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看过李安的《色·戒》,汤唯演的王佳芝原型,其实就是这个叫郑苹如的姑娘。很多人被小说电影带偏,以为她只是陷在情爱纠葛里的普通女人,真翻开历史才发现,她从一开始就是抱着必死决心往虎口里闯的英雄,她和全家的结局,说出来没人不心疼。
郑苹如出身真的是顶配级别,父亲是同盟会元老,在国民政府司法系统任职,母亲是日本名门闺秀,嫁到中国就改了汉名跟着丈夫姓。她是中日混血,长得漂亮又会来事,1937年还登上了上海滩第一大画报《良友》的封面,妥妥的当年公认的顶流名媛。琴棋书画、游泳柔道样样拿得出手,还读法律,日语说的跟母语一样溜,放现在就是全网羡慕的学霸白富美。
1937年淞沪会战打完,上海沦陷,租界成了被团团围住的孤岛,有人苟且偷生有人投敌卖国,郑苹如偏选了最难的那条路。一次同学聚会上她慷慨激昂讲抗日,被中统驻沪专员陈宝骅一眼相中。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能力长相,她简直就是老天送上门的情报员,没经过什么专业训练,23岁的她就直接上线开展工作了。
她靠着自己半个日本人的身份和流利的日语,很快打进了日军驻沪上层交际圈,还当上了日军新闻电台的播音员。她拿到的情报分量一个比一个重,1938年底她就提前拿到了汪精卫要叛逃投敌的核心消息,足以改变很多走向。后来中统要除掉汪伪76号的头子丁默邨,这人号称丁屠夫,杀了无数抗日志士,警惕性刻在骨子里,硬刚根本行不通。
丁默邨最大的弱点就是好色,中统想来想去,定了美人计,人选直接敲定郑苹如。巧的是郑苹如早年读书的时候,丁默邨正好是学校校董,本来就沾点旧关系,接近起来顺理成章不突兀。郑苹如借着帮被捕朋友求情的由头搭上丁默邨,没两个月两个人就往来了五十多次,丁默邨对她完全放下了戒心。
第一次刺杀安排在郑苹如的住处,丁默邨到了弄堂口就察觉不对,坐在防弹车里死活不肯下车,第一次行动就这样黄了。没隔多久第二次机会来了,丁默邨约郑苹如见面,中统赶紧在静安寺的西伯利亚皮货店设伏。郑苹如拉着丁默邨去买皮大衣当圣诞礼物,本来计划万无一失,结果丁默邨干了一辈子特务,隔着橱窗就看出不对劲。
他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扔在柜台,留下一句做好送上门,转身就往门外冲,埋伏的特工反应慢了半拍,子弹全打在了防弹玻璃上,眼睁睁看着他开车跑了。刺杀失败,所有人都觉得郑苹如得赶紧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结果她偏不,还主动打电话给丁默邨,自己上门去了76号,说白了就是赌丁默邨没实锤,想再试一次完成任务,也不想拖累全家。
刚进门她就被抓了,特务从她身上搜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审讯的时候郑苹如做了最绝的一件事,一口咬死这就是情杀,说丁默邨始乱终弃,她气不过才找人收拾他,跟任何情报组织都没关系。这番操作直接把刺杀案变成了丁默邨的桃色丑闻,整个汪伪集团都看他笑话,他丢尽了脸面,可也因为郑苹如的咬死,所有参与行动的中统战友都安全脱身,没有一个人被牵连出来。
丁默邨其实不想杀她,还想着关几天就放出来,可架不住三个女人联手施压,丁默邨的老婆,李士群的老婆,还有汪伪大员吴世宝的老婆,三个女人都非要置她于死地。家里人也没放弃救她,母亲找了日本首相近卫文麿的儿子说情,最终因为影响太大没能成事。汪伪政府给郑苹如的父亲郑钺开了条件,只要他出任伪司法部长,立马放人,郑钺直接拒绝了,说了那句让人听着心疼又敬佩的话,子女有好几个,不怕少一个。这不是冷酷,是老同盟会会员,把国家大义放在了骨肉亲情前面。
1940年2月的一个寒冷深夜,郑苹如被押到了上海西郊的荒地上执行枪决。据说行刑的士兵下不了手,第一枪还打偏了。郑苹如站在荒草里,最后留下的话就是,枪打准一些,不要打我的脸。那年她才22岁,就算按另一种说法也才26岁,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走了之后,这个家彻底被战争拖垮了,姐姐没几年就心脏病发去世,父亲得了胃癌没多久也跟着走了。弟弟和她的未婚夫王汉勋都是空军飞行员,先后在空战中殉国,满门忠烈最后几乎没剩下几个人。抗战胜利后丁默邨被审判,法官问他认不认识郑苹如,这个曾经跟她往来那么多次的男人,居然说学生太多,不知道。后来丁默邨被执行枪决,也算是恶有恶报。
很多人因为张爱玲的《色·戒》,对这个姑娘有误解,觉得她是被感情冲昏头的小女人。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她从加入情报组织开始,就从来没软过。主动进76号是为了完成未竟的任务,咬死情杀是为了保住战友的性命,不答应父亲拿官职换自己的命,是她自己也懂,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现在上海福寿园有她的纪念碑,抗战相关展览里她的照片常放在最前面,台北忠烈祠也有她的名字,从来都没人忘了她。
参考资料:
澎湃新闻 档案春秋︱郑苹如绝笔信后的密码档案
三联生活周刊 郑苹如之死:刺杀丁默邨失败后
南京档案馆 审讯汪伪汉奸笔录
百科 郑苹如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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