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夏天,解放战争赢了大半,全国文艺工作者都凑到北平开代表大会,热热闹闹等着新中国诞生。主持会议的周恩来看着济济一堂的文化人,越看越开心,跟着就说了一句,现在人来得差不多了,就还差一个人,无论如何也得把他请回国。
这话一出来,在场不少人都好奇,能让周总理记挂到这份上的,到底是谁?
答案说出来大家都不陌生,就是写出《骆驼祥子》《四世同堂》的大作家老舍。这话还要往十几年前说起,七七事变抗战全面爆发,年近四十的老舍告别家人,只身赶到了武汉。
那会上海南京接连失守,上千文艺界人士都逃难到了武汉,周恩来刚好在这边做统战工作,想着把大伙团结起来一起抗日。商量着要成立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选负责人的时候,周恩来一眼就相中了老舍。
当时老舍已经在文坛站稳脚跟,名气大口碑好,虽然之前没和共产党打过交道,可人家早就公开说过,我不是国民党也不是共产党,谁真抗日我就跟谁走,我就是个抗战派。就凭这句话,选他当负责人没人不服。
1938年文协正式成立,老舍当选总务部主任,周恩来当名誉理事,俩人的交集从此多了起来。那会周恩来在国统区忙得脚不沾地,还是挤时间往文协跑,和大伙坐在一起聊天谈工作。
老舍后来回忆过一次理事会的场景,周恩来讲话情真意切,说完还要赶回去接刚南来的老父亲,最后说侵略者让我们生离死别,也让我们更团结。这话当时就戳中了老舍,让他觉得周恩来不只是有能力的领导人,还是个重感情的普通人。
一来二去的交往,老舍对共产党越来越认可,成了共产党最可靠的朋友。文协在老舍的打理下越做越大,全国各地都有分会,一直坚持到抗战胜利,后来还是新中国文联作协的前身。
抗战结束后,1946年老舍受美国邀请,去那边讲学做文化交流,没多久内战爆发,他就滞留在美国。这几年他也没闲着,写完了《四世同堂》第三部,还出了《鼓书艺人》,心里却一直惦念着祖国。
所以1949年这次大会上,周恩来才会特意提起他,知道老舍肯定想回来,就牵头让郭沫若茅盾等三十多位文艺界人士联名写了邀请信,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老舍手上。
拿到信的老舍啥也没说,刚做完阑尾炎手术身体还虚着,直接放弃了美国优渥的生活,买票上船就往回赶。克服了一堆麻烦之后,1949年12月,五十岁的老舍终于踩在了祖国的土地上。
到北京第二天,老舍就跟着老朋友阳翰笙去见周恩来,多年没见的两个人一伸手,紧紧握了半天没松开。看着焕然一新的北京,老舍心里的激动劲,估计不用多说大家都能懂。
回来之后周恩来一直关心老舍的创作,鼓励他多写熟悉的北京,多给人民创作。那会老舍说打算写一部讲龙须沟变迁的话剧,歌颂新社会,周恩来听完特别高兴,还催他第二天就去实地探访,说等着看他的新戏。
等《龙须沟》写好要排演,有人出来说闲话,说现在正抗美援朝,演这个是不是脱离现实。周恩来知道后直接否定了这个说法,说这部戏太有现实意义了,能让老百姓实实在在感受到新社会的好。
上映之后果然火遍全国,观众都爱得不行,老舍也拿到了“人民艺术家”的称号,周恩来还特意把这部戏推荐给毛主席,毛主席也抽空去怀仁堂看了演出。
之后老舍每次出新戏,周恩来只要有空都会去看,还会给提中肯的修改意见。老舍后来写出来经典《茶馆》,周恩来特别推崇,说应该让年轻人都看看,好实实在在知道旧社会是什么样子。
看完戏周恩来还找老舍和演员们聊,说要让年轻人看明白,谁才是推动历史往前走的主力,谁才是历史的主人。后来《茶馆》改剧本,就加了学生运动的内容,更贴合主题了。
生活上周总理对老舍的关心,更是细致到了骨子里。有次老舍得严重气管炎,还咳了血,没好意思麻烦人,周总理突然登门探望才知道这事。
他当时就跟老舍夫人胡絜青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以后老舍不管生啥病,都要马上跟我说。聊到饭点,周总理直接说不走了,就在你家吃,有啥吃啥。
胡絜青没准备,只端出来炒鸡蛋和咸鱼,周总理还笑着开玩笑,说你也是知识分子出身,和我家邓大姐一样,都不会炒菜,一点架子都没有。
还有一次周总理请溥仪吃饭,特意把同为满族人的老舍叫去作陪。饭桌上周总理感慨,以前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穷旗人,别说坐一桌吃饭,见了面就得下跪,现在咱们都能坐在一起聊天,这变化多大啊。
后来不少文艺界老人都入了党,老舍也写了入党申请书,交到上面之后,周总理亲自上门找老舍谈。他跟老舍说,不是不批准你入党,现在你留在党外,作用比入党更大,有些话你说出来比我们说方便多了,对党的贡献也更大。
老舍听完一点都没不高兴,一口就答应了,说我听党的,听总理的。
还有一回春天开会,周总理看见老舍还穿着羊皮筒子,一问才知道老舍家的四合院潮,写作间凉,冬天穿习惯了就一直穿到春天。周总理听完当场就打电话给相关负责人,让人赶紧给老舍解决潮湿的问题。
最后商量着给老舍写作间的砖地铺了一层木板,这下坐着写作再也不冷不潮了。这么多年过去,胡絜青回忆起周总理和老舍的交往,还说周总理从来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大家相处,掏心窝子的好,怪不得俩人能处得这么近。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周恩来与老舍的深厚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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