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5年3月,在医院清冷的走廊里,沈若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签下了手术同意书。医生问她:“家属呢?”她指了指空荡荡的身后,平静地说:“都在忙,我一个人可以。”
子宫肌瘤切除手术不算大,却足以让一个女人的身体和意志同时跌入谷底。当她躺在苏醒室,感受着麻药劲儿一点点退去,那种像被电钻钻进骨缝里的剧烈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那是丈夫林建发来的语音,沈若颤抖着指尖点开,没有关切,没有询问,只有一句带着不耐烦的质问:“家里没人做饭,你跑哪去了?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别总让人操心?”
沈若盯着那行字,感受着腹部伤口的抽搐。她没有回复,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轻轻地把手机屏幕扣在了满是消毒水味的床单上。那一刻,她甚至听到了心中某种坚固的东西彻底崩塌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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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和林建结婚七年。在外人看来,这段婚姻是典型的“安稳”。林建是外贸公司的高管,沈若在一家出版社做校对,两人在二线城市有房有车,生活节奏规律得像精密运行的钟表。

但这钟表内部,齿轮早已锈迹斑斑。

林建是个极其大男子主义的人。他认为男人的职责是赚钱养家,而女人的职责则是确保“家”这个后勤基地永远处于完美状态。在林建的认知里,地板必须是亮的,桌上的三菜一汤必须是热的,而沈若的情绪,则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这种长期的忽视,在沈若发现身体异样时达到了顶峰。那天,沈若拿着体检报告单,脸色苍白地对正在沙发上看球赛的林建说:“医生说,我子宫里的肌瘤长得太快,得尽快手术。”

林建连头都没抬,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进球,随口应道:“哦,那你就去约个时间呗。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微创手术多大点事儿,你别自己吓自己。哎,那个球怎么没传好!”

沈若站在客厅中央,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重若千钧。她看着林建的背影,原本到了嘴边的“你能陪我去吗”生生咽了回去。

副线人物周梅是沈若的邻居,也是一个常年为了家庭奔波的单亲妈妈。周梅的存在,像是沈若内心深处的一面镜子。

手术前一个星期,周梅在楼道里遇到了沈若。看着沈若憔悴的脸色,周梅压低声音问:“小沈,你这脸色不对啊,是不是病了?”

沈若勉强笑笑,说了手术的事。

周梅叹了口气:“你家林建陪你去吧?这女人动刀子,身边没个人守着,心里发虚。”

沈若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最近带个大项目,挺忙的。”

周梅冷哼一声:“忙?再忙能有老婆命重要?小沈,你这就是太懂事了。这男人啊,你越懂事,他越觉得你什么都能扛。到时候苦的是你自己。”

沈若没接话。其实,她曾试着在餐桌上再次提起手术日期:“建,下周三手术,你那天能请个假吗?医生说术后需要人观察。”

林建皱着眉头放下筷子:“下周三是跟德国客户签合同的日子,我怎么走得开?再说了,咱妈不是在乡下吗?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来照顾你两天不就行了?”

“妈腰椎间盘突出刚好,我不想折腾她。”沈若低头喝汤。

“那就请个护工。现在这社会,只要肯花钱,什么买不到?沈若,你能不能成熟点,别总拿这种小事让我分心。”林建说完,起身进了书房,留下一桌残羹冷炙。

手术当天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带着初春的寒凉。

林建起床时,沈若已经收拾好了住院的洗漱用品。他一边打领带一边扫了一眼门口的行李袋,语气随意地叮嘱:“那个,手术完了给我发个微信。晚上我可能要陪客户吃饭,你自己找护工。对了,冰箱里没水果了,你出院回来的时候记得买点。”

沈若看着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突然觉得这张脸变得很陌生。她点点头,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她是一个人打车去医院的。在挂号处排队时,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家属。有人帮妻子拎包,有人不停地小声安慰,只有沈若,孤零零地站在队伍里,像一株在荒野中独自支撑的枯草。

进入手术室前,由于没有家属陪同,护士反复确认了多次。沈若笑着解释:“我是本地的,离家近,家里人都去忙大事了。”

护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无奈。

当冰冷的麻药通过静脉流进身体,沈若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无影灯,意识逐渐模糊。她最后的一个念头是:如果我今天没从这里走出来,林建会不会因为没人给他做晚饭而感到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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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成功,但术后的反应比沈若预想的要大得多。

在复苏室的两个小时里,沈若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里,身体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每一次呼吸,腹部的切口都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等她被推回病房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同病房的病友都有家属围着,有的在喂水,有的在掖被角。那种温馨的、充满生活气息的低语声,在此时的沈若听来,比刀子划过耳膜还要刺耳。

她费力地伸手去够枕头边的手机。她以为,哪怕林建没来,至少会有一个关心的电话,或者一句询问平安的消息。

然而,微信界面空空如也。

她盯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里那团原本就微弱的火焰,随着光线的消失一点点熄灭。就在这时,手机猛地一震。

那是林建发来的语音。

沈若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那一刻,她甚至屏住了呼吸,期待着那万分之一的温柔。

“沈若,你怎么回事?打你几个电话都不接,玩失踪啊?我刚回家,家里黑灯瞎火的,连口热水都没有。家里没人做饭,你到底死哪去了?我晚上的合同还得连夜改,你赶紧回来把饭做了,别一天到晚整这些没用的。”

沈若死死盯着那条语音转出的文字。

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一根毒针,精准地扎在她的心尖上。

由于麻药退去,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同病房的大姐看出了异样,急忙过来问:“妹子,你咋了?是不是疼得厉害?要不要喊医生?”

沈若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她的眼眶酸胀得厉害,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三年前她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林建也是这样坐在电脑前,头也不回地问她:“冰箱里还有速冻水饺,你自己煮一下,顺便帮我也煮一份。”

想起每一个她因为加班晚归的夜晚,迎接她的从来不是温热的灯光,而是林建理所应当的索取。

原来,在这个男人眼里,她不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病会痛的伴侣,而是一个永不停歇的家政机器。当这台机器因为故障进入维修厂时,他感到的不是心疼,而是机器停止运转后给他带来的生活不便。

沈若的手抖得厉害,她原本想打字告诉他:“我在医院,我刚做完手术,我肚子好疼。”

可当她打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解释还有意义吗?一个看不见你痛苦的人,就算你把血淋淋的伤口撕开给他看,他大概也只会嫌弃血迹弄脏了他的地板。

沈若缓缓地关掉手机屏幕,将它翻扣在床单上。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

那一刻,那种纠缠了她七年的、名为“期待”的绳索,彻底崩断了。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哭,会愤怒,会想回去和他大吵一架。但奇怪的是,她的内心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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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推开。陈屿,林建公司的实习生,也是一直受沈若关照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暖壶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