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升米恩斗米仇,帮人帮到底反而成了罪人。这话我以前觉得太绝对了,人心哪有那么坏?
可当这句话落在我自己头上的时候,我才知道——不是话太绝对,是我太天真。
这件事到现在还堵在我胸口,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那天我正在客厅整理东西,准备搬家。
地上摆了十几个纸箱子,装着我这大半辈子的家当——衣服、相册、老伴生前的遗物、几盆养了多年的花。我蹲在地上用胶带封箱子,腰酸得直不起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以为是中介来量房的。
结果进来的是我侄子周磊。
二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一米八的个头,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支愣着没洗,像是匆忙赶过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他谈了一年多的女朋友,叫小雨。
"姑,你干嘛呢?"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纸箱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警觉。
"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我直起腰,锤了锤后背,"房子挂出去了,中介说有人看上了,价格也谈得差不多了。"
"挂出去了?什么挂出去了?"
"卖房。我跟你说过的,退休以后想出去走走。你姑父走了三年了,我一个人待在这也没意思,把房子卖了换点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因为这件事我一个月前就跟他提过,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你抓紧找个地方搬出去,姑要把房子卖了"。当时他在电话那头"嗯嗯"了两声,我以为他听进去了。
可现在看他的脸色,显然不是"听进去了"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没动,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蹦出来一句话——
"姑,你怎么把我婚房卖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房子是我的婚房!"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跟小雨商量好了,年底结婚就用这套房子。你现在说卖就卖?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看着他,脑子里像有一根弦"嘣"地断了。
"你的婚房?这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婚房?"
"我在这住了六年了!六年!你说过让我把这当自己家的!"
"让你把这当自己家是客气话!你听不出来吗?"
他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旁边的小雨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他一甩手甩开了。
"姑,你不能这样。我爸当年把我交给你的时候怎么说的?他说让你照顾我。我在这住了六年,连个窝都没有,你让我去哪?"
"你二十八了!你挣的钱呢?你自己不会租房子吗?"
"我攒的钱全给小雨买戒指了,你让我拿什么租房?"
我差点没站住。
六年,我白养了他六年。他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水电煤气,连物业费都没交过一分钱。现在结婚了,他觉得这套房子理所当然就是他的?
"周磊,你摸着良心说,这六年你给过我一分钱吗?"
他没说话。
小雨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句句扎心:"阿姨,周磊跟我说过,这套房子以后是要给他的。他说您亲口答应过。"
我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这件事要扯清楚,得把话往回倒。
周磊是我弟弟周强的儿子。我弟弟比我小四岁,在外面做工程,常年不着家。他老婆——也就是周磊的妈——在周磊上初中的时候跟他离了婚,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周磊从小跟着他爸,日子过得糙。十七八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跑到城里打工,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
六年前,周强给我打了个电话。
"姐,磊子在你那边打工,住的地方条件太差了,几个人挤一间。你那房子不是有空房间吗?让他先住你那,我每个月给你打生活费。"
我老伴那时候刚查出病,正在做化疗。家里三室一厅的房子确实有间空着的小卧室,我想着侄子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就答应了。
"来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这一"来",就是六年。
头两年还好。周磊嘴巴甜,手脚也勤快,下班了偶尔帮我做做饭、扛个东西。我老伴住院的时候,他还去帮忙送过几次饭。
那时候我觉得这孩子不错,没白疼他。
变化是从我老伴去世以后开始的。
我老伴走的那年,周磊二十四。
办完丧事以后,家里一下子空了大半。我一个人住三室一厅,冷冷清清的。周磊的存在反而让这个家多了点人气。我跟自己说——让他住吧,反正也不多一双筷子的事。
可就是从那以后,他变了。
变得不怎么帮忙干活了。变得回来越来越晚了,打游戏到半夜,洗了澡把脏衣服扔洗衣机旁边不管了。冰箱里的东西他随便吃,用完了从来不补。水电煤气费涨了,他连问都没问过。
我提过一次:"磊子,你现在也挣钱了,水电费你分担一点?"
他嘻嘻哈哈地说:"姑,你跟我还算这个?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
这三个字堵得我说不出第二句话。
而我弟弟周强呢?那个说好了"每个月给生活费"的人——头一年打了几次钱,加起来不到五千块。后来就再也没提过这事了。我打电话跟他说,他一句"姐你先垫着,回头我给你"就敷衍过去了。
回头?回了六年都没回过这个头。
我五十七岁退休那年,下定了一个决心——卖房子,出去走走。
我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年轻时忙着工作,中年忙着照顾老伴,老伴走了又被侄子绑在家里。我的人生就像一根拴在桩上的绳子,绕来绕去,从来没有松开过。
我想在自己还能走动的时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我没想到,这个决定会捅出一个马蜂窝。
房子挂出去的当天下午,周磊的电话就打来了。不是中介告诉他的——是他的女朋友小雨在租房平台上看到了我家的挂牌信息,因为照片里拍到了他那间卧室。
"姑,你不是开玩笑吧?"电话里他的声音明显慌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一个月前我就跟你说了,你自己没当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
"姑,这事你得跟我爸说。这房子不能卖。"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警告。
而当天晚上,我弟弟周强的电话果然打过来了。
"姐,磊子跟我说你要卖房子?你卖了他住哪?"
"他二十八了,他自己不会想办法?"
"他工资才六七千,在城里租房吃饭就剩不下什么了,你让他住哪?"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我弟弟的声音变了——变得又硬又冲。
"姐,我把儿子交给你的时候,你亲口说过'我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养'。现在孩子要结婚了,你说卖房就卖房?你这当姑的,心也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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