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央视《焦点访谈》一期关于河南招商引资的调查报道,狠狠扇了某些“政绩工程”一记耳光。这哪里是招商,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数字骗局。
报道曝光了河南三地严重的数据造假案:先说漯河舞阳县,2025年1月到11月,对外宣称引进省外资金78亿元。听起来光鲜亮丽,一查才发现,实际到账资金竟然不到1.2亿元。78亿的大饼,最后缩水成1亿的芝麻,注水率超过了98%。
更离谱的是漏洞百出的凭证:为了凑数,有人直接把2024年的银行流水,硬塞进2025年的业绩报表;有的项目连一张进账凭证都拿不出来,全靠一张“情况说明”蒙混过关;还有所谓的几千万设备投资,连个第三方评估报告都没有。
最讽刺的莫过于“左手倒右手”。河南一家本土企业自己掏钱在本地建厂,这明明是提振地方经济的大好事。为了刷高省外资金的数据,当地硬是逼着企业把“自家口袋掏出来的钱”,包装成湖北子公司的投资。你让真金白银的企业演假戏,这不是把营商环境搞成了“演戏环境”吗?
再看郑州管城区,上报9.6亿元的投资项目,结果企业直接拍桌子:“这笔钱在我们账上从来没存在过。”报表上的负责人名字都能写错,一会叫“如烟灰”,一会叫“颜如辉”。商丘芮城县更夸张,凭空捏造了40多亿元的到位资金。
三个地方加起来,凭空捏造的数字超过了120亿。这哪里是招商引资,这简直是“键盘造车,数据造假”。
那为什么基层非要铤而走险去造假?说到底,就是因为上面的“KPI鞭子”抽得太急。河南省商务厅给地市下硬指标,月月通报排名。为了保住乌纱帽,为了在排名里靠前,基层只能逼企业造假。
这里有个荒诞的逻辑闭环:上级定指标只看数字增长,市里转给县里就继续加码,县里只能把压力转嫁给企业。企业觉得,既然上面要数据,那我就配合你演;官员觉得,只要数据好看,政绩就能过关。于是,本该合作共赢的政商关系,变成了一起“演双簧”的狼狈关系。
这场数字游戏的危害,远比数据好看要严重得多。
第一,它搞坏了风气。真正拿几个亿真金白银来投资的老实人,反而因为数据不够好看被批评;而造假的人却靠着泡沫数字升迁。这就是典型的“劣币驱逐良币”,谁实干谁吃亏,谁造假谁受益。
第二,它浪费了资源。上级看到虚假数据,以为这里发展得好,就会倾斜政策资源。最后,纳税人的钱、国家的资源,都被投到了这些泡沫项目上。
第三,它坑害了百姓。大家眼巴巴等着项目落地带来就业和税收,结果最后只看到一堆虚高的数字,连个工地影子都没见着。
好在,这次事件倒逼了整改。河南省商务厅已经表态,不再要求基层和企业采集上报这类数据。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但整改不能止于问责几个局长。上级部门必须先改:别只盯着报表上的数字催,多去工地上转一转,多查一查银行流水。 实事求是比什么都重要,与其演一场“皇帝的新装”,不如裸奔着面对真实的经济压力。只有让实干的人有路走,让造假的人无处藏,地方经济才能真正行稳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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