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年轻时候的选择,决定了一辈子的路。尤其是在那个年代,一个决定、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可能把人生拐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八十年代的山村支教,听着浪漫,其实苦得很。没电没路没自来水,一个外面来的年轻人扎进大山里,日子比想象中难熬一百倍。

可真正让我熬不住的,不是苦,是一个女人说的一句话。

这件事过去四十年了,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今天说出来,不为别的,是因为我老了,有些东西再不说,就真的带进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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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秋天,我二十三岁,师范毕业,被分配到一个叫石坳的山村小学支教。

说是小学,其实就是村头一间破祠堂改的教室。四面漏风,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大片,下雨天得用脸盆接水。全校三个年级,四十二个学生,一个老师——就是我。

报到那天,村支书老刘带我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领我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小许,学校没宿舍,你先住秀兰家。她家有间空屋子,收拾过了。"

院门是用木头钉的,推开的时候"嘎吱"响了一声。院子不大,收拾得挺干净。靠墙晾着几件洗过的衣服,角落里种了一排辣椒,红红绿绿的挂满了枝头。

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对襟布衣,袖子挽到胳膊肘,头发扎成一根粗辫子搭在肩上。皮肤不白,但五官很周正,眼睛大大的,嘴唇很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山里女人特有的爽利劲儿。

"这就是秀兰,"老刘介绍,"她家闺女叫巧巧,在你班上念三年级。"

秀兰朝我点了下头:"许老师,屋子收拾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她带我进了那间空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条桌,一把椅子。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放了一只搪瓷杯,里面泡着茶叶。

"条件差,委屈你了。"她的声音低了一些。

"挺好的,比我想的好多了。"我笑着说。

她没笑,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那个眼神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里面的东西——不是礼貌性的客气,是一种打量。像是在衡量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当天晚上我才知道——秀兰家里没有男人。

老刘走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秀兰男人三年前上山采药摔死了,她一个人拉扯闺女,不容易。你住人家家里,注意点分寸。"

"注意点分寸。"

这五个字在我脑子里响了一晚上。

我躺在那张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风声,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环境陌生,是因为隔壁那间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女人哄孩子睡觉的声音——很轻,带着山里特有的调子,一句一句的,像唱歌一样。

那声音穿过薄薄的木板墙,钻进我的耳朵里,钻得人心发软。

"你是来教书的,别多想。"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了头。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个女人,不简单。

在秀兰家住下以后,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白天我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在屋里备课、批作业。秀兰每天做好饭叫我一起吃,我掏粮票和钱给她,她死活不收,说"你来教我们的娃,哪能收你的钱"。

推了几次她急眼了,我只好换了个方式——从镇上买些盐、火柴、肥皂带回来,悄悄放在厨房的柜子上。她发现了也不说什么,只是下一顿饭菜里会多一个菜。

巧巧是个安静的孩子,八岁,瘦瘦小小的,眼睛跟她妈一样大,上课的时候总是坐在第一排,听得最认真。

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帮她妈喂鸡、劈柴。我有时候在院子里看到她吃力地抡着柴刀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我来吧。"有一次我走过去要接她的柴刀。

巧巧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秀兰。

秀兰说:"让许老师帮你,你去写作业。"

巧巧跑了。

我劈柴的时候,秀兰就站在门口看。她的胳膊抱在胸前,背靠着门框,辫子从肩膀滑到了胸前。

"许老师,你以前干过农活吗?"

"没有。不过劈柴这事儿不难。"

她笑了一下。

那是她在我面前第一次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那个笑容在昏黄的夕阳底下,好看得让我手里的柴刀停了一下。

"你小心点,别砍着手。"

"没事。"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多炒了一个鸡蛋。

巧巧小声跟我说:"许老师,鸡蛋是我妈留着过年的,今天给你吃了。"

我看了秀兰一眼。她正低头扒饭,耳朵根红了一片。

吃完饭她收碗的时候,手跟我的手碰了一下。

只碰了一下。

但那种触感——粗糙的、带着老茧的、却又是温热的——像一颗火星子落在了干柴上。

我缩回手,她也缩回手。

谁都没说话。

厨房里只有水缸里的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像两个人的心跳。

那天晚上我在屋里批作业批到很晚。灯是一盏煤油灯,火苗忽明忽暗的。隔壁秀兰的屋子早就熄了灯,但我知道她没睡。

因为她翻身的声音透过木板墙传了过来——"嘎吱、嘎吱"——翻了一遍又一遍。

我拿笔的手停了。

"你在想什么?她是你学生的妈。你是来支教的。老刘说过让你注意分寸。"

我把灯吹了,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可那天碰到她手的触感,像一块烧红的铁,怎么也凉不下来。

事情是在第三个月的一个雨夜,彻底出了岔子。

那天下了一场暴雨,山路上的水冲下来灌进了院子。秀兰的厨房后墙漏了,水从墙根往里渗,灶台那边淌了一地。

我帮她搬东西、堵墙根,忙到半夜。两个人都淋得透湿。

她给我递了一条干毛巾。

我接过来擦脸的时候,抬头看见她站在煤油灯旁边,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条一条的线条。辫子散了,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也看着我。

那个眼神跟第一天不一样了——不是打量,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口被盖了很久的井,终于有人掀开了盖子。

我的喉结动了一下。

"许老师,你衣服湿了,我给你找一件我男人以前的……"

"不用,我回屋换就行。"

我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屋子。

关上门以后,我靠着门板,心跳快得像打鼓。

手里还攥着她给的那条毛巾。毛巾上有她的味道——皂角的清香,混着雨水的潮气。

"你不能这样。她是寡妇,你是老师,这是在人家家里。"

我把毛巾扔在了床上。

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毛巾被我抱了一夜,攥在手里,拧成了一团。

就是在那天早上,秀兰端着一碗红薯稀饭到我屋门口。

她把碗递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许老师,我跟你说个事。我也是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