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红亮

精明的俊哥和俊嫂

中原地区,春夏秋冬,四季分明,不要说气候上的不同,就连穿着打扮,根据人们年龄的各异,也各有不同,会出现一些不尽相同的衣服搭配。

二、八月间乱穿衣,这是多少年来,人们留下的老传统,老年人穿棉袄、棉裤,完全是冬季的穿着。中年人穿秋衣、秋裤,外穿外套,正当是春季初期的穿着。青年人则穿衬衣、外套,下面单穿一条裤子,应当是春季末的打扮。而那些十七、八的小伙子,已经开始穿衬衣、T恤衫、马裤,脚穿夏季鞋子,还有上身赤裸的小伙子,出现在人们的视野,这些人已经是夏天的打扮了。至于那些少年、婴幼儿的穿着,则完全由妈妈、奶奶的要求,穿着衣服。

今年的二月天,人们跟过去一样,还是根据自己的受冷、受热程度,体感舒适地穿着衣物,或忙忙碌碌,或闲暇无事,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俊哥和俊嫂开的小超市坐南朝北,小超市北面的山墙,离村里的路面还有五米宽的距离。俊哥精明,雇人将小超市北面山墙与村路边之间的距离,用彩钢瓦搭起六间房屋,还在彩钢房西面搭建了一间储存小超市商品的屋子。俊哥和俊嫂专门在小超市东面,腾出两间房子,装修一新,摆上六张麻将桌,供喜欢打牌的朋友打麻将。

俊哥和俊嫂每天都在一溜子彩钢瓦房里,摆上小桌子,小凳子,给村里闲暇的中、老年朋友打扑克牌,聊天,提供场所,供人们娱乐。

这么多年来,俊哥和俊嫂开的小超市,生意倒是不怎么样,这两口开的棋牌室和打扑克牌的顾客,却络绎不绝,俊哥和俊嫂每天都有不少的资金来源,供买卖正常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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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起还钱的事

有天下午,田老七驼着背,弓着腰,坐在俊哥彩钢瓦房里的小凳子上,愁眉不展,无精打采地观看着四个男性同胞斗地主。田老七不时说话,发出声音,提醒牌友怎么打扑克牌,怎么斗地主,引起身旁的人议论、争执、甚至是怒怼。偶尔,田老七还会瞪着眼,跟一同观看斗地主的人说笑、抬杠、斗嘴。

突然,俊嫂走到田老七身边,一脸严肃地大声说:“老七,你欠俺的二十块钱,这都快半年了,啥时候给俺?”

田老七说:“弟妹,我最近手头有点紧,确实拿不出二十块钱,再停停,过一段时间,我把二十块钱还给你。”

如《沙家浜》里主角祥林嫂一样精明的俊嫂,立马转怒为喜,陪着笑脸,继续大声说:“老七,这二十块钱,不算多,哪怕你转借一下,把钱还给俺得了,大家都知道,俺做个小本生意也不容易。你借钱总是不还,我们的生意都快运行不下去了。如果都照你这样,俺的生意就做不成了。”

田老七说:“中中中,没问题,我尽快把这二十块钱还给你。”

俊嫂听罢,转身走了,继续回她的小超市,做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意。

俊嫂回小超市后,田老七感觉不对劲,脸上热辣辣地不好受。

田老七急忙起身,弓着腰,驼着背,紧皱着眉头,嘴里叼着烟,缓缓地步行走了。

他走在村里的路道上,往西走。

从表面上看,田老七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敢断定:他有腰椎间盘突出。

田老七走到离俊哥小超市二十米远时,感觉俊哥和俊嫂听不到他大声说话的声音,就一边走,一边大声唠叨:“俊呢俊,你在岳父家门里做生意,俊的老婆——丑妮,在娘家门里做生意,还死不开眼,两口轮番上阵,向我要那二十块钱。尤其是丑妮,当众向我要那二十块钱,是明办我丢人哩,惹我生气,我要有那二十块钱,会不给你们,谁有头发愿意当秃子!你这一惹我生气,不打紧,我也有我的办法:从此以后,我不去你的棋牌室了,也不去你的小超市买东西了,让二十块钱的账,成为死账,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就是没钱,有钱也是没钱,哼!”

田老七说罢,又感到后悔,生怕他说的话,碰巧被被别人听到,捎话给俊嫂和俊哥,打乱自己的计划,使俊哥和俊嫂一路直接到他家要账,令自己丢人现眼。

田老七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他想尽快赶回家,见到老婆琴妮。

当天晚上,田老七回到家,吃过晚饭,玩会儿手机,叫老婆——琴妮回屋躺在床上睡觉。

田老七和琴妮躺在床上,他说了俊嫂要二十块钱的债,他打算让这账,形成死账的真实想法。

琴妮听完,本来是在床上躺着,然后,一骨碌爬起来,坐在床上,义正辞严地说:“小七,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的规矩。你欠人家的钱,为什么不还给人家!你要做赖皮狗么?田小七呀,田小七,你就堕落吧,我看你能堕落到什么时候?我琴妮跟着你过日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啦!我哪辈子瞎眼,嫁给你这样不攒粪的货?我真后悔当初嫁给你!”琴妮说罢,小声唔嘀唔嘀哭了起来。

田老七听完,也不再躺着了,急忙起身,愁眉苦脸地说:“琴妮,我这些年经历过多少坎坷,多少磨难,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么?现在你还说这些风凉话!我要是有钱,那二十块钱,我能不给人家吗?在过去,那二十块钱算啥?根本就不算个事,现在不行了,今非昔比啦!我连二十块钱都还不了人家!我真无能,我真没用,我真不是人,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用!”

田小七说着,竟然愤怒地左右开弓,猛抽了自己三下嘴巴。

琴妮见状,急忙拦着田小七,不让他在抽自己嘴巴。她说:“你别打自己了,行吗?你别打自己了,行吗?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惹你生气,你猛抽自己嘴巴,我也心疼啊!”

琴妮哭出了声音。

田小七也失声痛哭。

那一夜,田老七没有睡觉,琴妮也没有睡觉,这两口谁都没有睡觉,瞪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个晚上,只是谁都没有搭理谁,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那一夜,这两口,分别回忆了自己的人生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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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女儿死于生孩子

田老七的命运,跟千千万万的农村人不无二样,零岁光荣登场,十岁快乐成长,二十岁为情彷徨,三十岁基本定向……

田老七二十一岁,刚过生日不久,娶琴妮为妻。

当年,琴妮只有十九岁,还没有过生日,从严格意义而讲,应该是十八岁零八个月。

这也正应了农村那句“男大两,黄金涨”的说法。

琴妮跟田小七结婚后,日子过得非常顺遂,当时,还是挺幸福的。

一年过后,琴妮生了一个女儿,取名红月。红月生性稳当,不哭不闹,再加上胖嘟嘟的脸蛋,白里透红的皮肤,微胖的身材。左邻右舍的人,还是挺喜欢红月这个姑娘的。

两年后,琴妮生了一个儿子,取名红雨。红雨和红月的长相,基本类似,所谓一母同胞,大抵如此。

时光如梭,转眼即逝。

似乎在人们的一眨眼之间,几十年过去了。

红月嫁人,嫁到农村。

红月头一胎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一家人欢天喜地,其乐无穷,田老七和琴妮也跟着高兴。

三年后,红月又生了一个女儿。

那天早上八点,红月在镇上的医院,刚生完孩子后,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异常。在其婆婆——项容的精心护理下,还吃了一碗荷包蛋。琴妮也守在身旁。

晚上六点,红月突然出现下面出血的迹象。琴妮和项容不敢怠慢,急忙找值班医生,查看情况。

医生说:“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她是大出血的前兆,现在你们就赶紧去县人民医院,你们先安置住走,我这就跟县人民医院值班医生打电话,让值班医生,还有其她人员及器械,在医院门口等候,晚了,就来不及了。”

红月的丈夫——小孬听完医生说得话,不敢怠慢,急忙转身,火急火燎地把自己的五菱之光汽车,开到镇医院住院部门口,准备拉红月进县城医院治病。

小孬顾不上满脸是汗,还是泪,开着汽车,拉着红月、琴妮、项容,以最快的速度,往县城跑,希望尽快赶到县人们医院,让红月得到最好的治疗。当时,通过小孬的表情和动作,可以看出,为了红月的安危,小孬真的拼了。他豁出去了,就为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尽快救治红月。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非常残酷。有些疾病是很无情的,它不等人,不管你怎么坚持,怎么努力,怎么力拼,怎么全力以赴,都无济于事,疾病还是不留情面地带走患者的生命,给活着的人留下无尽的痛楚。

小孬开着汽车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县人民医院门口内,正当将红月往医院抬时,红月突然停止了心跳和呼吸。

就这样,红月年纪轻轻,因为生孩子后出现大出血,失去了生命。

红月死了,最伤心的是小孬,和小孬一样伤心的,还有琴妮,以及田老七。其实,田老七与琴妮的伤心程度,不次于红月的结发丈夫小孬。

红月死了,琴妮和田老七两口,与儿子红雨商量着,把红月生的女儿要回家抚养,一是增进感情,二是给这家人留下一个念想。红雨没多说什么,当场同意琴妮和田老七这样做。

田老七带着琴妮、红雨,来到小孬家,开诚布公地说这个事。

小孬的父母瞪着眼说:“你们一家人,想把小孬的女儿带走?休想!除非俺老两口死!”小

孬的父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田老七见状,带着老婆孩子走了。

最后,通过法律途径,田老七也没有要回自己的外孙女。

这样以来,给田老七的打击很大,琴妮的心情也不爽。

田老七哭丧着脸,对琴妮说:“老婆子,咱的女儿没了,我们想把女儿生的孩子带回来咱抚养,遭到亲家以死相逼,后来,走了法律程序,还是不让咱们抚养女儿的孩子!咱咋这么悲催咧,咱咋这么难?有了这样的打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劲?我还不如死了呢!”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田老七就有了自暴自弃、堕落的想法。在琴妮不住的劝解下,田老七才有继续生活、挣钱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琴妮哭着说:“田老七,现在咱的女儿是没有了,可是,咱还有儿子呢!红雨还没有结婚,什么事都没办呢!你就此沉沦、堕落,以后,红雨的事咋办?难道真要难为死红雨俺俩么?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和行为。”

田老七感觉琴妮说得在理,就继续着他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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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儿子、儿媳双双而亡

在琴妮和田老七的筹备和张罗下,红雨和同村的姑娘静丽结婚。

红雨和静丽结婚一个月后,静丽问红雨:“红雨,咱事也办了,婚也结了,蜜月期也过了,接下来,咱该忙着挣钱了吧!咱不挣钱,咋过日子?”

红雨说:“是啊,咱该出去挣钱了。可是,咱干啥才能挣钱呢?”

静丽说:“你不是有汽车驾驶证么?咱把结婚时落得钱,再向咱各自的父母借些钱,买辆小卡车吧,今后,咱拉货物,跑运输挣钱,你看咋样?你不知道,我知道,俺表哥和表嫂拉货物、跑运输,没少挣钱呢!”

红雨听后说:“行。”

于是,红雨和静丽协商后,拿出结婚时的别人随礼的四万块钱,又分别向双方父母各借了两万块钱,总共挤够八万块钱,买了一辆崭新的轻型卡车,打算拉货物,跑运输挣钱。静丽和红雨分别向父母借钱时,其各自的父母都说:“借我们的这些钱,你们不用急着还,跑运输注意安全,不出意外就行。”

红雨和静丽都是要强的年轻人,跑起运输加班加点,不分昼夜,争取尽快把买车的本钱挣回来,还清其父母的借款,再有一部分积蓄。

静丽跟着红雨拼命的跑运输,拼命的挣钱,着实很忙、很累,也很辛苦。

有年农历正月二十三的早上,天阴沉沉,雾蒙蒙的,飘着雨夹雪,道路湿滑,非常寒冷。红雨和静丽早早起床,发动汽车,行走在去往相邻乡镇的公路上。这两口要去给相邻乡镇的一家超市,送一车广东甘蔗。走到半路上,汽车出现打滑,侧翻进沟里,静丽和红雨两口,当场双双殒命。

静丽和红雨都死了。

那一年,红雨和静丽的年龄,同时定格在二十六岁。因为这小两口刚结婚不久,所以没有留下一男半女。

田老七和琴妮跑到出事现场,哭得死去活来。静丽的父母也是伤心欲绝。

因为红雨的死,田老七和琴妮受打击很大,整天迷迷糊糊,晕晕乎乎,跟丢了魂似的。

两个月后,琴妮说:“老七,前几年,咱的女儿没有了,我感觉咱还有儿子,还有生活下去的动力和勇气,现在咱的儿子也没有了,可是,今后咱还得生活啊,你不出去干活,不出去挣钱,咱两口往后咋生活咧?”

田老七说:“琴妮,前几年,咱的女儿没有了,现在咱的儿子也没有了,我还干啥呀干,我给谁干咧!干着还有什么劲?我就此堕落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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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病,彻底堕落

半年后,田老七彻底醒悟了,也明白了,不干活,没人给钱,不挣钱,没人养活自己两口。

尽管田老七和琴妮的儿子、女儿都没有了,自己往后的日子还得过。

于是,田老七通过请客、送礼的办法,在当地小煤矿找到井下大泵房开泵的工作。

他干的这工作不算好,也不算坏,每个月能挣几千块钱的工资。

事不凑巧,时间又过了半年,田老七突然得了脑梗,不过,问题不算严重,再加上送医及时,没有留下后遗症。通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还能去小煤矿上下井开泵挣钱。

几年后,田老七的胳膊和腿分别得了关节炎,颈椎也有问题。他还能坚持着在小煤矿上下井开泵,挣些钱,保持收支的平衡。

去年,田老七得了腰椎间盘突出。

这一下,他彻底玩完了,没有能力继续在小煤矿上下井挣钱。

于是,田老七辞掉小煤矿上的工作,一门心思在俊哥的棋牌室里打牌,整天以输输赢赢为生。

因为田老七整天拖着病体打牌,琴妮没少唠叨:“老七啊老七,你就整天啥事别干,泡在棋牌室打牌吧!看你打牌能打出个啥名堂,你打牌能养活着咱俩?我看难!”

当时,田老七不甘示弱,总是瞪着眼,以最直接,最简短的话,当场予以回怼:“老婆子,我看你是老鼠给猫当三陪,要钱不要命!我的身体都成这样了,身体不舒服,腰疼得厉害,你还让我去小煤矿下井挣钱。你咋不知道心疼人咧!娶了你这样的老婆,也算是我烧高香啦,唉!”

作品完成于2026年4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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