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故事为半虚构现实主义文学创作,部分情节源于真实社会事件改编。文中人物姓名、地名及具体事件细节均经过艺术加工,旨在探讨原生家庭伦理与个人成长,请勿对号入座。

我是楚南星,在厦门沙坡尾开了家小咖啡烘焙室。

深夜,五年未响的“老家”来电突然炸响。

我正核对密密麻麻的进货单,手指悬停三秒,划开。

“喂。”我声音平得像窗外咸湿的海风。

“南星,你弟天阔下个月办婚礼!”听筒里,我爸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背景里麻将声和电视声吵闹。

“哦,恭喜。”五年前他们把两套拆迁房全给弟弟,将我扫地出门的画面浮现。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理所当然:“女方要排场,你这个当姐姐的在外面混得好,包个20万的红包吧,给你弟撑撑面子!”

我划动的笔尖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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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楚卫国,我爸,老家肉联厂退下来的车间主任,一辈子把“面子”和“儿子”顶在脑门上。

林淑芬,我妈,一辈子围着灶台和楚卫国转的女人。

楚天阔,我弟,比我小三岁,家里唯一的男丁,从小连酱油瓶倒了都不用扶的“大少爷”。

此时,楚卫国的声音顺着电流继续往我耳朵里钻,带着理直气壮的压迫感。

“说话啊!哑巴了?两套房子的首付我已经给你弟交了,女方那边说,婚礼不能跌份,要在咱们市那个最大的豪廷大酒店办。”

楚卫国在那头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酒席一桌得三千八,得摆五十桌!迎亲的车队不能低于奔驰E级,司仪得请电视台那个姓李的名嘴。哪样不要钱?”

“你这几年在厦门开那个什么咖啡店,少说也赚了大几十万吧?”

“拿20万出来给你弟包个改口红包,对你来说不叫事,也显得咱们老楚家大气,有底蕴。”

“楚卫国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把账本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一个卖咖啡豆的,一包豆子赚几块钱的差价,你张嘴就是20万,你当我是印钞机?”

“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楚卫国猛地提高音量,震得手机听筒滋滋作响。

“连名带姓叫你老子?出去喝了几年海水,规矩全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告诉你,这20万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你二舅家的闺女,人家弟弟结婚,直接送了一辆二十多万的比亚迪!你难道想让我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二舅家的闺女结婚时,二舅陪嫁了一套市区的大平层,外加五十万现金。你们给我什么了?”

我盯着桌面上那台运转了五年的破旧烘焙机,手里捏着半颗瑕疵豆。

“你们给了我一个被砸烂在雨里的行李箱,还有一句‘滚出这个家’,对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怒吼,伴随着椅子翻倒的声音。

“给什么?我给了你这条命!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完大学!现在翅膀硬了,要跟老子算账了?”

“楚天阔是咱们老楚家唯一的根!这家里的一针一线,包括你,都得围着他转!”

“你一个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是泼出去的水!”

“怎么着?现在家里有急事,你要看着你弟因为这20万结不成婚,看着你老子被亲家戳脊梁骨?”

“楚卫国,那我就把话说清楚。你儿子结不结得成婚,你被不被戳脊梁骨,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要是真缺钱,去卖你儿子当年买的那辆牧马人啊,虽然是二手的,也能值个十来万吧?”

“放肆!你敢咒你弟卖车?那车是他的门面!”

“楚南星你敢挂电话试试!你要是不出这笔钱,天阔的婚礼要是办砸了,我明天就买票去厦门!”

“我到你那个破店门口拉横幅!我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女的嘴脸!”

“随便你。大门朝南开,高铁票自己买。”

我按下红色按钮,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窗外,沙坡尾的海浪拍打着礁石,腥咸的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

五年前那个雨夜砸在窗户上的雨点,仿佛又噼里啪啦地打在了我的神经上。

02

五年前。

老城区的旧房子面临拆迁,那座带院子的小楼,是爷爷生前留下的。

爷爷走的时候我在外地上大学,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等我毕业回家,拆迁的红头文件已经贴在了院墙上。

那天晚上,饭桌上的气氛诡异得可怕。

楚卫国把一份签好字的拆迁补偿协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字我已经签了。一共赔了两套安置房,外加一百二十万现金。”楚卫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眼皮都没抬。

“两套房子,天阔一套现在住,另一套留着以后结婚做婚房。那一百二十万,我和你妈留二十万养老。”

“剩下的一百万,给天阔拿去做生意,他已经看好了一个电竞网吧的加盟项目。”

我夹菜的手僵在半空,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爸,那房子是爷爷亲手盖的,院子里那棵葡萄藤还是我小时候种的。”我看着那份刺眼的红头文件。

“我就算不要房子,你们连个让我偶尔回来落脚的房间都不给我留吗?”

“留什么房间?天阔以后要生二胎三胎,他那套房子自己都不够住!”楚卫国把酒杯“砰”地砸在桌上。

一直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打手机游戏的楚天阔抬起头,嘴里还嚼着林淑芬刚给他削好的苹果。

“姐,你跟这儿争什么呢?你一个女的,以后嫁个好老公不就行了?要房子干嘛啊。”

“再说,我这网吧开起来,一年就回本。你当姐姐的,不帮衬我就算了,怎么还惦记家里这点拆迁款呢?”

“你开网吧?你这两年换了八个工作了!去卖保险嫌要脸,去当销售嫌腿疼。”我转向楚卫国。

“爸,我不要房子,你给我二十万。我要去南方创业,我要开自己的咖啡店,就当是借我的行不行?”

“一分都没有!”楚卫国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还敢要二十万?你读大学四年,老子出了多少血?你在家里白吃白住二十多年,老子收你一分钱了?”

“现在家里拆迁了,你倒想起来要钱了?想从家里吸血?我楚卫国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白眼狼!”

“妈……”我转头看向一直低头用抹布擦桌子的林淑芬。

林淑芬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手里的抹布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搓着。

“南星啊……你听你爸的吧。女孩家家的,创什么业啊,安分找个厂子上班嫁人得了。”

“天阔是咱家的一根苗,你做姐姐的,得让着他……你别惹你爸生气了。”

她的话像一把长满铁锈的钝刀,在我的血肉里来回拉扯。

“好。”我站起身,把筷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碗上,“这可是你们说的。”

“既然这家没我半块砖,那以后你们的钱,我一分不要。我的事,你们也别管!”

“反了你了!”楚卫国抄起桌上的瓷碗,狠狠砸在我脚边,瓷片飞溅,划破了我的脚踝。

“要滚现在就滚!老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畜生!”

楚卫国冲进我的卧室,粗暴地扯开衣柜,把我的衣服、书本一股脑地塞进那个破旧的行李箱。

他像拖死狗一样把行李箱拖到二楼阳台,连同我平时用的洗漱杯,直接从二楼扔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行李箱砸在水泥地上,锁扣崩裂,我的衣服散落一地。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我淋着雨,蹲在泥水里一件件捡起我的衣服,脚踝上的血水混着泥水往下流。

楚天阔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夹着中华烟,冲着我的背影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姐,混不下去了也别回来啊!家里可没你的床铺了!我明天就把你那屋改成电竞房!”

我死死咬着嘴唇,把那件沾满烂泥的白T恤塞进箱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

03

我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硬座车票,坐了二十多个小时,来到了厦门。

刚到沙坡尾的时候,我租了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

南方的梅雨季,地下室的墙壁都在渗水。有一次半夜暴雨倒灌,水漫进了屋子。

我光着脚站在齐踝深的水里,拼命地把几袋用来练手的生豆往床上搬,一边搬一边哭。

那几袋豆子是我用发传单赚来的钱买的,泡了水就全废了。

为了省钱,我接别人不要的代烘焙散单。

夏天三十多度的高温,地下室没有空调,烘焙机运转时周围温度超过六十度。

有一次犯困,手臂不小心蹭到了滚烫的排气管,皮肤瞬间发出“滋啦”的烤肉声。

大片大片的皮肉卷曲翻起,水泡连成一片。

我不敢去医院,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碘伏,用绣花针在火上烧了烧,自己把水泡挑破。

疼得我整晚咬着毛巾缩在发霉的床板上发抖。

就在那个手痛得睡不着的夜晚,我点开了楚天阔的朋友圈。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视频。

三亚,豪华游艇,桌上摆着成排的黑桃A香槟,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围着他笑。

配文是:“楚总的网吧开业前放松一下,一百万零花钱随便造!”

底下是楚卫国的点赞,还有林淑芬的评论:“儿子少喝点酒,注意身体啊。”

我看着自己包着纱布、渗着黄水的手臂,点下了“不看他的朋友圈”。

这五年,我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蜘蛛,一点点在沙坡尾织起了自己的网。

从地下室搬到车库,从代加工到有了自己的一间临街小店。

我没日没夜地干,钻研杯测,考了Q-Grader(咖啡品质鉴定师)证书。

我的客人越来越多,我的卡里终于有了六位数的存款。

而楚天阔的网吧,在开业请了三天舞狮队、免费上网一个月后,因为经营不善和涉嫌容留未成年人上网被查封。

他那一百万,连同卖掉电脑的残值,不到两年就被他挥霍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要结婚了,他们闻着味儿找来了。

04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迎来了连番轰炸。

家族微信群“相亲相爱楚家人”里,消息弹个不停。

大姑妈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南星啊,听你爸说你不愿意给你弟出结婚钱?哎哟,做人不能忘本啊!”

“你小时候生病,我还抱过你呢!你上大学那年,大姑不是借了你两千块钱学费吗?”

“你现在在外面当大老板了,赚大钱了,怎么连亲弟弟都不管了?没有娘家给你撑腰,你以后嫁人被婆家打死都没人管!”

我冷笑一声。那两千块钱,我在大三做兼职拿到第一笔工资时,就已经连本带利还了两千五。

二舅紧接着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文字。

“南星,舅舅得说你两句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爸当年不给你分拆迁款,那是为了保住老楚家的根!”

“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气性怎么这么大?20万换你弟弟一辈子的幸福,这笔账你一个做生意的算不清吗?”

“人要懂得感恩!不懂感恩的白眼狼,是不配姓楚的!”

当年分家的时候,二舅带着人开了个小货车,硬生生把爷爷留下的那套金丝楠木老家具拉回了自己家。

美其名曰是“替楚卫国保管”,其实就是趁火打劫。

现在他来跟我谈感恩。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听剩下的那些亲戚的语音。

我点开群设置,直接点了“退出群聊”。

世界清静了一秒钟,紧接着,微信好友申请栏亮起了红点。

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些人急了,想要私聊骂我。

上午十点,店门被推开,经常给我供货的生豆商老李提着几个麻袋走了进来。

“小楚,新到的一批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G1级别的,你要不要验验货?”老李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叔,先放这儿吧,我等会儿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老李看我脸色不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这是?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昨天又熬夜烘豆子了?”

“没事,遇到点流浪狗乱吠。”我打开麻袋,抓出一把生豆,借着阳光仔细观察豆子的含水率。

正看着,手机屏幕猛地亮起,是一个本地号码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姐!是我,天阔!”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号码,楚天阔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恶心的黏糊劲。

“有屁快放。”我抓了一把豆子扔回麻袋。

“姐,你看你,火气怎么这么大?我是背着咱爸偷偷溜出来给你打的电话。”

“姐,你在外面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这当弟弟的心里也惦记你啊。”

05

“楚天阔,收起你这套恶心人的把戏。”我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你打电话来,不就是为了那20万吗?”

“哎呀姐,你看你说的!这不是莉莉——就是你未来的弟妹嘛,人家要求高。”

楚天阔咂吧着嘴,“人家莉莉说了,彩礼三十万一分不能少。而且,女方那边还有个弟弟,刚考上驾照。”

“莉莉的意思是,我这个当姐夫的得表表心意,这20万名义上是给我的改口费,其实是拿去给她弟弟买辆速腾。”

我听得气极反笑,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

“楚天阔,你是个什么极品大傻子?女方拿你的钱,去贴补她弟弟?你还拉着你亲姐的血去给人家当舔狗?”

“你怎么说话呢!”楚天阔的伪装瞬间被撕破,“莉莉肚子里可是怀了我们老楚家的种!B超照过了,是个男孩!”

“爸说了,为了这个金孙,砸锅卖铁也得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你作为大姑,给未出世的侄子花点钱怎么了?”

“那是你的种,不是我的。”我抽出纸巾擦干手,“我再说最后一遍,要钱没有。你们敢来闹,我就敢报警。”

“楚南星你装什么清高!”楚天阔彻底急眼了,声音变得尖锐,“我告诉你,爸刚才已经在家族群里发话了!”

“他说你在厦门根本不是开什么咖啡店,是去给人当小三、做那种见不得人的皮肉生意才赚了钱!”

“你信不信我把这事发到你们厦门的本地论坛上?我让你那个破店身败名裂!”

“你去发。”我语气平静得可怕,“顺便附上我的地址,看看警察是先抓造谣诽谤的,还是先抓我。”

“嘟嘟嘟——”我挂断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也拉黑。

我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是恶心,是深达骨髓的愤怒。

亲生父亲,为了逼我拿钱,竟然能在亲戚群里造谣自己的女儿卖淫!

中午的时候,林淑芬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着屏幕上“妈”那个字,深吸一口气,滑开接听键。

“南星啊……”林淑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刚哭过。

“他让你来当说客的?”我一边擦拭着咖啡机,一边冷淡地问。

“你爸他……他去火车站了!”林淑芬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

“他买了明天上午九点的高铁票。他说你不给钱,他就要去你的店里闹个天翻地覆,还要找你们那里的工商局、居委会投诉你……”

我擦拭机器的手一顿,不锈钢抹布在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让他来。他只要敢砸坏我店里的一件东西,我就报警抓他。”

“南星!你不能这样啊!”林淑芬急促地哭了起来,“那是你爸!你要是真报警抓他,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天阔丈母娘一家也是要脸面的人,要是知道亲家公进了局子,这婚事就彻底黄了啊!”

“所以呢?我就活该被他敲诈勒索?”我拔高了音量,这五年积压的委屈瞬间涌上喉咙。

“你就当权宜之计……你手里要是有钱,先给他打过去一半行不行?十万也行啊!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了!”电话那头传来膝盖磕在地砖上的沉闷声响。

我只觉得一阵荒谬和悲凉。

“你跪我也没用。我没钱。就是有,我也不会给他。”

“南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啊……”林淑芬嚎啕大哭起来,“你非要逼死你爸,逼死我们全家你才甘心吗?”

“是你们在逼我!”

我猛地挂断了电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店外,几个游客有说有笑地经过,阳光灿烂得刺眼。

我却觉得手脚冰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他们赶出家门的雨夜。

他们就像吸血的水蛭,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他们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就会死死地缠上来。

06

晚上九点。

沙坡尾的游客渐渐散去,我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拉下卷闸门,我独自坐在昏暗的店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透的黑咖啡。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一整个下午加晚上,楚卫国和楚天阔都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像是一场巨大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我知道楚卫国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他既然买了票,明天就一定会出现在厦门。

他不仅会闹,还会用最下作的手段,在我的店门口撒泼打滚。

甚至会去我租住的小区贴大字报,逢人就说我不孝、说我是做皮肉生意的。

在他的认知里,“孝道”就是一把可以为所欲为的尚方宝剑,他吃准了我作为生意人“要脸”、“怕事”。

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在算账,算如果停业一个月会有多少损失,算盘掉铺面的违约金。

这几年赚的钱,大半都投进了新设备和进货里,我手里只有十万块的流动资金,根本拿不出20万现金。

就算拿得出,我也绝不可能向那个无底洞妥协,哪怕把店砸了,我也一分钱不会给。

就在这时,安静了一整天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在黑暗的室内,那光芒显得格外刺眼。

是一条视频通话请求。

发起人:林淑芬。

我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绿色接听键,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下午的哭求还不够,现在又要换什么花样?

铃声固执地响着,在寂静的咖啡店里回荡,大有我不接就一直响下去的架势。

我长出一口气,滑开了接听键。

屏幕上出现了林淑芬那张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

背景是我们老家新安置房的杂物间,光线很暗。

她把手机贴得极近,神情紧张地四下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

“妈,大半夜的,你又想说什么?”我语气疲惫。

视频里,母亲站起身走到镜头外,一阵窸窣翻找后,颤抖着拿出一个泛黄的文件袋。

“这……这是当年你爷爷临终前手写的遗嘱原件,还有一份没见光的财产分割明细草稿。”母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爸拿假协议霸占了家产,把这份原件扔进火盆,是我……我偷偷从火边抢出来藏起的……”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爷爷的真遗嘱!这简直是直指核心的致命证据!

“南星,妈没用,保护不了你。”母亲紧紧攥着文件袋,泪流满面,“这东西妈提心吊胆藏了五年。现在给你,但你得答应妈……别报警抓你爸,他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还有你弟的婚礼……算妈求你别闹太难看……”

又是在给证据时用亲情捆绑我。我强迫自己冷静:“妈,东西怎么给我?”

“我明天去找个不认识的快递点寄去厦门,你收到千万藏好,别让你爸发现……”

“好。”我紧盯着屏幕。一场蛰伏五年的风暴,终于要掀起了。