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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石窟寺资源概况

——基于2021年重庆市石窟寺专项调查成果

郑 宇

2020年10月至2021年4月,根据国家文物局统一部署,由重庆市文物局领导,大足石刻研究院和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牵头开展重庆市石窟寺专项调查工作,对重庆境内1911年以前开凿的石窟寺(含摩崖造像)基本情况、保存状况、主要风险、保护管理及安全防范等情况进行全面详细调查,全面摸清了重庆石窟寺资源家底和保存现状,为后续保护规划编制、相关政策制定及保护工程实施提供了资料依据。本文立足此次专项调查成果,对重庆市石窟寺资源的分布、特点、保护现状及开发利用情况作一简要介绍。

一、重庆市石窟寺资源分布状况

调查结果显示,重庆市石窟寺及摩崖造像共计716处(含743个石窟造像点),其中被公布为各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有195处,包括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6处(含33个石窟造像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2处,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167处。共有窟龛3899个,造像8万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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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数量上看,重庆市石窟寺资源十分丰富,总数仅次于四川和陕西,位居全国第三。其中规模最大、数量最多的是大足石刻(大足区境内石窟造像的总称),共有141处(含166个石窟造像点),是我国南方最具代表性的大型石窟群,1999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总体来看,重庆石窟寺资源总量庞大,层级差异鲜明,以中小石窟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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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区域分布看,重庆市石窟寺分布广泛,全市38个区县(自治县)中除城口、秀山、酉阳、彭水外的34个区县(自治县)都拥有石窟寺资源,其中大足最多(141处),其次是忠县(78处)、潼南(51处)、綦江(47处)、合川(40处)等地。渝西地区是重庆石窟寺分布最密集、价值最高的区域,如大足宝顶山摩崖造像、大足北山摩崖造像、潼南大佛寺摩崖造像、合川涞滩二佛寺摩崖造像等。

从造像年代看,重庆地区的石窟寺最早开凿于隋开皇十一年(591),历经唐、五代、宋,延至明清,跨时1300多年,时间线完整。其中,隋唐31处,北宋22处,南宋52处,元代1处,明代101处,清代474处,另有年代不详35处。隋唐时期的石窟寺多分布于潼南和大足,两宋的集中分布于大足,南岸弹子石大佛是川渝地区罕有的元代造像实例,明清时期造像数量颇多,分布范围广,以小型、分散的民间作品为主,整体规模和艺术成就未能超越前代。总体而言,以大足石刻为代表的唐至两宋造像成就最为突出,规模与艺术水平都冠绝历代,被视作中国晚期石窟艺术的杰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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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庆石窟寺发展历程及特点

重庆位于中国西南部,是长江上游地区的重要城市,地处四川盆地东部,地理上与四川紧密相连,历史上曾隶属于四川,重庆石窟寺的发展也与四川石窟寺的发展呈现紧密联系。南北朝时期,石窟艺术由河西及中原地区沿蜀道传入四川,经广元、巴中、通江,由川北向川西、川南、川东传播。经调查,重庆境内出现最早的石窟寺摩崖造像是在隋朝,即潼南大佛寺隋代道教造像,保留有“开皇十一年(591)”纪年题记。到唐代,尤其是安史之乱后,玄宗、僖宗避祸入蜀,大量文人僧侣、能工巧匠随至蜀中,为四川晚唐以后石窟造像的崛起奠定坚实文化艺术基础。中晚唐至五代,北方地区连续遭受战乱,石窟造像艺术衰落,川渝地区成为全国开窟造像最盛行的区域,重庆石窟寺也进入快速发展阶段,代表性的有潼南大佛寺、千佛寺摩崖造像、合川龙多山摩崖造像及题记、大足北山摩崖造像等。两宋时期,重庆大足和四川安岳成为川渝乃至全国石窟造像最集中、最活跃的区域,代表性的有大足北山、石篆山、宝顶山摩崖造像,合川涞滩二佛寺摩崖造像等,造像风格呈现本土化、生活化以及儒释道三教融合的特点。元明清以降,川渝地区多遭战乱,仍延续有造像活动,但在规模及水平上均不如前代。

总体上看,重庆石窟寺从隋唐发轫、晚唐五代兴起,到两宋鼎盛,至明清延续,跨越一千余年时光。主要具有以下特点:

一是分布西密东疏。重庆石窟寺主要集中在以大足为核心的渝西地区,渝东地区分布较少,其原因主要是中晚唐至两宋时期,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南移,来自北方的大批僧侣、文人、佛教徒、技巧百工大量进入巴蜀,为石窟艺术繁荣储备了必要条件,使巴蜀地区成为这一时期我国石窟造像最繁盛的区域。渝西地区与以成都为中心的宗教胜地地缘相近,水陆交通往来便利,且经济繁荣、社会安定,成为我国晚期石窟艺术蓬勃发展之地。反之,渝东地区临近湘楚,为少数民族居住地,人口稀少,文化传统和宗教信仰与蜀地有异,石窟造像艺术不甚流行。

二是地域特色鲜明。重庆石窟寺汇集佛、道、儒三教造像,反映了主流的儒释道三教合一思想与西南地区地方特色文化的相互影响与融合,具有鲜明的地域特点,在中国石窟艺术发展史中堪称典型代表。相比北方石窟寺的纯粹佛教化、制度化以及威严庄重的形象,重庆石窟寺的营造主要由民间力量开凿并供养,造像内容更加多元生动,将大量社会生活场景、世俗场景与佛陀同刻于岩壁,把高深的宗教内容变得贴近百姓生活,成为研究唐宋以来巴蜀生活的“活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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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艺术价值高。重庆地区石窟开窟造像活动历经中、晚唐和五代时期仍方兴未艾,于两宋时期达到高潮,将中国大规模开窟造像的时间向后延续了500年,是中国晚期石窟发展历史的重要见证。其中,大足石刻是中国晚期石窟艺术的代表作品、世界石窟艺术最后的大型杰作,其丰富生动的人物形象、精巧玲珑的花冠头饰、精雕细琢的唐宋建筑细节、充满人性光华的菩萨造像,代表了晚唐至两宋美学艺术的巅峰。

三、重庆市石窟寺资源保护情况

(一)保护规划情况

截至2021年,重庆市共有716处石窟寺,其中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6处(含33个石窟造像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2处,县级文物保护单位167处,未定级文物保护单位521处。195处定级文物保护单位中有10处批准公布文物保护规划,占5.13%;81处已启动编制文物保护规划,占41.54%;104处尚未编制文物保护规划,占53.33%。

(二)主要病害情况

重庆市石窟寺以软质灰砂岩为主,其次还有少量红砂岩和黄砂岩。石窟寺大部分龛窟和造像形制保存较为完整。长期以来,受自然营力、环境、人为等因素影响,石窟寺造像及岩体发生不同程度的裂隙切割、渗水、风化剥落等现象,导致局部失稳;树木、野草、苔藓和微生物生长也对造像及岩体产生一定的破坏。据调查,重庆市716处石窟寺各级文物保护单位主要病害为:结构失稳、风化病害、水害、生物病害、自然灾害及其他6种类型。结构失稳涉及263处石窟寺,风化病害涉及663处石窟寺,水害涉及445处石窟寺,生物病害涉及506处石窟寺,自然灾害涉及14处,其他病害252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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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安全防范情况

重庆市716处石窟寺中,安防系统已建成或正在建设的38处,仅完成部分建设的39处,未建设的639处。消防系统已建成或正在建设的10处,有建设需求的346处,无建设需求的360处。防雷系统已建成的4处,有建设需求的288处,无建设需求的424处。总体上看,“三防”建设仅涉及部分省级以上石窟寺文物保护单位。全市有12家文物管理机构设置有专门安全保卫机构,共配置413名安保人员。多数石窟寺未设置安全保卫机构,仅聘请文保员驻地看守,承担安全管理职责,当地政府履行安全属地管理职责,实施文物巡查制度。

(四)文物保护工程情况

近十年来,重庆市716处石窟寺中,127处已实施文物保护工程,占总量的17.74%;589处未实施文物保护工程,占总量的82.26%。127处石窟寺共实施164项文物保护工程,主要为抢险加固工程、渗水治理工程、本体保护工程、保护设施工程、消防(安防、防雷)工程、监测及三维数字化工程以及部分科学研究项目等。通过实施一系列重点工程,重要石窟寺重大险情基本消除,文物保护状况明显改善。

随着现代科技发展,数字化技术与环境监测手段逐渐成为重庆市石窟寺保护的重要组成部分。主要开展了大足石刻世界文化遗产地监测预警项目、大足石刻宝顶山大佛湾三维测绘与数字化工程等。大足石刻利用三维激光扫描、高分辨率摄影测量等技术进行数字化存档,以实现石窟寺信息的永久保存。通过建立数字模型,研究人员能够精确记录石窟寺的几何形态、纹理细节以及色彩变化,为修复和研究提供科学依据。同时作为全国首批世界文化遗产监测试点单位,率先开展了一系列监测实践与研究工作。大足石刻监测预警平台实现文物本体、自然环境等18个大类、70多个子项的全方位监测,为大足石刻的保护管理提供了坚实的数据支撑和决策依据。

四、重庆市石窟寺资源开发利用情况

(一)对外开放情况

重庆市716处石窟寺中有93处对外开放,占总量的12.65%。其中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6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7处,县级文物保护单位24处,登记文物点57处。对外开放石窟寺可分为旅游景区、宗教活动场所以及自发维护等三类。开放者以大型石窟寺为主,如宝顶山摩崖造像、北山摩崖造像、涞滩二佛寺、潼南大佛寺等,皆为国家A级旅游景区,旅游基础设施和配套设施较完备,尤其大足石刻作为世界文化遗产,以其世俗化、生活化的造像艺术吸引大量游客,成为重庆市文化旅游的重要名片。其他石窟寺开放程度较低,或道路交通、建筑、餐饮等基础与配套设施不够完善,或仅接待零星考察。

(二)价值挖掘研究情况

近年来,重庆市重点完成潼南千佛寺遗址、潼南万佛岩遗址、江津石佛寺遗址、南岸弹子石摩崖造像、合川涞滩二佛寺遗址等系列石窟寺考古发掘,开展《重庆市石窟寺及石刻铭文资料抢救性收集与整理研究》等16项省部级以上社科项目,出版《大足石刻全集》《潼南千佛寺》等考古报告。尤其国家“十二五”重点图书出版工程《大足石刻全集》(11卷19册),填补了我国大型石窟寺编写和出版系列考古报告的空白;江津石佛寺遗址入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终评项目。创建了以大足石刻为主体,涵盖周边及巴蜀地区石窟造像及相关历史文化研究的“大足学”学科。创办发行石窟寺类专业学术期刊《大足石刻研究》,持续举办大足学国际学术研讨活动,促进学术交流。

(三)展示传播情况

目前重庆石窟寺主要的展示方式为原位展示,受地理位置、交通、配套设施等因素制约较大。现只有大足石刻建成大型、专业的石窟类主题博物馆——大足石刻博物馆。数字展示方面,已建成投用大足石刻数字展示中心,球幕影片《大足石刻》获评国家首批“智慧旅游沉浸式体验新空间”,上线运行大足数字博物馆和“云游·宝顶”数字文旅项目等,丰富石窟寺保护展示的内涵及空间。全市除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如大足区北山摩崖造像、大足区宝顶山摩崖造像、潼南区大佛寺摩崖造像、合川区涞滩二佛寺摩崖造像等,开展部分石窟寺数字化工作外,其余石窟寺基本未开展数字化保护利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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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尽管以大足石刻为代表的重庆石窟寺保护、研究、管理和利用工作取得了一定成绩,但由于重庆石窟寺数量众多,比较分散,当前石窟寺保护利用工作仍然面临诸多挑战。未来,重庆市石窟寺保护利用工作将继续坚守“保护第一、加强管理、挖掘价值、有效利用、让文物活起来”工作要求,进一步完善重庆市石窟寺保护体系,改善石窟寺保护利用现状,加大文化资源转化、文化基础巩固、文化品牌提升力度,促进石窟寺更好融入经济社会发展、服务人民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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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系原创

转载请注明:“来源:方志四川”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原载《巴蜀史志》2025年第5期“巴蜀石窟文化专刊”)

作者:郑 宇(大足石刻研究院副研究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