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住的一周时间里,姜愿没有和我联系。
我回到家的时候,卧房的门半掩着,里头传来阵阵低吟。
即使已经知道,已经麻木。
可胸口依旧像被压着巨石。
似乎是我的动静打断了两人。
姜愿抬起头时和我四目相对。
她没有多少慌乱,视线在我受伤的额头停留了几秒。
叶晨就有些不满,捏着她的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我。
他挑了挑眉,松开了搂着姜愿的手。
哥,你回来了?
姜愿随意套了件外套站起身。
她走进我,伸手想要拉住我的时候,被我躲开。
她眉头一拧,拿出手机又给我打了一笔钱。
上次推你是我情绪太激动了。
但是叶晨有凝血障碍,那道口子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我没有说话,紧据着唇。
似乎从姜愿跟我坦白后,叶晨就光明正大地住了进来。就像曾经那样正大光明回到叶家。
心头涌上一抹疲惫。
原来现在我也同样无处可去。
我看向院外,身体僵在了原地,嗓音有些干涩。
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呢?
砍了,叶晨最近过敏,我就让人砍了。
姜愿可能忘了。
那棵海棠树是当时我生病的时候,她亲手种下。
我跟她说过,我妈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海棠。
当时的她一直没忘记,选土,种值,甚至为了能让树长得更好。
特意买了这栋房子。
可现在为了叶晨的一句过敏,把树砍了。
我没再说话,去了衣帽间收拾行李。
姜愿跟在我身后,她依靠着门扉,静静看着我。
她突然开口。
叶晟,你别那么较真。就算我跟他睡了,不代表我不爱你。
如果不要你,当初就会直接走了。我没有回应她,只是开口说了句。
你把海棠树砍了。
姜愿的神色有些僵硬。就因为一棵树?
以后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种,但现在因为叶晨过敏,你听话点。
她的语气带着不耐和隐隐的心虚。
我轻叹了一声,没有继续争辩。
周围的气氛有些沉默。
这好像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对姜愿无话可说。
从前的我,因为母亲去世,无家可归。
把姜愿当成救命稻草死死都不放手。
害怕姜愿会丢下我,害怕她会离开我。
姜愿似乎也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
她烦躁地拢了拢外套,遮盖住身上的痕迹。
过两天我们去拍婚纱照,你抓紧把婚礼场地选好。
她丢下这句话,门就被猛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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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照那天,姜愿表现得很积极。
依旧是对我尊重体贴。
拍婚纱照的摄影师都感慨。
你们感情真好。
我没有说话,姜愿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自在。
她紧紧牵着我的手,手心冒着细汗,生怕我跑了一样。
就在摄影师举着相机准备拍照时。姜愿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一开始她没接,可对方却十分有耐心,一遍遍拨打。
姜愿最后走到角落接通了电话。
看着她的神情,其实想也不用想。
是叶晨打来的。
果然,在挂了电话后,姜愿就匆忙换下婚纱。
她告诉摄影师。
我还有工作要忙,就先不拍了。
摄影师都愣住,他诧异地看向我,又看向姜愿。
还差两张合照就拍完了,时间很快的,要不.....
但姜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拿起沙发的包随意说了句。
到时候你p上去就行了,照片而已。
她说着就要离开,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回头看我。
阿晟。如果到时候不满意,我们再重新拍。
说完姜愿就匆匆离开了。
摄影师有些无奈,看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叶先生,那剩下的照片......
抱歉,不用拍了。
我轻声道了声歉,毕竟这位摄影师是我当初预约了很久才约到的。
结果让人自跑一趟。离开后,我没有立刻回家。
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从天亮走到了天黑,这条路我跟姜愿走了很多遍。
那时候因为抑郁症的原因。
最难的时候,我连路都走不动。
是姜愿推着轮椅,不断说着鼓励我的话。
她会因为我吃不下饭,心疼地哭。
她放弃了工作,在家专门照顾我,没钱的时候就出去跑外卖。
每走一步,那些回忆就不断在我脑海闪回。
直到脚步停留在熟悉的饭馆。
我看到了姜愿和叶晨。
隔着玻璃窗,看着姜愿在叶晨的脸上落下一吻。
这就是她说的工作忙。
她又骗了我一次。
我没再看下去,回了家。
姜愿是在凌晨回来的。
喝了不少酒,见到我还没睡,熟练地抱了抱我。
吃药了吗?照片拍得怎样,不喜欢我们可以重新找一家。我没有回应,把一份申请表递到姜愿手中。她揉了揉太阳穴,没看清上面的字。
这是什么?离婚协议?我捏着申请表的手紧了紧。
不是,是婚礼场地的申请表。
姜愿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她抬起头。
脸上突然出现了笑容。
彻底放松了下来。
又是那一副看吧,我就说你离不开我。
姜愿看都没看一眼,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家属拦的签名,我也长舒了一口气。
姜愿低头吻了吻我。
我向你保证,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等我生下孩子.....
婚礼就在一周后,如约而至。
但在那天我没有去。
姜愿的电话一通又一通打来。
我早就坐在安乐死团队的专属飞机上。
飞机起飞了,看着那座城市离我越来越远,我也将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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