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房子能卖三百万,你跟林阿姨去郊区租个单间,钱拿来供你孙子出国。”
听着继子不要脸的要求,我满心以为老伴会把他骂出去。
可老周却沉默了半晌,低声说:“让我考虑考虑。”
那一刻,我连夜打包了行李,可刚走到门口,老周却死死拽住了我的箱子……
01
我叫林素琴,今年六十二岁。
五年前,经人介绍,我认识了比我大三岁的老周。
我们俩都是丧偶的苦命人,孩子们也都各自成家立业了。
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再谈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那就是惹人笑话了。
我们想要的就是个老来伴,是个夜里起夜时能互相倒杯温水的人。
为了避免双方儿女因为财产问题闹矛盾,我们默契地选择了“搭伙”过日子,没有去领那张结婚证。
老周是个退休的中学教师,性格温吞,脾气极好。
他每个月有六千多的退休金,我每个月也有四千块的养老钱。
我们住的这套房子,是老周名下的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居室。
地段很好,就在市中心的老城区,周围医院、菜市场、公园一应俱全。
刚搬进来的时候,这房子因为好几年没大修过,显得有些破旧。
厨房的油烟机抽不动烟,卫生间的马桶也时常漏水。
我看老周平时节俭惯了,舍不得花钱弄这些,便主动拿出了自己攒的十万块钱。
我找了装修队,把厨房和卫生间彻底翻新了一遍。
我又换了全套的沙发、茶几和双开门的大冰箱。
当时老周感动得直搓手,非要给我打个欠条。
我笑着把欠条撕了,我说既然决定在一起过完下半辈子,这就是我的家,花点钱算什么。
我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最后的归宿。
这五年来,我们的日子过得平淡却也温馨。
每天早上,老周会提着布袋子陪我去早市挑最新鲜的蔬菜。
下午,我们会在阳台上摆弄那些花花草草,或者杀两盘象棋。
老周有高血压,我每天按时按点地把药分好放在他手边。
我有风湿的毛病,每到阴雨天膝盖酸痛,老周就会用热毛巾不厌其烦地给我热敷。
我以为,我的晚年就会在这烟火气中安稳地度过。
直到老周的儿子,周强,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老周就这么一个独生子,从小娇生惯养。
周强结了婚之后,非但没有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反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啃老族”。
他和媳妇王倩每个月都要回来看老周几次。
名为看望,实则是“进货”和“哭穷”。
每次他们来,我都得在厨房里忙活大半天,做满满一桌子他们爱吃的硬菜。
吃饱喝足后,王倩就会熟练地打开我新买的双开门冰箱。
她把里面我给老周备着的好牛肉、好海鲜,连吃带拿地扫荡一空。
不仅如此,饭桌上永远是周强在倒苦水。
“爸,这个月车贷又还不上了。”
“爸,浩浩(老周的孙子)要报个英语辅导班,两万多呢,我们实在拿不出。”
老周每次都是叹口气,然后默默地回卧室,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儿子。
我作为一个没有名分的“后妈”,为了家庭的和睦,从来不插嘴半句。
钱是老周的,他愿意贴补儿子,那是他的自由。
只要不影响我们俩的正常生活,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人的贪欲是永远无法满足的。
矛盾的彻底爆发,是在一个深秋的周末。
那天,周强和王倩破天荒地拎着一盒极其昂贵的车厘子上了门。
一进门,王倩就满脸堆笑地拉着我的手喊“林阿姨辛苦了”。
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酒过三巡,周强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
“爸,浩浩马上就要上高二了,可是您也知道,他那个成绩,在国内连个普通二本都考不上。”周强愁眉苦脸地说。
老周皱了皱眉:“那就让他好好学啊,请了那么多家教也没用?”
王倩赶紧接话:“爸,现在的孩子压力多大啊!我们打听过了,浩浩这成绩,如果直接送到澳洲去读私立高中,将来就能直升那边的大学。”
老周愣了一下:“出国留学?那得多少钱?”
周强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高中加大学,至少得准备三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我正在夹菜的手猛地一顿,一块排骨掉在了桌子上。
三百万?老周手里撑死也就几十万的存款,上哪去弄三百万?
接下来周强的话,就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扎进了我的心里。
“爸,我们盘算过了,您这套房子现在地段好,学区也不错,挂到中介去,起码能卖个三百五十万。”
周强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在讨论今天买什么菜一样随意。
“您把房子卖了,拿三百万出来给浩浩办出国手续。”
“剩下的五十万,您跟林阿姨去远一点的郊区,租个一居室的老房子住。”
“反正你们现在也退休了,不用天天挤早晚高峰,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是浪费。”
“等浩浩将来在国外出息了,他肯定会好好孝敬您这个爷爷的。”
整个餐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了孙子出国,竟然让七十岁的老父亲卖掉唯一的住房去租房流浪?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我本能地转头看向老周。
我以为他会勃然大怒,以为他会拍着桌子把这个不孝子赶出家门。
可是,老周没有。
他夹着烟的手微微发抖,浑浊的眼睛盯着桌面,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烟,声音沙哑地说:“三百万不是个小数目……让我,让我考虑考虑吧。”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没有拒绝。
他竟然真的在考虑!
周强两口子见目的达到了,喜笑颜开地收拾了东西,连吃带拿地走了。
02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这个原本温暖的家,瞬间变成了一个冰窖。
我一边机械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一边试探性地问老周。
“老周,你跟强子说的是气话吧?这房子卖了,咱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老周坐在沙发上,半张脸隐没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终于,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素琴啊……强子毕竟是我唯一的亲骨肉。”
“浩浩也是咱们老周家唯一的独苗,那可是传宗接代的命根子啊。”
“要是毁在没有书读上,我将来死了,怎么有脸去见地下的老伴。”
这句话,就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从我的头顶一直浇到了脚后跟。
浇灭了我对这段感情所有的幻想,也浇灭了我五年来建立的所有安全感。
原来,在这对父子眼里,我终究只是个外人。
在所谓的“血脉传承”面前,我这五年的陪伴、那十万块钱的装修、每天起早贪黑的照顾,连个屁都算不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我没有再提卖房的事,老周也刻意躲避着我的眼神。
我们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在同一个屋檐下沉默地生活。
我发现老周开始背着我频繁地接电话。
每次电话一响,他就会匆匆跑到阳台,还要把推拉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我的心,一天比一天沉重。
终于,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天上午,我因为去菜市场晚了,没买到老周爱吃的黄花鱼,就提前回家了。
刚出电梯,我就听见自己家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我加快脚步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如坠冰窟。
三个穿着西装、挂着工牌的房产中介,正拿着皮尺在客厅里量尺寸。
还有一个人拿着专业的相机,对着我亲手挑选的那套真皮沙发猛按快门。
老周满脸堆笑地站在一旁,配合着中介的询问。
“周大爷,您这房子保养得真不错,尤其是这厨房和卫生间,跟新装修的一样。”一个中介夸赞道。
老周干笑了两声:“是啊,前几年刚翻新的,买家住进来都不用动锤子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那是我掏的十万块钱啊!那是我一刀一刀在菜市场砍价省下来的养老钱!
现在,他竟然拿着我的心血,去讨好那个要把我们扫地出门的儿子!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环保袋勒得我的手指发紫。
老周看到了我,脸上闪过一丝极度慌乱的表情,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素琴,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结结巴巴地问。
中介看了看我,笑着问老周:“周大爷,这位是租客还是您请的保姆啊?得提前跟她说好搬家的事哦。”
保姆。
这两个字像两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脸上。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五年的倒贴,不过是个自带薪水的免费老妈子。
我没有理会中介,也没有看老周,冷着脸直接走进了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那天下午,中介走后,老周在卧室门外徘徊了很久。
他敲了敲门,声音有些发虚:“素琴,你别多想,我也是没办法……”
我没有开门,隔着门板,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老周,我就问你一句话,房子卖了,我们住哪?”
门外沉默了。
“那我当初垫进去的十万块钱装修费,算什么?”我又问。
门外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老周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天,才传来他支支吾吾的声音。
“素琴,对不住啊……情况太急了,浩浩那边的中介催着要资金证明……”
“等卖了房,我先拿一部分钱去郊区租个好点的一楼,保证不让你爬楼梯……”
“至于那十万块钱……等我以后手头宽裕了,我慢慢补给你。”
听着这番毫无底线的话,我彻底心死了。
慢慢补给我?一个把三百万全砸给孙子的老头,拿什么补给我?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我知道,跟一个被血缘蒙蔽了双眼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离开的,是第二天王倩的突然造访。
那天老周去医院开降压药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王倩用备用钥匙自己开了门,像巡视领地的女王一样在屋里转了一圈。
她走到我面前,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林阿姨,中介那边说,已经有买家看中这套房了,准备这周末就交定金。”
“您看您这几天是不是受累,把您的那些旧衣服、旧铺盖什么的提前打包一下?”
“到时候买家要来看房,家里乱糟糟的,影响成交价格。”
我看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气极反笑。
“王倩,这房子还没卖呢,你就急着赶我走了?”
王倩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林阿姨,您这话说的,什么叫赶您走?”
“您跟我爸毕竟没领证,说难听点,就是个搭伙的。”
“现在我们要办正事了,您总不能赖在我们老周家的房子里不走吧?”
“再说了,我爸去郊区租房,那种苦日子您肯定受不了,您不是还有个亲生女儿吗?您回您亲生女儿家享福去呗!”
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没有和她争吵。
因为泼妇骂街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只会让我显得更加狼狈。
我只回了她一个字:“滚。”
王倩冷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当天晚上,老周买了一只我最爱吃的烤鸭回来。
他殷勤地给我卷着饼,试图缓和这几天冰冻的气氛。
我看着那油腻的烤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口都吃不下去。
这是一顿极其沉默的晚饭。
只剩下咀嚼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吃完饭后,我没有像过去一千八百多天那样,主动站起来去厨房洗碗。
我拿过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向了卧室。
然后,我当着老周的面,“咔哒”一声,反锁了卧室的门。
那一刻,我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一声沉重的叹息。
但我的心已经是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
我走到衣柜前,从最底下的隔层里,拉出了那个我搬来时用的旧行李箱。
没有哭闹,没有眼泪,我的动作出奇的平静。
我拉开拉链,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整齐地码放进去。
我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五年了,我的生活重心全在这个家里。
我看着床上的四件套,那是我在商场里挑了一下午的纯棉印花布。
我看着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那都是我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老而买的护肤品。
可是现在,这些都不属于我了。
我只拿走了自己的衣物,和那个放着我身份证和退休金存折的小铁盒。
至于那十万块钱的装修费,我就当是这五年我给自己交的房租和伙食费了。
我给自己留了最后一份体面,我不愿意等到被人指着鼻子撵出家门的那一天。
收拾妥当后,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轱辘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打开卧室门,客厅里的灯没开,只有阳台透过来的惨淡月光。
03
老周没有在沙发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样也好,省去了虚伪的道别。
我拉着重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玄关。
就在我的手刚搭上防盗门冰冷的门把手,准备用力按下的时候。
一只极其有力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了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那只手死死地按在了门板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是老周。
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线,我看到他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整个人拦在门前。
他眼眶猩红,里面布满了红血丝,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着。
他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死死地攥住了我行李箱的拉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怎么?周大哥,这是舍不得我走,还是怕我把你家新买的微波炉偷走?”
“你放心,你的东西我一样都没动。”
“我箱子里只有我的几件破衣服。”
“至于我当初垫进去的那十万块钱装修费,就算我这五年给你当保姆的劳务费,咱们两清了,你给我让开!”
我用力去拽箱子,可老周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老周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突然,他松开了按在门上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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