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新官上任
我叫苏然,今年三十二岁,在“智创科技”干了七年。
公司做智能家居系统的,我在技术部负责核心算法模块。说直白点,那些让智能音箱听懂人话、让空调自动调节温度的核心代码,一大半出自我和我的小组。七年,我从实习生干到技术骨干,工资涨了三次,工位从角落挪到了靠窗,手下也带了四个年轻人。
日子本来挺平静的,直到上个月,原来的技术总监老周心脏病突发,住院了。老周是个厚道人,技术过硬,也不太管我们,大家自觉把事情做好就行。他这一病,公司空降了个新主管过来。
新主管叫赵志鹏,据说是老板高薪从某家大厂挖来的。他来那天,是周一早上。部门例会上,他第一次亮相。
“各位同事,我是赵志鹏。以后技术部这一块,由我负责。”他站在前面,背挺得笔直,穿着一身熨得一丝不苟的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表。他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眼神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没什么温度。“我这个人,做事讲究效率和规矩。以前老周在的时候,怎么松散我不管。从现在开始,一切按我的标准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我旁边坐着小李,刚毕业两年的小伙子,偷偷在桌子底下用手机给我发消息:“苏姐,这人气场好强,我有点怵。”
我低头打字回他:“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赵志鹏接着说了他的“新政”:每日工作日报要详细到小时,每周技术方案必须提前三天给他过目,所有代码提交需要他或他指定的人复核,部门内部技术资料统一归档到他新建的服务器目录下……
散会时,大家都低着头往外走,气氛有点闷。回到工位,我对面的老张,一个快四十的程序员,叹了口气,一边泡他的枸杞茶一边低声说:“得,好日子到头咯。一看就是来‘抓权’的。”
起初几天,大家虽然不适应,但也相安无事。赵志鹏似乎很忙,整天关在他那间独立的玻璃办公室里打电话,或者外出。我们照旧干活,只是每天下班前要多花半小时写那种流水账式的日报。
变故发生在他来的第二周。
那天下午,他把我叫进办公室。玻璃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就弱了下去,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然,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指尖在上面慢慢划着。
我坐下,心里有点打鼓。虽然自问没做错什么,但被领导单独叫进来,总不是聊家常。
“你来公司七年了,算是老员工。技术能力,我听老周提过,不错。”他放下平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我,“你手上负责的‘灵犀’核心算法模块,是公司目前几个主打产品的技术基石,对吧?”
“是的,赵总。‘灵犀’模块主要负责自然语言处理的意图识别和上下文关联,目前迭代到3.2版本了。”我谨慎地回答。
“嗯。”他点点头,“相关的所有源代码、设计文档、测试数据、训练模型,都在你这里保管?”
“大部分是。原始代码和主要版本在我这,一些分支版本和测试数据在小李他们那边。文档在公司内网的共享盘里,有权限限制。”我说。这是老周定的规矩,核心东西掌握在几个关键人手里,分散风险,也避免技术完全集中在某一个人身上导致被动。老周信任我们。
赵志鹏身体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响声。“从管理和安全的角度,这种分散的模式效率太低,而且存在风险。我现在要求,把所有与‘灵犀’模块相关的数据、代码、文档,全部整理好,统一移交到部门新设立的中央加密服务器上,由我直接管理。这是为了公司的技术资产安全考虑,也方便后续的统筹开发和版本控制。”
我心里咯噔一下。交出去?全部?这意味着我做了多年的核心项目,从此我只有开发权,没有“掌控权”。任何一个修改,都需要从他那里获取权限。
“赵总,这是老周定的……”
“老周在住院。”赵志鹏打断我,语气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锐利了些,“现在技术部我说了算。这是公司的决定,也是规范化管理的必要一步。你有什么困难吗?”
“技术上……倒没什么困难。”我斟酌着词句,“只是觉得,突然全部集中,万一服务器出问题,或者……”
“服务器安全和备份策略我会安排专人负责,这个你不用操心。”他又一次打断我,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像是安抚的笑容,“苏然,你是老员工,要带头支持部门的新规。这也是为了减轻你们的负担,以后你们只需要专注开发,安全和归档的事情,公司来负责。明天早上,我希望看到所有资料已经移交完毕。权限账号和服务器地址,等下我邮件发你。”
他说完,就低下头去看平板,那意思是谈话结束了。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那不容置疑的姿态,话又咽了回去。默默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工位区一片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但好几个同事,包括老张和小李,都偷偷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我勉强对他们扯了扯嘴角,坐回自己的椅子。
电脑屏幕的光有点刺眼。我盯着桌面上“灵犀3.2”的文件夹图标,脑子里有点乱。交出全部核心数据?这感觉就像让你把养了多年的孩子,连带着出生证明、病历本、所有家当,一起交给一个刚认识不久、你看不透的人。
下班前,我收到了赵志鹏的邮件,很简短,附了一个服务器地址和一个临时账号密码。邮件末尾写着:“请于明早十点前完成全部资料上传,并确保本地副本在移交验证后删除。谢谢配合。”
“苏姐,赵总找你啥事啊?”小李滑着椅子凑过来,小声问。
“没事,要些资料。”我没多说。
老张端着茶杯经过,瞄了一眼我的屏幕,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开了。那声叹息,像颗小石头,掉进我心里,沉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翻来覆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赵志鹏来得突然,要求急切,而且针对性这么强,只要“灵犀”的全部。公司其他重要模块他怎么不提?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拖到九点半,眼看着时间快到,我心一横,开始操作。但我留了个心眼。我没有上传最核心的、最新版的3.2完整模型和训练数据集,而是上传了3.1版本的完整包,以及3.2版本的部分非关键性源代码和文档。最关键的那部分,我压缩加密后,悄悄存到了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私人加密云盘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一种强烈的不安驱使着我。
十点整,我在即时通讯软件上给赵志鹏留言:“赵总,资料已按您要求上传至指定服务器,请查收。”
他几乎秒回:“收到。辛苦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心头那块石头更沉了。接下来的半天,我做事有点心不在焉,代码敲错了好几次。下午,赵志鹏没再找我。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快下班的时候,行政部的刘姐忽然带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径直朝我工位走来。刘姐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这会儿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苏然。”她站定在我面前。
“刘姐,有事?”我站起身,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放大。
“公司接到通知,你因涉嫌违反公司信息安全规定,现决定对你予以立即停职处理。请你现在收拾个人物品,在保安陪同下离开公司。你的门禁权限已经被冻结,公司设备请全部留下。”刘姐的话像背书一样,清晰,冰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没听清:“什么?停职?违反规定?我违反什么规定了?”
旁边的同事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愕然地看了过来。老张瞪大了眼睛,小李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具体规定你有疑问,之后会有正式通知。现在,请你配合。”刘姐侧开身,那两个保安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在我旁边。他们没说话,但那种姿态,已经是无声的催促和压迫。
“不是……赵总呢?我要见赵总!这一定是误会!”我声音提高了,感觉血往头上涌。
“赵总正在开会。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苏然。”刘姐的语气加重了。
我看着周围。熟悉的工位,熟悉的同事面孔,此刻他们都沉默着,躲闪着我的目光,或者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事。那种沉默,比任何指责都让人窒息。只有小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老张偷偷拉了一下袖子。
我明白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脚有些发麻,我慢慢弯腰,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小收纳盒,把桌上的私人水杯、一小盆绿植、几张夹在隔板上的家庭照片,还有抽屉里的一些私人物品,胡乱地放进去。动作有点抖,照片没拿稳,掉在地上,玻璃相框裂了条缝。里面是我去年带爸妈去旅游时拍的合照。
一个保安弯腰帮我捡起来,递给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电脑……”刘姐示意我的工作电脑。
“我知道。”我哑着嗓子说,把电脑推到她面前。然后抱起那个小小的、轻飘飘的收纳盒。
两个保安一前一后,“护送”着我,穿过安静的办公区。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我背上,火辣辣的。我挺直脊背,尽量走得稳当,不回头。
直到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我才觉得那股强撑着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后背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我盯着怀里裂了缝的相框,爸妈的笑脸在裂缝后面,显得有点模糊。
我被保安“请”出了公司大门。站在初夏晌午有些灼热的阳光下,看着身后那栋熟悉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我一阵恍惚。
这就……被赶出来了?像丢垃圾一样?
就因为我没有完全交出数据?还是因为别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掏出来一看,是几条微信。
小李:“苏姐,你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啊?大家都懵了。”
老张:“小苏,先别急,搞清楚情况再说。有事需要帮忙说话。”
还有一条,是赵志鹏发来的,时间就在五分钟前:“苏然,很遗憾以这种方式告知。经查,你未按规定移交全部核心数据,涉嫌严重违纪。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请保持通讯畅通,配合后续调查。”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甲掐得掌心发疼。
未按规定移交全部数据?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他验证得这么快?还是……这根本就是个早就设好的局?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我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第二章 孤立无援
被赶出公司的头几个小时,我整个人是懵的。
抱着那个轻飘飘的收纳盒,在写字楼下的花坛边坐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又响了几次,有同事发来试探的问候,有闺蜜问我晚上还约不约饭,我都不知道怎么回。脑子里反复滚动的就是保安毫无表情的脸、刘姐冰冷的通知、赵志鹏那条微信,还有同事们躲闪的眼神。
直到手机快没电,我才恍恍惚惚地站起来,腿有点麻。抬头看看那栋楼,我的工位在十二层靠窗,现在看起来只是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方格中的一个。七年,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像个笑话。
我没直接回家,怕爸妈看出不对劲。他们在老家,虽然经常视频,但当面我藏不住事。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最后钻进一家常去的咖啡馆角落,点了杯最浓的美式,一口灌下去,苦得我直皱眉,但脑子似乎清醒了一点。
我必须搞清楚怎么回事。
我试着给老板打电话。老板姓高,五十多岁,平时不怎么管具体技术,但对我们这些老员工还算客气。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小苏啊?”高总的声音听着有点疲惫,背景音有点吵。
“高总,我是苏然。今天公司……”
“哦,小苏,你的事我知道了。”高总打断我,语气有点公事公办的味道,“赵总跟我汇报过了。你违规保留公司核心数据,这个性质很严重啊。公司正在快速发展期,技术保密是红线。你也是老员工了,怎么这么糊涂?”
“高总,我没有!我只是按照以前老周定的规矩……”
“老周是老周,现在是赵总负责。”高总的语气加重了些,“小苏,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你先把问题交代清楚,该交的东西都交出来,态度好的话,事情还有回旋余地。我现在外面开会,很忙,先这样。”
“可是高总……”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我听着忙音,心彻底凉了半截。高总这态度,明显是站在赵志鹏那边,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细节,只看结果——赵志鹏说我违规了。
我又想起几个平时关系还可以的其他部门中层,研发部的、测试部的,挨个打电话。有的不接,有的接了,语气躲闪,要么说“不太清楚技术部的事”,要么说“哎呀苏然,这事儿你得找赵总或者高总解释,我们不好插手”,匆匆敷衍两句就挂了。
人情冷暖,这一刻体会得淋漓尽致。你在位时,大家客客气气;你一旦被踢出局,立刻就成了瘟疫,唯恐避之不及。
只有老周。我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他还在医院静养。
电话接通,老周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喂,小苏?”
“周总监,是我。”一听到老周的声音,我鼻子突然有点酸,赶紧忍住,“您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就是还得躺一阵。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老周敏锐地问。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赵志鹏要我交数据,到我只交了部分,再到今天被保安赶出来。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小苏,”他终于开口,声音更沉了,“你……你可能被人下套了。”
“什么?”
“赵志鹏这个人,我听说过一些。之前在那家大厂,风评就不好,急功近利,做事不择手段。老板这次请他过来,是想让他整顿技术部,加快项目进度,冲击上市。”老周咳嗽了两声,接着说,“‘灵犀’模块是公司的命根子,也是最大的技术筹码。他一来就直奔这个去,要全部掌控权,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规范管理’。”
“那他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但你要小心。你没把最核心的给他,是对的,但恐怕也正好给了他发难的理由。他现在拿着鸡毛当令箭,说你违规,你就很被动。”老周叹了口气,“我现在这个样子,说话也没分量。小苏,你……先保护好自己。那些核心数据,无论如何,在自己想清楚之前,绝对不能全交出去。还有,最近留心一下行业里的动向。”
老周的话,让我心里那点模糊的怀疑变成了清晰的恐慌。下套?赵志鹏想干什么?拿了“灵犀”去邀功?还是……
我不敢深想。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我租住的一室一厅,此刻显得格外冷清。我把那个收纳盒放在茶几上,看着裂开的相框,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更多的是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七年心血,兢兢业业,最后就换来这么个下场?
哭了一会儿,心里反而没那么堵了。我洗了把脸,打开电脑。既然怀疑,就得找点蛛丝马迹。
我登录了求职网站和几个行业技术论坛。没什么特别的消息。又翻看公司内部的八卦群(虽然我退了几个大群,但还有个小群没退,里面都是些基层员工),群里也在议论我被赶走的事,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我私下接私活被发现了,有人说我代码出重大bug导致公司损失,还有更离谱的,说我泄露商业机密。看得我火冒三丈,又无可奈何。
就在我准备关电脑的时候,论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今天刚发的匿名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标题是:“听说‘智创’核心算法负责人带着最新成果跑路了?真的假的?”
我心里一跳,赶紧点进去。帖子内容很简单,就是楼主听圈内朋友八卦,说智创科技内部动荡,核心算法负责人(没指名道姓)因为和空降高管闹翻,可能带着最新技术找下家了。下面有几个回帖,有的说“无风不起浪”,有的说“智创最近是在猛推新品,难道技术核心真不稳了?”
发帖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多。那时候,我刚被赶出公司不到三小时。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帖子……是针对我来的?是想坐实我“违规”,为将来可能发生的事做铺垫?还是……这只是巧合的八卦?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一夜无眠。第二天,我强迫自己吃了几口面包,继续在网上搜寻任何可能与公司、与“灵犀”相关的消息。同时,我也开始整理手头所有的资料,包括我偷偷保存下来的核心数据备份,以及过去几年我和老周、和其他同事关于“灵犀”模块开发的重要邮件、聊天记录。我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先留着总没错。
下午,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好几个群和私聊窗口同时弹出,密集得让人心慌。
我点开最上面的一个,是以前一个关系不错的市场部同事发来的,连发了三条:
“苏然!你看新闻了吗?!”
“我的天!是真的吗?!”
后面跟着一个新闻链接。
我手指有点抖,点开链接。是业内一家颇具影响力的科技媒体发布的一则快讯,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重磅!‘创科智能’宣布引入顶尖AI算法专家,前‘智创科技’核心负责人携‘灵犀’技术加盟!”
快讯内容不长,大致是说,智创科技的竞争对手“创科智能”刚刚官方宣布,成功邀请到前智创科技“灵犀”核心算法团队负责人(未具名)及其部分团队成员加盟,并将带来智创最新的“灵犀”3.2版智能交互算法。创科智能的CEO在新闻稿中表示,此次引入顶尖人才和技术,将极大增强公司在智能家居赛道上的竞争力,预计新一代产品将提前半年上市云云。
新闻发布时间,十分钟之前。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前智创科技“灵犀”核心算法团队负责人?携“灵犀”3.2技术加盟?
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可我他妈明明在家,对着电脑坐了两天,哪里都没去!什么加盟创科智能?什么携技术跳槽?
栽赃!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赵志鹏!一定是他!他逼我交数据,我没全给,他就用这种方式把我踢出局,同时把“技术泄露”或者“核心人员携技术跳槽”的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这样,他既可以名正言顺地清除我这个可能不听他话的老员工,又能为他可能早已策划好的、将“灵犀”技术“带”到新东家(或者他自己就是为创科智能服务的商业间谍?)铺平道路!甚至,这可能本来就是他和创科智能联手做的一个局!而我,就是那个完美的替罪羊!
想通这一切,我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太狠了!这一招太毒了!我不仅丢了工作,背了黑锅,恐怕还要面临公司的起诉和业内的封杀!谁还会相信一个“携密跳槽”到竞争对手那里的人?
手机还在疯狂震动,更多的消息涌进来。有关心则乱的,有质问怎么回事的,更多的,可能是来看笑话、或者试探虚实的。
我谁都没回。我需要冷静,必须冷静。
我冲到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几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睛布满血丝、头发凌乱的女人。这还是那个在技术会议上侃侃而谈、为了一个算法优化熬通宵的苏然吗?
不能慌。慌了就真完了。
我走回客厅,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新闻链接像一根刺,扎在我眼里。
现在,全行业都知道“智创”的苏然,带着核心技术,投奔对家了。
而我,连对家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第三章 四面楚歌
新闻像一颗炸弹,把原本就不平静的池子彻底炸翻了。
我的手机彻底成了热线,电话、短信、微信、邮件……各种渠道的信息蜂拥而至。有猎头试探着问“苏小姐现在是不是在找新机会?”,有同行拐弯抹角打听“灵犀3.2到底是不是像传闻那么神?”,更多的是以前认识但现在明显带着疏离和审视的问候。
我统统没接,没回。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那个见利忘义、背叛老东家、还恬不知耻让新东家大肆宣扬的“技术叛徒”。
家里待不下去了,那种安静能把人逼疯。我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个见不得光的人一样溜出门。走在街上,初夏的阳光暖洋洋的,我却只觉得冷。路过街边便利店,电视里正在播放财经新闻,主播字正腔圆地念着:“……智能家居领域竞争白热化,人才与技术争夺日趋激烈。今日,创科智能高调宣布引入前智创核心算法专家,被业界视为对智创科技的精准打击……”
我压低了帽檐,快步走过去,生怕被人认出来。尽管我知道,我这张脸在行业外根本没人认识,但那种被全世界指指点点的幻觉,让我如芒在背。
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司楼下。我站在马路对面,仰头看着那栋熟悉的写字楼。十二层,技术部所在的区域,灯光依旧亮着。现在里面的人在干什么?是在紧急开会商讨对策?还是在骂我苏然是个白眼狼?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持续不断的震动。我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妈妈。
我心里一紧。爸妈平时很少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听起来。
“喂,妈。”
“小然啊!”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还带着点哭腔,“你没事吧?啊?你在哪儿呢?”
“我没事啊,妈,我在外面呢。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刚才你表姑打电话来,问我你是不是换工作了,说在网上看到什么新闻,说你带着公司的什么机密跑到别的公司去了,还说老东家要告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把我跟你爸吓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在原来公司干得好好的吗?”
我心里一沉。消息传得真快,连老家亲戚都知道了。网络时代,坏事传千里,尤其是这种带着“背叛”、“机密”关键词的八卦。
“妈,你别听他们瞎说。没有的事。”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是公司内部有点人事变动,有些谣言。我挺好的,工作没事,您别担心。”
“真的?”妈妈将信将疑,“你可别骗妈。要是受了委屈,干得不开心,咱就回来。家里不缺你一口饭吃,犯不着在外面被人欺负。”
妈妈的话让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嗯,我知道。真没事,就是点小误会,很快就能处理好。您跟我爸说,别瞎想,注意身体。”
又安抚了妈妈好一会儿,她才半信半疑地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累父母为我担心,这比被公司开除、被行业污蔑更让我难受。
不能这样下去。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任由脏水就这么泼在我身上。
我打车去了老周住的医院。老周看到我,吃了一惊,挣扎着想坐起来。“小苏?你怎么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把新闻的事,还有我的推测,快速跟老周说了一遍。
老周听完,脸色也变得很难看,靠回床头,半晌没说话。“这个赵志鹏……真是够狠。”他咳嗽了几声,“他这是要把你彻底踩死,顺便把水搅浑。如果我没猜错,创科智能那边宣布的所谓‘加盟’,可能根本就没有‘人’,只有‘技术’。赵志鹏很可能早就把‘灵犀’的核心,至少是他从你那里拿走的那部分,卖给了创科智能,或者他自己就是带着这个投名状过去的。现在对外宣布你‘加盟’,一来坐实你背叛,让智创和你彻底撕破脸,他好脱身;二来,如果将来技术泄露的事爆发,你就是现成的替罪羊。一石二鸟。”
老周的分析和我猜的差不多,但听他这么清晰地说出来,我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周总监,我现在该怎么办?公司肯定要告我,业内我也混不下去了,我……”我声音有些发哽。
老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怜悯,也有一丝无奈。“小苏,这事儿现在对你非常不利。公司那边,高总既然用了赵志鹏,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他为了公司声誉和给投资人交代,大概率会顺着赵志鹏的剧本走,把你推出去顶罪。你想自证清白,太难了。人嘴两张皮,他们占了先机。”
“难道我就这么认了?”我不甘心。
“当然不能认。”老周摇摇头,“但硬碰硬不行。你现在手里最重要的筹码,就是你藏起来的、最核心的那部分数据。赵志鹏拿到的应该不完整,否则创科智能不会只是发个模糊的新闻稿。他们需要完整的‘灵犀’3.2。这也是你的机会。”
“机会?”
“对。赵志鹏和创科智能,现在肯定急于拿到完整的技术。而智创那边,没了你,没了完整的‘灵犀’,新产品迭代、现有系统维护都会出大问题,尤其如果竞争对手很快拿出类似甚至更强的产品,智创就危险了。”老周压低了声音,“你现在要做的,是等。”
“等?”
“等他们先乱。等他们来找你。”老周看着我,“但记住,小苏,无论谁来找你,说什么,在你绝对安全、并且能彻底洗清污名之前,你手里的东西,一点都不能交出去。那是你最后的护身符,也可能是……反击的武器。”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晚。老周的话让我稍微定了定神,但前路依然迷茫。等?等到什么时候?这盆脏水,每多泼在我身上一秒,我想洗干净就要多花十分的力气。
我回到家,打开电脑,想看看事态有没有新进展。刚登上行业论坛,就看到一个被顶到热门的帖子,标题触目惊心:“实锤!智创前核心苏然,疑因利益输送被老东家扫地出门,火速携密投奔创科!”
帖子内容绘声绘色,说我早就和创科智能眉来眼去,私下接受对方贿赂,故意在“灵犀”代码中留后门,被新主管赵志鹏火眼金睛发现,智创当机立断清理门户,而我则迫不及待地投奔新主,还让新主发新闻炫耀……说得有鼻子有眼,下面跟帖无数,有骂我“工贼”、“叛徒”的,有感叹“人心不古”、“技术人没底线”的,也有少数几个ID弱弱地说“没证据别乱说”,但很快被唾沫淹没。
这帖子是谁发的,用脚指头都想得到。赵志鹏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不仅要毁我事业,还要毁我名声。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揣测和咒骂,手指攥得生疼,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愤怒、委屈、绝望……种种情绪在胸口冲撞,却找不到出口。我想砸了电脑,想冲到公司去揪着赵志鹏的领子问个明白,想对着所有不明真相的人大吼“不是我”!
但我什么都不能做。老周说得对,我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
我关掉网页,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刻的无力。七年奋斗,在这个圈子里积累的一切,口碑、人脉、声誉,在一夜之间,被一则精心策划的新闻和几篇捕风捉影的帖子,摧毁得干干净净。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种窒息感淹没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脏莫名地急跳了两下。会是媒体?猎头?还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但没有先开口。
“喂?请问是苏然苏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很客气,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我是。你哪位?”
“苏小姐你好,冒昧打扰。我是创科智能CEO,徐明。”对方自报家门。
创科智能的CEO?我猛地坐直了身体,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他找我干什么?来耀武扬威?还是来谈“合作”?
“徐总,有事?”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苏小姐,关于今天下午我们公司发布的那条新闻,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徐明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着点歉意,“那并非我们的本意。我们确实有意向邀请苏小姐这样的顶尖人才加盟,但绝不是在未经您同意、甚至是在这种对您造成严重困扰的情况下,以这种方式宣布。这完全是我们公司内部沟通失误,以及……个别人士的擅自操作,给苏小姐带来了极大的名誉损害,我代表创科智能,向您郑重道歉。”
道歉?我愣住了。这唱的是哪出?
“徐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新闻稿是你们官方发的,白纸黑字说我‘携技术加盟’,现在一句‘沟通失误’、‘擅自操作’就想轻描淡写揭过去?你们知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徐明连忙说,“所以我才第一时间亲自打电话给您,希望能解释清楚,并尽力弥补我们的过错。苏小姐,我们非常欣赏您的技术能力,也相信‘灵犀’模块的核心价值。我们发出邀请是真诚的。至于这次不愉快的插曲,我们愿意做出补偿,并且,我们可以协助您澄清事实,证明您的清白。”
“协助我澄清?”我冷笑,“怎么澄清?发个声明说之前是假新闻?谁会信?大家只会觉得是你们迫于压力或者和我没谈拢才改口!我的名声已经臭了!”
“苏小姐,请您冷静听我说。”徐明的声音依然平稳,“单靠声明确实不够。但如果,我们能证明,真正泄露‘灵犀’技术、并且试图嫁祸给您的人,是赵志鹏呢?”
我心头剧震:“你说什么?”
“我们收到一份匿名举报材料和部分技术代码,指向赵志鹏在加入智创之前,就与我们公司……某个私下接触过的管理人员有过接触。而他加入智创后急于掌控‘灵犀’全部技术,并排挤您这位核心负责人,其目的很可能并不单纯。今天这条新闻的初稿,也并非出自我们官方渠道,而是有人以特定方式提供的。我们正在内部彻查。”徐明顿了顿,“苏小姐,赵志鹏这个人,恐怕不仅仅是想挤走您那么简单。他可能想毁了‘灵犀’,或者,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智创那边恐怕也已经不信任您了。我们愿意为您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并且,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怎么合作?”
“我们可以签订正式的雇佣合同,待遇从优。您带来的‘灵犀’技术,我们按商业授权支付费用。同时,我们会动用我们的资源和媒体关系,帮您澄清事实,揭露赵志鹏的行为。这对您,对我们,是双赢。”徐明的声音带着诱惑,“您考虑一下。另外,出于对您安全的考虑,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建议我们见面详谈。地方您来定,绝对保密。”
安全?我现在还有什么安全可言?我像一只被围猎的兔子,到处都是陷阱和猎枪。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没有立刻答应。
“当然。您慎重考虑是应该的。这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苏小姐,请相信我们的诚意,我们也希望这件事能有一个对各方都公平的解决方式。”徐明说完,客气地等我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创科智能的CEO亲自打电话道歉、解释、抛橄榄枝?他们说是赵志鹏搞鬼?他们想和我合作?这是真的,还是另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赵志鹏,徐明,智创,创科……我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四周是汹涌的暗流和看不清面貌的巨兽,每一方都张着嘴,想把我连皮带骨吞下去。
我到底,该相信谁?
第四章 反转与筹码
徐明的电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我已经混乱不堪的脑子里,激起的不是水花,是更深的迷雾。
道歉?合作?揭露赵志鹏?听起来很美,但我一个字都不敢轻易信。在这个节骨眼上,创科智能的主动接触,与其说是雪中送炭,不如说是趁火打劫。他们看中的,无非是我手里那份不完整的“灵犀”核心,以及我“前智创核心”这个身份能带来的话题和打击对手的效果。
可老周说得对,我现在是砧板上的肉。智创那边肯定把我当叛徒,行业里我的名声也臭了。徐明递过来的,不管是不是裹着糖衣的毒药,至少看起来是根绳子。
但我没立刻抓住这根绳子。我得想想,必须好好想想。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瞪着天花板,把从赵志鹏空降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越想,越觉得老周的推测可能接近真相。赵志鹏的急切,他对核心数据的志在必得,我被扫地出门的迅速和决绝,以及紧随其后、针对性极强的“官宣跳槽”新闻……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目的:把我彻底踢出局,同时把“技术泄露/人员叛逃”的锅牢牢扣在我头上。他好金蝉脱壳,或者,带着“战利品”去投奔下家(也许就是创科?)。
可徐明的话又搅乱了这潭水。他说赵志鹏在加入智创前就和创科的人有接触?说新闻稿是有人以特定方式提供的?如果这是真的,那赵志鹏就是商业间谍,目的就是窃取“灵犀”给创科。但如果是这样,创科为什么又要跳出来联系我,揭穿赵志鹏?他们不是受益方吗?除非……赵志鹏摆了他们一道?或者,创科内部也有分歧?
脑子越想越乱。快天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却不断被噩梦惊醒。梦里,我被无数人指着鼻子骂,赵志鹏在高处冷笑,徐明在阴影里向我招手,而高总,我的老板,只是冷漠地看着。
早上,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不是手机,是真真切切砸在防盗门上的“砰砰”声。
我心里一紧,轻手轻脚走到门后,从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西装,表情严肃;另一个穿着夹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楼道。不像保安,也不像普通人。
“苏然女士在家吗?我们是智创科技法务部的,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开门配合。”西装男提高了声音。
法务部?动作真快!这是要来“正式调查”,还是来施压,逼我交出剩下的数据?
我屏住呼吸,没出声。现在开门,等于是羊入虎口。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敲门声又响了一阵,夹杂着几句听不清的低声交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脏狂跳。他们找上门了。这意味着公司已经正式启动了针对我的程序,可能不只是辞退那么简单,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发律师函,甚至报警。
不能再等了。躲在家里,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拿出手机,翻到昨天徐明打来的那个号码,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徐总,是我,苏然。”
“苏小姐,考虑好了?”徐明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意外。
“我可以和你见面谈。但有几个条件。”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请说。”
“第一,地点我定,要绝对公开、安全。第二,我只和你一个人谈。第三,在我确认安全,并且看到你们的‘诚意’之前,我不会承诺任何事,也不会提供任何技术细节。”
徐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很谨慎。可以,我接受。时间地点?”
“今天下午两点,市中心‘漫语’咖啡馆,靠窗第二个卡座。”那家咖啡馆人多,落地窗对着街道,相对安全。
“好,下午两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我迅速洗漱,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把存有核心数据的加密U盘和备份了所有通信记录的旧手机,小心地藏在随身背包的夹层里。然后,我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一封长邮件。邮件详细记述了从赵志鹏到来,到逼我交数据,到我被辞退,再到创科智能新闻发布的全部经过,以及我的分析和怀疑。我没有加入太多情绪化的指控,只是客观陈述事实,附上了一些关键的邮件截图和聊天记录(隐去了具体技术内容)。
这封邮件的收件人,我填了三个:我自己的私人邮箱(备份),我的律师朋友(虽然不专攻商业,但至少是个法律界人士),还有一个,是老周的私人邮箱。老周虽然住院,但他的人脉和阅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我在邮件里注明,如果我24小时内没有再次登录这个邮箱发送安全信号,就请他们将这封邮件的内容,酌情提供给可信的媒体或相关监管部门。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一个警报器。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到中午。我随便吃了点东西,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戴上帽子和口罩,提前出门。我在咖啡馆附近转了几圈,确认没有可疑的人盯着,才在一点五十分走进“漫语”。
我选了约定的卡座,背靠墙,面对门口和街道,点了一杯美式,慢慢喝着,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两点整,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视一圈,很快落在我身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走了过来。
“苏小姐?你好,我是徐明。”他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手,指尖冰凉。他的手干燥温热,一触即分。
“徐总,请坐。”我示意他对面的位置。
徐明坐下,也点了一杯咖啡。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打量了我一下,语气温和:“苏小姐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这几天压力很大吧?”
“托你们的福。”我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徐明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态度。“那我就直说了。苏小姐,我们调查了,昨天那篇新闻稿,是我们公司一个项目经理擅自发出的。他收了赵志鹏的好处,以为这样能‘逼’你就范,顺便打击智创。这件事,我已经严肃处理了那个人。这是我们的管理疏失,再次向你道歉。”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他很坦然,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愧疚。
“赵志鹏,和我们公司某个前高管私下确实有联系。我们怀疑,他加入智创,是带着特殊任务的。他的目标就是‘灵犀’。逼你交数据,踢走你,然后要么把技术卖给我们,要么作为跳槽到我们这里的筹码。只不过,他太贪心,或者太高估了自己,想玩一手‘两头吃’,结果搞砸了。”徐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们现在有证据表明,他拿到你交出的那部分数据后,已经私下复制并试图向第三方兜售。智创那边,恐怕很快也会发现技术不完整,并且有泄露风险。”
“所以,你们现在想撇清关系,同时拿到完整的技术?”我直接点破。
徐明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苏小姐是聪明人。不错,我们希望拿到完整、合法的‘灵犀’技术授权。而我们可以给你的,不仅是一份待遇优厚的合同、一笔可观的授权费,还有……帮你洗清污名,让赵志鹏付出代价。我们可以提供他与其他公司人员不当接触、企图窃取并倒卖技术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让智创,甚至警方,把目光从他精心设计的‘苏然携密跳槽’剧本,拉回到他自己身上。”
我心动了。这确实是我最需要的。但我还是保持警惕:“证据?我凭什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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