创意总监林染,这位是HR方怡。”那个四十岁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很温和,但眼神很锐利。

“林总监好,方怡好,我是苏晚。”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她们问了我很多专业问题,从广告创意到执行落地,从品牌策略到用户心理,每一个问题都很刁钻,但我都答上来了。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这些年的工作经验让我积累了足够的底气。

最后,林染问了一个让我意外的问题。

“苏晚,你跟程砚白是什么关系?”

我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回答:“我们是高中同学,认识很多年了。”

“他给你写的推荐信我们看了,很真诚。”林染笑了一下,“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有灵气的文案,这话不像是客套。”

我的眼眶有点发酸,但我忍住了。

“他是我很好的朋友,一直都很支持我。”

“那就好。”林染点点头,“我们对你很满意,如果没问题的话,下个月就可以入职。薪资方面,试用期一万五,转正后两万起,五险一金齐全,有餐补和交通补贴。你觉得可以吗?”

两万。这个数字让我整个人都震了一下。我在上一家公司做到策划主管,月薪才八千。两万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可以,当然可以。”我说,声音有点抖。

“那好,方怡会把offer发到你邮箱,你确认一下。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面试结束之后,我坐在电脑前,愣了很久。

我拿到offer了。北京,月薪两万,创意文案的岗位。这是我职业生涯的一次飞跃,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可我也要离开江城了,离开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离开我爸妈,离开我的朋友,离开陈旭阳。

陈旭阳。

我该怎么跟他说?

第9章 最后的争吵

那天晚上,我跟陈旭阳摊牌了。

我说我拿到了北京一家公司的offer,下个月入职,月薪两万。我说我想去,这是我职业生涯的一次重要机会。我说我不会在北京待太久,等攒够了经验和资源,我会回来的。

陈旭阳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有掸,就那么让它烧着。

“所以你要走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想去试试。”我说。

“那我呢?”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苏晚,我们在一起三年,你就这样走了?”

“我不是要分手,我只是想去北京工作一段时间……”

“别骗自己了。”他打断我,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你去了就不会回来了。北京有更好的工作,更好的机会,还有程砚白给你铺好的路。你去了之后就会觉得江城太小了,觉得我太差了,觉得这段感情不值得了。”

“旭阳,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往最坏的地方想?”我的声音也开始大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差,从来没有觉得这段感情不值得。是你一直在否定自己,在否定我,在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

“我否定你?”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苏晚,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这样?因为我爱你,我怕失去你。从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个人,那个人不是我,是程砚白。你嘴上说你们是朋友,可你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心里怎么想的?”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心里想的是,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我把程砚白删了,拉黑了,跟他断了所有联系,可你还是不满意。你还是觉得我心里有他,你还是觉得我不够爱你。陈旭阳,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留下来。”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苏晚,别走,留下来。我养你,你不用工作,就在家里待着,等我下班回来陪你。我们结婚,生孩子,过正常的日子。你别去北京,别去那个有他的地方。”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他说他养我。他说让我在家里待着。他说别去那个有他的地方。

他不懂。他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想要被人养,不想要待在家里,不想要被关在一个没有梦想、没有追求、没有自我的笼子里。我想要的是被理解,被尊重,被支持。我想要的是一个能跟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而不是一个把我当成私有物品的人。

“旭阳,对不起,我不能留下来。”我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的脸色变了,从哀求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冷漠。

“好,你走。”他退后一步,双臂交叉在胸前,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面前,“你走了就别回来了。我不会等你,也不会去找你。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旭阳……”

“别叫我。”他转身走向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苏晚,你知道吗?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问题。你的问题是,你从来都不肯把自己全部交给我。你总是留了一部分给自己,留给那个叫程砚白的人。你不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

卧室的门关上了,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又决绝。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无声地流了一脸。

三年,就这样结束了。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爱的方式不对。他爱的方式是占有,是控制,是把我变成他的附属品。而我想要的爱,是自由,是尊重,是两个独立的人并肩站在一起。

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

第10章 北上

离开江城的那天,天气很好。

九月的江城还残留着夏天的尾巴,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大叔跟我打招呼:“姑娘,出差啊?”我说:“不是,去北京工作。”大叔笑着说:“北京好啊,大城市,去了好好干。”

我笑了笑,没有告诉他我是去北京重新开始的。

高铁站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的人,行色匆匆,眼神疲惫。我在候车大厅里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从包里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苏晚,你一定要幸福。不管你身边的人是谁,不管你走到哪里,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都是那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程砚白,你现在在哪里?你还好吗?你还记得我吗?

我把信折好,放回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通讯录里已经没有程砚白这个名字了,但我记得他的微信号,那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我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

我的手指在搜索栏里停了很久,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先在北京站稳脚跟,先证明自己,然后才有资格去找他。我要让他看到,他没有看错人,他推荐的苏晚,值得他所有的信任和期待。

高铁启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后退。江城的天际线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条模糊的线,消失在地平线上。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十五岁的程砚白,嘴里塞着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坐吧”。

十八岁的程砚白,站在学校门口的大树下,朝我挥手,说“明天见”。

二十二岁的程砚白,在毕业典礼上跟我拍合照,说“以后常联系”。

二十五岁的程砚白,在得知我跟陈旭阳在一起之后,笑着说“他对你好就行”。

然后是三年前的那个凌晨,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写下了那封信,决定把所有的喜欢都带走,去非洲,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以为他会从我的生命里消失,可他不知道,有些人是不会消失的。他们会在你的心里扎下根,长成一棵树,不管过了多少年,只要一阵风吹过,树叶就会哗哗作响。

苏晚,你别哭。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事要做,还有一个人要去找。

第11章 新的开始

北京比我想象的要大,要大很多。

出了北京西站,我站在广场上,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有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口音,陌生的空气。连阳光都不一样,江城的阳光是湿润的、柔软的,北京的阳光是干燥的、锋利的,照在皮肤上像针扎一样。

我用手机导航找到了提前租好的房子,在朝阳区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我拖着行李箱爬了六层楼,累得气喘吁吁,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房间不大,三十多平米,一室一厅,家具齐全,一个月四千五。这个价格在江城能租一套很好的两居室了,但在北京,这只是最普通的水平。我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把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把电脑放在书桌上。做完这一切,我站在房间中间,环顾四周,忽然觉得特别孤独。

这不是家,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可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入职那天,我穿了一套新买的职业装,化了妆,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公司。VISION的办公室在朝阳区一栋写字楼的十八层,落地窗很大,能看到整个CBD的天际线。前台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带我参观了公司,介绍了各个部门的位置,最后把我带到了创意部的工位。

我的工位靠窗,桌上放着一台全新的苹果电脑、一盆绿萝、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绿萝跟我在江城养的那盆很像,叶子绿油油的,藤蔓垂下来,看起来很精神。

林染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苏晚,欢迎加入。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开始跟项目。”

“谢谢林总监。”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酷,干练、专业、不拖泥带水,是我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第一周很忙,忙到我没有时间想别的。白天跟项目、开会、写方案、改方案,晚上加班到九十点,回家倒头就睡。同事们都很友善,没有人因为我是新来的就欺负我,也没有人因为我是从江城来的就轻视我。在这里,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很简单——你能不能干活,你能不能出活。

我喜欢这种简单。

第二周的时候,我接了一个大项目,是一家国际汽车品牌的广告 campaign。客户要求很高,时间很紧,压力很大。我连续加了五天班,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终于在第一版方案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林染看了方案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想哭的话。

“苏晚,你没让程砚白失望。”

程砚白。这个名字在公司里好像有一种特殊的意义。没有人主动提起他,但每次提起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会变得不一样。我后来从方怡那里知道,程砚白大学毕业后曾经在VISION实习过半年,他的创意能力让当时的创意总监惊为天人,可惜他后来选择了做自由摄影师,没有留下来。

“程砚白是个天才,”方怡说,“他拍的照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林总监一直想挖他回来,但他不愿意,说他喜欢自由。”

“他现在在哪里?”我问。

方怡摇摇头:“不知道。三年前他说要去非洲拍纪录片,然后就失联了。偶尔会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些照片,但没有定位,也没有文字,就是一张图。”

我的心沉了一下。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

他去非洲,是因为我吗?是因为不想打扰我的生活,所以选择了一个最远的地方?

第12章 蛛丝马迹

在北京的第一个月,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在加班,同事们都说我是工作狂,我说不是,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因为一闲下来,我就会想他。

我想程砚白。

想他笑起来的样子,想他说话的声音,想他给我拍的那些照片,想他画的那些画,想他那句“加油,考完请你吃冰棍”。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有没有回来过,想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我。

我试着在网上搜他的名字,搜出来的结果很少。几组他在非洲拍的照片,一些摄影网站的采访,一个很久没更新的微博账号。微博上最后一条动态是三年前发的,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非洲草原上的日落,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大地是金黄色的,一棵孤独的树站在天地之间,像一个人。

配文只有两个字:“再见。”

我不知道这个“再见”是对谁说的。是对非洲说的,是对过去说的,还是对我说的。

我给他发了微信,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我心跳得很快。可消息没有发出去,系统提示对方已经不是我的好友。我才想起来,是我删的他,不是他删的我。

我又试着打电话,电话通了,但没有人接。我打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响几声之后转入语音信箱。我留了几次言,每次都是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说对不起?说我想你?说我后悔了?

这些话说出来太轻了,轻得像风,吹过就没了。

可我不说,憋在心里又太重了,重得我喘不过气。

有一天加班到很晚,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发呆。林染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我还在这里,走过来问我:“还不走?”

“马上就走。”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苏晚,你是不是在找程砚白?”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这个人,你找不到的。”林染说,“他不想被人找到的时候,没有人能找到他。他三年前离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林姐,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如果有一天苏晚来找我,你就告诉她,我很好,让她别担心。’”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知道我会来找他?”我的声音在发抖。

林染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他说‘她不会来找我的,她有自己的生活。但如果她来了,就说明她需要我。到时候麻烦你告诉我,我会回来的。’”

我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程砚白,你这个傻瓜。你什么都想到了,你什么都安排好了,你连我会后悔都想到了,可你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呢?你的生活呢?你的梦想呢?你的人生呢?

你就这样把自己放逐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你不孤独吗?你不寂寞吗?你不后悔吗?

林染递给我一张纸巾,轻声说:“苏晚,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程砚白是我见过的最重情重义的人。他为你做的一切,不是因为欠你什么,而是因为他觉得值得。你别辜负了他。”

“我不会的。”我擦干眼泪,“林总监,你能帮我联系到他吗?”

林染摇摇头:“我联系不上。他换了手机号,社交媒体也不更新了。但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在非洲做野生动物保护,也许能打听到程砚白的消息。你给我一点时间。”

“谢谢您。”

“不用谢。”林染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13章 等待与成长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等待中度过。

等待林染的消息,等待程砚白的出现,等待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重逢。可我也知道,等待不是办法,我不能把自己的生活寄托在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上。

我开始认真地在VISION工作,把它当成我职业生涯的跳板,也当成我成长的土壤。我跟着林染学了很东西,从创意策略到客户管理,从团队协作到自我表达。她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也是一个很严厉的老板,她会毫不留情地批评我的方案,也会在我做对的时候给予最真诚的肯定。

三个月后,我转正了。月薪两万,五险一金,各种补贴,加在一起到手能有一万七八。我换了一个大一点的房子,还是朝阳区,但这次是一居室,有电梯,有阳台,阳光很好。我在阳台上种了几盆花,每天早上起来浇水的时候,会想起程砚白说过的一句话。

“苏晚,你适合养花,因为你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他是对的。我有耐心。我可以等。

六个月后,我升了高级文案。我的名字开始出现在一些项目的署名上,我的作品开始被客户认可,我开始在行业里有一点小小的名气。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猎头的电话,说有一家4A公司想挖我过去,薪资翻倍。我拒绝了,不是因为我有多忠诚,而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还不够好,还需要再沉淀一下。

一年后,林染找我谈话,说她想让我做创意副总监。

“苏晚,你这一年多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说,“你有天赋,有热情,有责任心,你缺的只是时间和机会。我想给你这个机会,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说,没有犹豫。

创意副总监,月薪三万五,管理一个八人的团队。这个职位对我来说是挑战,也是机遇。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但我相信只要努力,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工作越来越忙,责任越来越大,压力也越来越大。我开始失眠,开始掉头发,开始胃疼。同事说我太拼了,我说不是拼,是不敢停下来。

因为停下来的时候,我会想起他。

想起程砚白,想起那个在非洲某个角落的人,想起那个为我写了一封推荐信、为我铺了一条路、却把自己藏起来的人。

林染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她那个做野生动物保护的朋友说,程砚白两年前离开了非洲,去了南美,具体去了哪里不知道。有人说他在亚马逊雨林里拍纪录片,有人说他在安第斯山脉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一家小旅馆,还有人说他已经回国了,在某个小城市里过着隐居的生活。

没有一个消息是确定的。

程砚白就像一个谜,一个我解不开的谜。

第14章 意外的重逢

来北京一年半后的一个秋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江城的,我以为是家里人打来的,接起来之后,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苏晚吗?”

“是我,您是?”

“我是江城邮政局的,您有一封挂号信,地址是您以前的住址,但您已经搬走了。我们查到了您的新地址,想问一下是把信转寄过去,还是您来取?”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信?谁寄的?”

“寄件人是……程砚白。寄出地是秘鲁,利马。”

我的手开始发抖,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转寄给我,麻烦您转寄给我。”

“好的,我们尽快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程砚白在秘鲁。他还活着。他还在给我写信。

三天后,信到了。

信封是米白色的,上面贴着秘鲁的邮票,邮戳上的日期是一个月前。字迹还是那个字迹,清秀有力,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我把信封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拆开信封的时候,我的手在抖,抖得连信纸都拿不稳。

“苏晚:

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但我猜你应该过得不错。你这个人,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过得很好,因为你有一种本事,能把任何地方都变成家。

我在秘鲁,在一个叫阿雷基帕的小城。这里很美,有白色的火山岩建筑,有蓝得不像话的天空,有世界上最深的峡谷。我在这里住了快一年了,拍了很多照片,也画了很多画。日子过得很慢,慢到有时候我觉得时间停止了。

写这封信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可能要回国了。

不是因为我待不下去了,而是因为我忽然想通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躲了这么多年,躲到地球的另一边,可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我不想再躲了。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见你一面。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如果你愿意,给我回个信。地址在信封背面。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就当我没有写过。

不管怎样,苏晚,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砚白

2023年10月”

我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脸上全是眼泪,可我在笑。

他要回来了。他终于要回来了。

我拿出纸和笔,开始写回信。不是用手机,不是用电脑,而是用笔,一笔一划地写。

“程砚白:

我很好,我很好,我很好。

我在北京,在VISION工作,是林染带我。我升了创意副总监,月薪三万五,管八个人。你看,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你说你要回来了,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回来了吗?你不会又骗我吧?

程砚白,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可写到纸上又不知道说什么了。那就说最重要的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删了你,对不起拉黑了你,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但我还是要说,因为我欠你一个道歉。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陈旭阳跟我分手了,在我来北京之前。不是因为你的信,而是因为我们本来就不合适。我们在一起三年,吵了三年,累了三年,最后终于分开了。我不后悔跟他在一起,但我后悔为了他失去了你。

程砚白,你回来吧。不管你在哪里,我去找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苏晚

2023年11月”

我把信装进信封,写上地址,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邮局。

寄出信的那一刻,我站在邮局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今天的北京特别美。

第15章 等待的日子

信寄出去了,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从北京到秘鲁,一万七千公里,一封信要走多久?我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更久。我能做的只有等。

等待的日子里,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不是为了逃避,而是因为我知道,当程砚白回来的时候,我想让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停滞不前的苏晚,而是一个在成长、在进步、在变得更好的苏晚。

我开始学英语,因为VISION有很多国际客户,英语是必备技能。我报了一个线上课程,每天晚上下班后学两个小时,周末去参加英语角。我的口语很烂,发音不标准,语法经常出错,但我不怕丢人,因为我知道,只有不怕犯错,才能学会东西。

我还开始学摄影。不是因为想成为摄影师,而是因为我想理解程砚白的世界。我想知道他是怎么通过镜头看这个世界的,想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拍照,想知道那些照片背后藏着怎样的情感。

我买了一台二手的单反相机,周末的时候背着它在北京的大街小巷里转。我拍胡同里的老人,拍公园里的孩子,拍写字楼下的流浪猫,拍夕阳下的天安门。我把拍的照片发到网上,偶尔会有人点赞,偶尔会有人评论说“拍得不错”。

我不知道程砚白看到这些照片会说什么。也许会笑我,也许会夸我,也许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点个赞。

一个月过去了,没有回信。

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回信。

我开始慌了。信是不是寄丢了?程砚白是不是已经离开秘鲁了?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试着联系林染的那个朋友,可他说他也没有程砚白的消息。我试着在网上搜程砚白的名字,还是一无所获。我甚至想过自己去秘鲁找他,可我没有签证,没有钱,没有时间,连他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第三个月的时候,林染找我谈话。

“苏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看着我,眼神很锐利。

“没有啊。”我说。

“你最近状态不对,方案质量下降了,开会的时候经常走神,团队的人说你脾气变差了。”她顿了顿,“是不是感情上的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程砚白给我写信了,说他要回国。我回了信,但他没有回我。已经三个月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染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

“苏晚,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她说,声音很低,“程砚白两年前在南美出了一次意外。”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像被人用手死死攥住了一样。

“什么意外?”

“他在亚马逊雨林里拍纪录片的时候,遇到了一场暴雨,泥石流把他们的营地冲毁了。他受了重伤,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差点没命。”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桌上,砸在键盘上,砸在那封已经泛黄的信上。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他说不想让你担心。”林染转过身来,眼眶也红了,“他说他欠你的太多了,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所以他谁都没告诉,一个人扛过来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我站起来,声音大得连隔壁的人都听到了,“林总监,您告诉我,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林染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他回来了。”

“什么?”

“他上个月回国了,现在在江城。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让苏晚别来找我,我会去找她的。’”

我愣在原地,眼泪还在流,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个混蛋,他都回来了还不告诉我,还让林染转告,还说要来找我。

他要来找我。

这四个字让我等了一年半,等了一千多个日夜,等了从江城到北京的一千两百公里,等了从亚洲到南美的一万七千公里。

可我愿意等。

第16章 重逢

程砚白来找我的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盐粒一样洒下来,落在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凉丝丝的。我站在公司楼下的广场上,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围巾是红色的,是程砚白很多年前送我的那条。

他说红色衬我的肤色,让我多穿。我一直留着,舍不得扔,哪怕围巾已经起球了,颜色也没那么鲜艳了。

广场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低头赶路,没有人注意这场雪,也没有人注意站在广场中间的我。我手里捧着一杯热美式,咖啡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变成白色的雾,飘散在风里。

我等他。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他会从哪里出现,不知道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会说什么。我只知道,他一定会来,因为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除了那次。

除了他说“我只是你的朋友”。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消息,号码是江城的,内容只有四个字:“回头,我在。”

我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

他站在那里。

站在广场的入口处,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背着一个很大的登山包,头发比以前长了很多,脸也瘦了很多,皮肤晒成了深小麦色,眼角多了一些细纹。可他笑起来的样子没变,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程砚白。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止都止不住。我想跑过去,可我的腿软了,迈不动步子。我想说话,可我的嗓子哑了,发不出声音。

我就那么站在原地,哭得像个傻子,手里还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

他朝我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释然。

“苏晚,你怎么又瘦了?”他说,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低沉又温柔,“你是不是又不吃早饭?”

我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厉害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程砚白,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伸手,把我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很宽,有一种熟悉的味道,是洗衣液的香味混着阳光的气息。他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别哭了,”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笑意,“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我闷在他怀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回了。”

“我没收到。”

“因为我比你快。”他松开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我收到你的信的时候已经在机场了。我想着,反正我都要回来了,就不写信了,直接来找你吧。”

我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站在一片广阔的沙漠里,身后是金黄色的沙丘和蓝得透明的天空。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像一个没有烦恼的孩子。

那是程砚白。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苏晚,我回来了。这次不走了。”

我捧着那张照片,哭着哭着就笑了。

“程砚白,你这次要是再敢走,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跟你绝交。”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极了十五年前那个嘴里塞满米饭的男孩。

“好,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第17章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雪越下越大,从细细碎碎的小颗粒变成了鹅毛大雪,整个北京城都被白色覆盖了。我们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点了两杯热拿铁,面对面坐着,像以前一样。

可又不像以前了。

以前我们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叫“我们是朋友”。那堵墙把所有的真心话都挡在了外面,只留下一些不痛不痒的寒暄和玩笑。可现在,那堵墙倒了,被时间、距离、思念、还有那些信一起推倒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他问,手指在咖啡杯上画圈。

“收到你信的那天。”我说,“三年前的那封信。”

他愣了一下:“那封信你收到了?”

“今年收到的。在邮局压了三年。”

他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声:“我写那封信的时候,以为你永远不会看到了。我本来想当面跟你说的,但我不敢。我怕你拒绝我,怕你为难,怕你为了我跟陈旭阳吵架。所以我想,还是写信吧,写完了寄出去,不管你看不看得到,至少我说出来了。”

“可你信里说你要去非洲,是因为我吗?”

他低下头,看着咖啡杯里升起的雾气,沉默了很久。

“不全是。”他说,“去非洲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我想拍野生动物,想拍大自然,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你的存在只是让我下定决心的一个理由,不是全部。”

“那你还喜欢我吗?”我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咖啡馆的音乐盖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我有些害怕。

“苏晚,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了你十五年,从十五岁到三十岁,一半的人生。这份喜欢已经不是我能不能控制的问题了,它已经变成了我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他顿了顿,“可我也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你把我当朋友,当亲人,当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不是爱人。所以我没办法回答你‘还喜不喜欢’,因为这份喜欢从来没有停止过,也永远不会停止。但我会把它放在心里,不会让它打扰你的生活。”

我的眼眶又红了。

“程砚白,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你?”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的眼神很坚定,“以前我以为我只是把你当朋友,可后来我发现不是的。陈旭阳问我‘你选谁’的时候,我选了他,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是因为我根本不敢想‘喜欢你这个选项’。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怕一旦往那个方向想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苏晚……”

“你听我说完。”我打断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不是那种‘我想念一个朋友’的想,而是那种‘我想见到他、想跟他说话、想靠在他肩膀上’的想。我开始看你拍的照片,看你画的画,看你写的那些字。我开始学摄影,因为我想要理解你的世界。我开始写日记,每一篇的开头都是‘程砚白,你今天过得好吗’。”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我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落。

“程砚白,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因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这种喜欢。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不在的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三年。不是因为工作难,不是因为生活苦,而是因为你在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我害怕你出事,害怕你忘记我,害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还有没有机会?不是做朋友的机会,是做你女朋友的机会。”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眶也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手指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按快门磨出来的。他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苏晚,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多久?”

“十五年。”他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从十五岁到三十岁,整整十五年。”

第18章 迟到的答案

那天我们在咖啡馆坐了一整个下午,从下午两点坐到晚上八点,咖啡换了好几杯,蛋糕吃了好几块,话说了很多很多。

他告诉我他在非洲的两年,拍了很多动物,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也经历了很多危险的事。他说有一次他在肯尼亚拍狮子的时侯,离得太近,差点被攻击,是当地一个马赛族的向导救了他。他说他在坦桑尼亚的时候,住在一个很小的村子里,每天晚上都能看到银河,美得不像是真的。

他说他在秘鲁的那次意外,泥石流把营地冲毁的时候,他被一根木头砸中了后背,断了三根肋骨,脾脏破裂,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他说那三个月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那时候想,如果我死了,苏晚会不会知道?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后悔没有跟我说过一句‘我喜欢你’?”他苦笑了一声,“后来我想通了,我不能死,因为我还没亲口跟你说一句‘我喜欢你’。”

我听着这些话,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

我也告诉他我在北京的日子,告诉他我收到那封信时的崩溃,告诉他我为了来北京跟陈旭阳分手了,告诉他我在VISION的努力和成长,告诉他我学英语、学摄影、学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说,“因为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不需要牺牲、不需要妥协、可以做自己的可能。”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苏晚,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做什么事都要找一个理由。”

“不是理由,是动力。”我说,“你是我的动力。”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路灯的光照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照得亮堂堂的,像童话里一样。

“我到了。”我站在单元门口,转身看着他。

“嗯。”他站在我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有些局促。

“你住哪儿?”

“还没找,先住酒店。”

“明天呢?”

“去找房子。”

“找到了呢?”

“就住下。”

“住下了之后呢?”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苏晚,你在问什么?”

“我在问你,”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他愣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苏晚,你抢了我的台词。”

“那你愿不愿意?”

“愿意。”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愿意,一万个愿意。”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暖,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瞬间就化了,可那种温度留在了那里,很久很久。

“晚安,苏晚。”

“晚安,砚白。”

第19章 后来的我们

后来的事情,说起来很简单,也很幸福。

程砚白在北京租了一间工作室,继续做他的自由摄影师。他的作品在国内外的摄影展上拿了好几个奖,他的名字开始在圈子里变得响亮起来,可他本人还是那个样子,低调、内敛、不爱说话,只有在拍照和画画的时候才会发光。

我继续在VISION工作,从一个创意副总监做到了创意总监,手下管着二十多个人,年薪翻了倍,在北京买了一套小房子。房子不大,六十多平米,但有两个房间,一间是我们的卧室,一间是程砚白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墙上挂满了他拍的照片,有非洲的动物,有南美的风景,有北京胡同里的老人和孩子,有我在阳台上浇花的背影。他说他最喜欢的是那张背影,因为那是我最真实的样子——专注、温柔、有力量。

我们的日子过得很简单。早上一起出门,他去拍照,我去上班;晚上一起回家,他修片,我做方案;周末一起去逛胡同、爬山、看展、吃好吃的。我们偶尔也会吵架,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他忘了洗碗,比如我忘了倒垃圾。但吵完很快就会和好,因为我们都明白,能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时间去浪费在争吵上。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他突然问我:“苏晚,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删了我,拉黑了我,跟我断了联系。”

我想了想,说:“后悔。但如果我没有经历过那些,我可能永远不会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贵。我不是故意失去你的,但正是因为失去过,我才知道再也不能失去了。”

他笑了,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拉进怀里。

“苏晚,你知道吗?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变得更勇敢了。”他说,“以前的你,总是怕这怕那,怕得罪人,怕做错选择,怕别人不高兴。现在的你,敢爱敢恨,敢说敢做,敢为自己做决定。”

“那是因为你。”我说,“是你让我知道,一个人可以同时是柔软的,也是坚定的。”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了,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苏晚,我爱你。”

我的眼眶湿了,但我在笑。

“我也爱你,程砚白。”

从十五岁到三十岁,十五年的时光,我们走过了很多弯路,错过了很多机会,经历了很多人和事。可最后,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不是因为命运,而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真正放开过彼此的手。

第20章 圆满

一年后,我们结婚了。

婚礼在江城办,就在我们高中旁边的那家酒店。来的客人不多,都是最亲近的人。我妈哭得稀里哗啦的,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程砚白的妈妈拉着我的手说:“苏晚,我们家砚白等了你十五年,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他。”

我说:“阿姨,我会的。”

程砚白在旁边纠正我:“还叫阿姨?”

我红了脸,改口说:“妈。”

全场都笑了。

婚礼上,我拿出了一样东西——那张高考准考证。

不是程砚白藏起来的那张,而是我后来补办的那张。我把两张准考证放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投影在大屏幕上。

“这张准考证,见证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误会、错过、重逢。”我举着话筒,看着台下的程砚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十五年前,我们在考场上各奔东西。十五年后,我们在人生的考场上重逢。程砚白,谢谢你等我这么久。”

程砚白走上台,接过话筒,看着我,眼眶也红了。

“苏晚,我不后悔等你。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还是会选择等你。不是因为我有耐心,而是因为我知道,你值得。”

台下的掌声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永远不会停。

那天晚上,宾客散去之后,我们坐在酒店的天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江城的天空没有北京那么亮,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苏晚,”他突然开口,“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食堂问我‘这儿有人吗’?”

“记得。”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孩真好看,要是能天天跟她一起吃饭就好了。”

我笑了:“你那时候嘴里还塞着米饭,像个仓鼠。”

“你才是仓鼠。”他也笑了,“不过你知道吗?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完了。我这辈子,大概要栽在你手里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满天的星星,觉得这一刻特别圆满。

不是那种童话故事里的圆满,而是真实的、有缺憾的、但依然美好的圆满。我们错过过,伤害过,失去过,可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彼此。

程砚白,谢谢你等我十五年。

余生,换我等你。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符生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最好的爱情不是从未错过,而是错过之后还能重逢;最好的友情不是从未疏远,而是疏远之后还能找回。亲爱的读者,你生命中是否也有一个让你念念不忘的人?你们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欢迎在评论区分享,点赞最高的三位将获得我精心准备的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